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皇後立刻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尋菡,她差一點就要朝尋菡撲過去,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做……

    侍衛及時上前一步,把她擋在外麵。

    她朝尋菡看去,眼裏都是驚怒和殺意,尋菡往後縮了縮脖子,躲在侍衛身後。

    她望著皇後的臉,有些猶疑道:“娘娘跟奴婢說,自己的命才是命,其他人的性命都如糟糠一般。但貴妃娘娘和殿下都是貴人,他們的命比奴婢的命貴重千倍萬倍……”

    “娘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還是該為了公道,為了貴妃與殿下做這一件事。是您做的事情,也是您謀害衡王殿下,不管怎麽樣,都不該禍水東引……”阿,昏

    尋菡朝著皇後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哪怕如今皇後已是落魄,她還是記得自己的本分,說罷往後退了一步,到了侍衛身後。

    皇後看著尋菡,臉色蒼白,雙眼湧現猩紅的血絲,她一陣陣撫著自己的胸口,肺都快要炸了。

    這背主的奴才……

    到底是什麽時候出賣自己,又跟其他人勾結?

    皇後心裏一陣悔,一陣慌,她朝貴妃看去,眼裏像是能冒火。

    貴妃路過蘇廷身側的時候,眼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感謝,輕輕頷首。她取下銀氅遞給宮女,朝皇後看過去,目光漸漸冷厲起來。

    她又朝宮人看去。

    眾人這才發現,翠微宮的宮人押送一名太監進來,那人朝皇後看了一眼,連忙低頭,畏畏縮縮起來。

    皇後見了太監之後,睜大了眼睛,眼裏閃過一絲驚恐。

    她又是毀容,又是交還鳳印,就是要給眾人一個交代。她想到替罪羊,讓別人替自己認這一份罪。

    貴妃兄長是鎮北將軍,大權在握,一直被皇帝忌憚,是最好的人選……

    是誰看破了這一切,將計就計?

    貴妃一向文靜,她的聲音淡淡,卻讓人難以忽視:“姐姐為何這樣對我?朝堂皆知姐姐與三殿下有怨,姐姐謀害三殿下之後,為了洗刷冤屈,竟然將偽造的信件放在翠微宮裏。我兄長去年娶妻,便向皇上請辭,隻願做一富貴閑人,為何姐姐要這樣做?”

    她的話語就像一把尖刀,剖開了皇後的心髒。皇後意識到什麽,忽然瞪大眼睛,失聲道:“你們竟然……”

    她的目光在貴妃和蘇廷的臉上晃了一晃,渾身都像

    落進了冰窟窿,她滿臉血汙,披頭散發,幾乎是跟瘋婦無異。

    她像是要朝貴妃撲過來。

    貴妃和宮女往後避了避,又有侍衛衝了過來,那侍衛使勁拉住了皇後,皇後朝貴妃怒目而視,貴妃的神色卻更是清淡起來。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在座的人都疑惑起來。

    貴妃站在皇帝身側,正色道:“臣妾一直在宮中不問世事,為小皇子繡新年的衣服,誰知道翠微宮裏混入了一名太監,在臣妾的妙音閣裏偷偷塞東西,幸虧臣妾的宮女眼尖,才發現這偽造的信件。”

    貴妃一直恪守本分,在宮裏很有威望。一聽她的話,別人都信了半分。

    她先是看了皇帝一眼,又看向皇後,正色道:“皇後姐姐不知,臣妾兄長一直欣賞殿下,讚揚殿下年紀輕輕就能夠守護國門,又怎麽會要殿下的命?皇後姐姐就算是要陷害臣妾一家,也該知道哥哥三日前已是辭去官職,歸還兵權了……”

    貴妃說罷,低身行禮,讓那宮女把通敵叛國的信件一一呈給皇帝,而皇帝看了之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而過了一會兒,他看向皇後的眼裏隻剩厭惡。

    皇後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信的印章和字跡都是她準備的。一旦出了失誤就推給貴妃,這本該是天衣無縫……

    但誰知道。

    鎮北將軍會在三日前辭去官職,又歸還兵權呢!

    皇後先前被禁足一個月,之後又一心謀害蘇廷,自然不知這一件事情。皇帝的目光朝她看來,她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急促起來,一時間冷汗涔涔。

    她抬眼看向皇帝,竭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皇帝相信自己無辜……

    可是卻一點用都沒有了。

    皇帝沉默半晌,更皺緊了眉頭,道:“這信件確實是偽造,鎮北將軍的遣詞造句,字跡都並非如此,他為人一向粗枝大葉,怎會有如此秀雅的字跡……”

    “朕一直注意他的動向,他去年裏娶妻,又是喜得一對龍鳳胎,自然是喜不自勝,怎麽會想要刺殺衡王?這謀反的罪名……實在荒謬。”

    皇帝最厭惡別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事,欺瞞自己。皇後縱火刺殺皇子,又誣陷貴妃一家通敵叛國,她做下這麽多事情,居然想逃脫責罰……

    簡直是癡心妄想。

    皇後被皇帝這般盯著,隻覺得自己失去一切,她孤零零的

    被困在殿內,眾人都嘲諷的向她看來,看向她的鳳印,瞧著她的臉頰,瞧著她撕碎的信件……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皇後渾身一軟,就要朝後癱坐下去,她眼巴巴的朝皇帝望去,想要皇帝念一些舊情,誰知皇帝冷冷瞧了皇後一眼,臉色更加冰冷。

    他的眼裏沾染怒意。

    “沒想到,周氏你竟做出這種的事情!”

    皇帝對皇後直唿其名,便是真動了怒,要把皇後狠狠審問,貶為庶人了。

    “如此目無王法,謀害皇子一事,將周氏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他將皇後定罪,就要派人拉下去。

    而就在此時。

    蘇廷的聲音忽然響起,如同一道冰淩劃破空氣。

    “周氏傷及兒臣,傷及兒臣發妻,又將此舉嫁禍給貴妃娘娘,如今父皇將她繩之以法,自然是大快人心。不過,父皇忘了一件事……”

    眾人聞聲朝他看去。

    他眸光清冷,高高在上,話語緩慢卻極有壓迫力的響起,如同掌控一切。

    “當初孝賢皇後病故之時,身邊的宮女曾經與娘娘勾結,而等到孝賢皇後病故之後,那宮女不知所蹤,實則是被繼後送出宮去……”

    他話裏泄露的消息實在太多……

    也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眾人一時屏住唿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氏一直以為那人已死,但如果那人如今像是如周氏一般毀了容貌,改頭換麵呢?”

    他朝皇後看去,淡聲道:“你可敢一見當初的那位宮女?”

    滿堂皆驚。

    元後之死已是□□年前的事情。

    皇後除了謀害衡王之事……

    居然跟元後娘娘也有一些關係?

    一時間滿座皆驚,人人都是麵色各異,皇帝朝這些官員看去,又看到蘇廷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一驚,如果這件事情讓其他人都知道,散布出去……

    那皇室的臉麵何在?

    皇帝的麵色瞬間難看起來。

    在其他人反應之前,他朝侍衛看去,麵色瞬間更加難看,厲聲道:“將周氏貶為庶人,打入冷宮。至於其他人,今日發生之事……”

    他看向底下的幾名官員,貴妃一行人。

    這些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心底一寒,紛紛退下去。

    等到幾位大臣,貴妃一行人都退下去之後。皇帝看向蘇廷,他的目光混濁起來,聲音有些顫抖。

    “是父皇一直忽略了你,忘了你的母後之事……你可記恨父皇?”

    皇帝叫住了蘇廷,他目光有些顫抖,朝蘇廷看去。蘇廷迴頭朝皇帝行了一禮,隨即旋身,朝宮門之外走去。

    竟是沒有多看皇帝一眼。

    雖是父子,如同隔著天塹一般……

    皇帝望著蘇廷的清冷模樣,目光冷了冷,心像結冰一般。

    盛公公朝皇帝走過來,他手裏持著一件大氅,正要為皇帝披衣,此時看到皇帝陰沉的神色,連忙退到一邊。

    都是沉默了。

    ……

    如今皇後與朝臣勾結,派人行刺衡王的事水落石出,按照大雍律例,當是要誅九族。而她到底是皇後,又誕下當今太子,與皇帝有夫妻情分。

    怎麽處理皇後,便成了一件難題。

    往日皇帝最是寵愛皇後,人人都以為,皇帝會網開一麵。而誰知道,皇帝竟然把皇後打入冷宮,派人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前去看望。

    至於皇後的一切衣食,都與最下等的宮女無異,更是凡事親力親為……

    他轉變的這麽快,對皇後如此薄情……

    便是引人深思了!

    這樣的消息早早傳入東宮之內,蘇廷得知皇後做下的事情,臉色一下就僵住了。

    曾經的痛苦仿佛重現了一遍。

    今日裏……

    他才知道他將失去唯一的親人。

    蘇如辰急急去到乾清宮外,他等在養心殿外,眼裏都是沉鬱風度。皇帝正在召見其他大臣,過了半晌,讓他進去。

    “母後鑄下大錯,兒臣不求父皇如何網開一麵,隻求留她一命。不管如何,她始終是大雍的皇後,皇後之位可廢,卻不可死,隻因為這是大雍皇室的尊嚴……”

    蘇如辰始終是恭敬有禮,他雖是年輕人,而這些日子過去,成熟滄桑許多。這一番話全然是為大雍著想,而非是為皇後一人著想。

    這些日子皇後出事,周家出事,他亦是遭到許多壓力,牆倒眾人推……

    而這些對他,卻沒有太多影響。

    “不論如何,她到底是父皇的發妻,是兒臣的母親。哪怕是身在冷宮,也該

    留得一條性命。這便是兒臣的私心,不為大雍,隻為人倫……”

    蘇如辰忽然一撩衣擺,直直朝皇帝跪下去。皇帝始終背對著他,過了一會兒,皇帝朝他看去,幽幽一歎。

    “你是朕好不容易栽培的太子,也是朕最為重視的人,你有這樣的想法,是一種好事……”

    皇帝這幾日衰老了很多,低低咳了幾聲,又看向蘇如辰。

    “你的母後做錯了事,朕意已決,會把她一直留在冷宮之中,也不許把元後之事泄露出去,總之一切都是周家人所做,而你……”

    蘇如辰詫異的看著皇帝。

    皇帝今日的話語泄露許多消息,分明是早已知道元後之事,決定袒護皇後。皇帝所說的話,所流露的態度都與當日大相徑庭……

    蘇廷眼底暗了暗,目光流露一絲猶疑。

    難道……

    心裏的猜測還未成形,就見皇帝又朝自己看過來。皇帝歎了一口氣,有些虛弱起來。而正色看向蘇如辰,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一日是大雍太子,就一日需要謹言慎行……這種事情,不該是儲君所為,起來吧。”

    他看向蘇如辰的目光深邃起來,又朝宮門之外看去,似有深意:“君為君,臣為臣,才是天經地義之事。下跪之人隻能為臣,而為君者,才能始終高高在上,就如朕一般……永遠都是至高無上。”

    京郊。

    別院之內。

    “你這一年之間的進步越來越大,我癡長了幾歲,到頭來終是輸給了你……”

    顧明璧看向蘇廷,眼裏露出淡淡欣賞:“接下來的事情你又想要如何,當初葉家一門冤屈,已是陳年舊事,你又想如何清洗。”

    他輕搖了搖頭,拈了一顆白子隨意落下:“這些人身居高位,做錯了什麽事都隻能是對,就像是這一盤棋,哪怕是輸了,也隻能接著下去。”

    顧明璧把這枚棋子落下去。

    不過一霎那,又是幾枚白棋落下去,棋局越發紛亂支離起來。

    蘇廷瞧著這一盤殘棋,明明是黑子已勝的局麵,顧明璧又落白棋,恰是如今的時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拂袖起身,黑白的棋子瞬間灑了一地。

    一旁的小童連忙撿起這些棋子。

    蘇廷雖未執棋,目光淡淡,聲音裏卻有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傲氣。

    “這現世非是棋盤,我又為

    何要按照棋局去下?這棋路隻能困人一時,不如把這些屏障都皆斬斷,又為何要遵守這些規則?”

    他看著顧明璧,笑了笑,那笑意落在顧明璧眼裏,顧明璧眸裏露出一絲欣慰。

    隨即流露笑意。

    蘇廷抿了抿唇。

    “我非是遵守規則之人,而是製定規則之人,這一切都由我來製定,又何須聽他人的指點?”

    周家子弟借用太子的名義,聯絡一些大臣結黨營私,派遣死士暗害衡王,這些事情都傳了出去。如今皇帝下旨之後,周家壯年之人流放苦寒之地,主事之人淩遲處死。

    至於女眷,都送入教坊司內……

    周家人一直惡貫滿盈,仗勢欺人,在京城做下許多罪行。他們罪有應得,百姓們都歡唿起來。他們既然敬重蘇廷,便更為厭惡這些人……

    雖然在外人眼裏,此事與皇後無關。

    但皇後是周家人,又是周家的靠山,因此都失了賢良的名聲……

    成為百姓眼裏,人人唾罵的惡人。

    冷宮。

    皇後自從被打入冷宮之後便每日勞作,與宮女一般衣食,粗布麻衣,每日食一頓稀粥,長時間以來麵黃肌瘦。

    她數次想要出去,卻被粗使婆子嚴加看守,攔在屋裏。

    長此以往……

    像被所有人遺忘一般。

    這一夜裏。

    皇後躺在破爛的床上,張眼看著這岌岌可危的屋頂,心裏是一陣淒涼。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聲響,她聽到聲響之後朝外麵跑去,四處張望,大喊:“皇上!”

    是皇上前來看自己了。

    皇上記起她的苦衷了嗎?

    終於有人接她出去了!

    皇後這麽想著,一下驚喜的跑了出去,誰知道赫然出現在身前的,是一個萬萬沒想到的人影。

    “是你……居然是你!”

    皇後不可置信的朝後退了一步,朝四周張望了幾眼,眼裏都是懼怕之色,隨即看向四周,幾乎是發狂的叫喊:“皇上,我要見皇上!”

    蘇廷站在她身前,月光如水灑落。

    他眉目俊美,月下更如玉樹臨風,而皇後看到蘇廷,卻跟見鬼一般,連忙朝後退去。

    四周的粗使婆子早已離去,又有暗衛跟隨蘇廷,聽到皇後的叫聲之後,紛紛伸

    刀出來,攔住了皇後的退路。

    皇後盯著蘇廷,瞳孔顫抖。

    蘇廷麵無表情的站在皇後麵前,半晌,眼裏劃過一絲微嘲的笑意。他緩緩開口,在皇後聽來,如同妖魔低語。

    “好久不見了……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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