逛窯子,找姑娘?


    眸光燦亮的寧止,嘿嘿,按捺不住了吧?


    姬夢白低頭,看似低頭翻弄腕袖,臉上卻笑得陰險,他知道窗外停落著一隻核桃般大小的滄瀾雪鳶,那漂亮的小東西由五芒冰花凝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主人將其放出後,用以窺聽消息。


    有好戲看咯!


    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努力地扯平唇角,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頭看向寧止,苦命的外甥,莫怪舅舅心狠手辣,迴去等著被七夜抽死吧!


    “阿止,我的主意如何?”


    睨了一眼姬夢白,寧止誠懇,“挺騷。”


    姬夢白啞然。


    寧止又補刀,“去妓院有什麽好?我不像你,又不是沒女人。”


    姬夢白蔫了。


    “舅舅,時候不早,我迴去歇息了。”


    大外甥冷冰冰的三句話,姬夢白聽完,渾然生出一股苦大仇深之感,雖說是試探,可他家外甥未免太冷淡了吧?他不信!“哼,既然不想去找姑娘,那你剛才為什麽兩眼發光,比天上的星星都亮!”


    “因為你的主意太騷,騷到我眼前一亮。”寧止有理有據。


    姬夢白額上有汗,他勉力穩住身形,眉色痛苦。可他是長輩,不能倒下。身為寧止的舅舅,他有義務“懸崖勒馬”,省得這兔崽子“誤入歧途”!


    “阿止。”


    “嗯。”


    “咱爺倆好不容易獨處,和我談談心再走不遲。”


    難得姬夢白如此,寧止來了興趣,“談什麽?”


    “談姑娘。”


    “……”話不投機半句多,寧止轉身離去。


    身後,姬夢白哀怨,慘兮兮,苦哈哈,“阿止,我難得和你談心,你若不聽,不忠不孝。這世上,我可隻剩下你這麽一個男性親人了……”


    寧止卻步返迴,一臉憋屈,“談吧。”


    啟唇,姬夢白立時又是一副陶醉狀,“嘿嘿,你想想,那麽多的姑娘,各色各樣,燕環肥瘦,簡直就是我們男人的溫柔鄉啊!”


    寧止又補了一句,“還是銷金窟。”


    眼角一抽,姬夢白立時耷拉了下去,不能和他提錢,他疼!


    那廂,寧止繼續談心,“舅舅你這麽勤儉節約,溫柔鄉裏,那得多少銀子啊?”


    疼死了!


    姬夢白幹笑一聲,努力讓自己無所謂,“其實也沒什麽,男人偶爾應該對自己狠點,更顯雄風嘛。嘿嘿,再說石榴裙溫柔鄉,那麽多漂亮姑娘,曼妙歌舞,酒香佳肴,以銷金來換取這麽多的樂子,物超所值!”


    “既是如此,那一定有很多男人去妓院。”


    姬夢白點頭,“沒有男人不去的!”


    寧止有些疑惑了,“既然這麽多男人都去,那舅舅你……你就不怕一失身染千種病?”


    平地一個旱天雷,姬夢白直直被寧止拍進了土裏,頓覺矮了三分。


    寧止麵不改色,一字一頓,“我的東西,不準別人窺視。君子迴報,他們用過的東西,我定是連看也不看一眼。”


    這倒黴孩子,沒法談心了!狹長的鳳眼一轉,姬夢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寧止,旋即放了狠話,“你要是不去,可莫怪舅舅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今晚就大刑伺候了你!”


    寧止淡淡然,頗為好心地提醒,“要是讓七夜知道是你教唆我去逛妓院的話,嗬……舅舅你是想死呢,還是不想活了?”


    姬夢白臉色一黑,死撐,“分明是你畏妻如虎。”


    寧止不以為恥,“既然舅舅知道,那我迴帳繼續守身如玉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去找姑娘吧。”


    守身如玉?一身的雞皮乍起,姬夢白鄙夷,“我有點惡心。”


    “那準是害喜了,舅舅你也甭去找姑娘了,保胎為重。”


    雞同鴨講,姬夢白跳腳了,“我是男人,害個屁的喜?”


    “說來慚愧,我最近眼裏隻看得見七夜那女人,旁的倒是看不準了,舅舅你海涵些。”


    娶了媳婦忘娘舅!


    白了寧止一眼,姬夢白憤懣坐到身後的椅上,一臉不耐煩,“滾迴你的帳子守身去吧!消失消失!”


    “那舅舅你不去找姑娘了?沒我帶路,你能找得到妓院麽?”


    “我是路癡,又不是白癡!”他前世到底造了什麽孽啊?這輩子需要這樣來還。“哼!沒你我照樣能找到,我不會問別人麽?”


    “如此我就放心了,告退。”寧止利落地轉身,沒走幾步又迴頭,“對了,為防辛烏奸細作祟,營裏最近有規定,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所以舅舅你出不去的,就算你出去了,那也沒人敢陪你,所以你照樣去不了花街。總之,不切實際的事情就不要亂想了,你還是早些歇息吧。要是你實在耐不住這漫漫長夜,我……我又能怎樣呢?還是你自己解決吧。”


    夜幕下,一列巡邏兵而過,剛路過小侯爺的帳外,猛的一記怒吼乍起,其聲之剽,撼動方圓數裏!


    “寧止,給我滾!馬不停蹄地滾!”


    聽得清楚,眾人駭然,愣了許久後麵麵相覷,“啊呀,小侯爺居然也有這麽男人的時候?”


    “何止男人,連殿下都敢罵,實乃英雄爾!”


    “也不知道殿下怎生惹了侯爺了?侯爺可是很淚水的誒,我見猶憐,嗚。”


    “……閉嘴閉嘴,巡邏巡邏!”


    正欲挑簾出帳,寧止又是迴頭,驚得姬夢白眼皮一跳。笑,寧止指了指桌上的藥碗,“你的肋傷還是注意些為好,我叫肖太醫開了些藥,順氣之用,你記得喝。”


    說完,寧止看了姬夢白一眼,旋即轉身出帳。與此同時,那隻落在帳窗上的雪鳶飄搖離飛,轉瞬便隱沒在了漆黑的夜色裏,再也尋不見。


    看的清楚,姬夢白不由扯唇,倒是不擔心這兩個孩子的感情了,經曆了這麽多的風浪,自是堅固得狠。


    扭頭望了望那碗熱氣騰騰的湯藥,他疲倦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漸進有些渙散。


    感了風寒,扭了腿腳,斷手碎骨……有些病治起來何其容易?望聞問切,一碗湯藥足矣。可有些病,縱使華佗在世,亦是無濟於事。


    ——師弟,這麽多年來,你耗時耗力,花費了那麽多的錢財,到頭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你救得了寧止一時,可救不了他一世。嗬,難道不是麽?你到現在都沒有研製出救他的丹藥湯汁。我不妨告訴你,他斷斷活不了多久了,你也不要白費那力氣,天命如此,饒是你是神之體,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胸口的氣息憋滯,姬夢白疲倦地闔眼,耳中全是滄瀾千花的話。誠然,他方才徜徉灑脫,絲毫不在意滄瀾千花的宿命論,可心下呢?


    這麽多年,他比誰都了解滄瀾千花,論修為,他遠在他之上。論造詣,他早些年便可窺得天命,預知未來。總之,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一體,本該平衡的才對。他不明白緣何到了這一代,竟是一榮一枯?


    ——師弟,你鬥不過我的。


    該如何是好?


    將那股鬱氣吐出,姬夢白以手扶額,脖子上的痛楚仍在,他知道滄瀾千花是真的起了殺心,不惜玉石俱焚!可要有怎樣的痛楚和恨念,才能逼他如此?


    花梨,七夜?


    睜眼,姬夢白驀地想到了什麽,?


    上一代,師兄是魔身,他是神體,理應相互鉗製,以防其中一方力量膨脹,乃至心魂迸裂,死無葬身。


    而七夜身為這一代的滄瀾尊主,將來便會是下一代的魔。可那隱藏著的神呢?


    是誰?


    良久的思索,姬夢白驀地瞪眼,麵色駭然!


    ——師兄,你好狠!


    出帳,寧止仰頭望天,但見夜空浩瀚,點點繁星綴於其間,襯得那輪明月皎潔如雪。徐徐的晚風中,一抹不起眼的瑩白擦著他的腳邊而過,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已消失不見。


    從半開的窗戶飛進,雪鳶認準了方向朝雲七夜飛滑而去。盤膝坐在床上,女子伸手,小小的雪鳶輕盈地落在了她的指尖上,觸感冰涼。


    “有什麽?”無聲無息的消息,雲七夜聽著,一瞬笑的眉眼彎彎。


    “七夜,睡了沒有?”帳外,寧止的聲音響起。


    微微一愣,她點了點雪鳶,小東西立時便化成了一片雪霧,涼潤地縈繞在五指間,而後轉瞬消失不見。正了正臉色,她探身衝帳口道,“沒有,你進來吧。”


    話音方落,寧止徑直掀開帳簾,緩步走了進來,“見你還沒有熄燈,我過來瞧瞧。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雲七夜麵無波瀾,揶揄道,“你和舅舅不也還沒睡麽?”


    寧止緩步走到床邊,躬身拉過雲七夜包紮著的右手,仔細查看起來,居然恢複得這般快。


    他微微吃驚,半晌後抬眼,問道,“我人在你這裏自是沒睡,可你怎麽知道舅舅有沒有睡?”


    雲七夜不急迴答,朝裏麵挪了挪,“上來吧。”


    甚是自然,寧止脫靴,徑直坐到了她的對麵。兩相對視,但聞女子的聲音低沉,“寧止,你還記得我專門給你訂的家法麽?”


    一個哆嗦,寧止別扭,“不守夫道,扒光……示眾。”


    倒是記得清楚,看著寧止,雲七夜緩緩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方才我又新想了一條。”


    毛骨悚然,寧止瞪眼,“什麽?”


    “凡事還是永絕後患的好。”上下打量著寧止,雲七夜意味深長,“我覺得萬一你不守夫道了,我還可以把你砍成姬舅舅所擔心的第三種情況。”


    第三種?


    寧止加緊了雙腿,立時明白了,“你聽到我和舅舅談心了?”


    本想叫雪鳶探聽姬夢白的身份,誰想倒是探到了他為老不尊,教唆後輩。不否認,雲七夜點頭,“嗯。”


    聞言,寧止的聲音有些哀怨,“可惜我謹遵妻命,始終一塊玉,那就不勞夫人你出手砍我了。可為夫納悶的是,為何我都如此表現了,你還能聯想到……第三種情況?”


    雲七夜抱膝,理所當然道,“今日能忍,那往後呢?往後你能忍得住麽?”


    寧止微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冷嗤,“你當我是發情的種豬,隨便來個雞雞鴨鴨都能成事?”


    “那敢問要怎樣,殿下你才能成事?”


    明知故問!寧止惱了,“你!……”


    生氣了,嗬嗬!


    看著寧止,雲七夜終是忍不住,勾唇笑出了聲。下一瞬,她驀地欺近了寧止,唇瓣對著寧止的唇一啾——


    愕然,等到寧止反應過來的時候,罪魁禍首已經坐了迴去,“你,你……!”你了半天,他臉上一片暈紅,像極了從天邊偷來的晚霞。


    對付流氓,要用流氓的方法。笑的流氓,雲七夜誘導,“寧止,連舅舅都會逛窯子了,你是不是也得象征性的努力努力了?”


    臉上更紅,寧止不想自己竟會被雲七夜三番四次噎死,“舅舅他缺心眼,武大郎放風箏,出手就不高,我不用學他逛窯子。”


    她哪裏是這個意思?白了寧止一眼,雲七夜嗤之以鼻,“你倒是想得美,你要是真敢逛,我保證你的下場很慘烈!”


    “……”還是加緊雙腿,恪守夫道為重。


    上下瞟了寧止好一會,雲七夜寬宏大量,“算了,對你,我向來不記仇。”


    是不記,一般有仇你當場就報了。“時候不早了,我……”


    “是不早了,你留下來吧。”


    “啊?”


    “留下來侍寢。”


    你能有這麽好心?眼角一抽,寧止脊背一陣悚然,索性轉身準備下床。身後,雲七夜直接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小男奴撲倒在了床上,還想跑?


    伸手,雲七夜直接捏他的小腰,全是敏感點啊!


    “你,你鬆……鬆手!哈!”癢得難受,寧止笑著,翻滾躲閃雲七夜的手,不提防連袖子裏的扇子都咻的一聲飛了老遠,他的武器!


    雲七夜占據了高處,笑著戳他的小腰,笑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好久沒這麽開心了,居然可以笑出淚花!


    偌大的床榻上,許久,兩人像個孩子似的躲閃扭滾,頭發亂七八糟的披散,盡是笑聲。


    “家法再增一條,嫩止你不準反抗,床上我最大!”哈哈笑著,雲七夜又捏了一把寧止的腰,立時激得寧止麵色更紅,活似個煮熟的螃蟹,“嘻嘻!”


    大勢已去,寧止索性認輸,再者顧念著雲七夜的右手,亦是不敢妄動。不提防腰上又是一陣癢,他笑的嗓子有些暗啞,“行吧,你最大……哈!”


    “嗬嗬。”湊近他,雲七夜的鼻尖頂著他的鼻尖,有好聞的幽蘭淡香,隻覺安心極了。可惜,她看見師父了,一定沒什麽好事。夜長夢多,不如就趁壞事還沒有來之前,多做幾次好事吧?


    “寧止。”


    “……嗯。”


    “侍寢吧。”


    “……這個,該我說。”


    “別怕,我會對你負責的。”


    “……這個,也該我說。”


    有點惱了,她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腰,索性換了個詞,“我獻身!”


    身子一緊,寧止神色複雜的看著她,“怎麽突然這麽主動?”


    得了便宜還賣乖!雲七夜蹙眉,“你這意思,是拒絕?”


    “你的手還沒好,想要廢了不成?”伸手環住她的腰,寧止驀地順勢一扭,不待她反應,已然擺脫了她的鉗製,徑直坐起了身去。


    “你什麽時候會這手的?”


    “相公我有練過的。”笑得欠扁,寧止伸手,食指惡意地滑過她的腳底,一報還一報。


    “你!”癢得難受,她慌得躲開,倒是忘了寧止最記仇了!


    “小心手。”提醒著,寧止將被子蓋到她的身上,而後將她護在了懷裏,“你乖些,後天迴乾陽。等迴去了,任由你處置,在床上我可不記仇,尤其不記女人的仇。”


    雲七夜斜眼,難不成他還想記男人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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