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棋聽完也是一臉凝重,心內有損,無論是怎麽個損傷法,動輒都會危及性命,難怪沈辭這般虛弱。

    沈辭緩了口氣,接過楚郎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唇邊的瘀血,對莫棋和棠梨道:“我餓了。”

    莫棋愣了五秒,這才反應過來沈辭說了什麽,連忙道:“哦哦哦,好,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找白笙。”

    棠梨連忙跟上:“我也去!”

    兩人喜笑顏開的模樣,不知道的以為沈辭的病好了呢。

    沈辭等兩人離開後,問楚郎:“這血吐出來就好了嗎?然後呢?”

    楚郎搖頭:“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我會開個方子,你要老老實實喝藥,防止你心口處再度積血,明白嗎?”

    沈辭垂眸,他知道這個藥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的,他想要身體好起來,這對症下的藥不能不喝。

    沈辭隻好點了點頭:“多謝你。”

    楚郎一時疑惑:“謝什麽?”

    沈辭道:“我感覺好多了,多謝你救了我。”

    楚郎見他臉色似乎沒有之前那樣慘白了,笑了笑:“你救了我,我報答你,無需說謝。”

    沈辭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你不明白這對我來說有什麽意義。”

    就像是原本墜入了深淵的人,突然被一束光照射,他可以迎著光再一次走向人間。

    楚郎本不願打擊他,但還是要囑咐沈辭:“心病未曾治好,隻是暫時清除了瘀血,你的損傷依舊還在,甚至我怕你會更加嚴重。”

    沈辭明白:“無妨,你盡管治,死了不算你的。”

    楚郎頓時收緊了手握成了拳。

    沈辭心內有損,也就是說,日後身子也會一直虛弱,無法恢複至常人的體魄,甚至連壽數…

    他該怎麽辦?他身為大楚天子,人間帝王,卻連眼前之人都救不了,說什麽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可其實,他根本掌控不了任何人的生死。

    沈辭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心情低落,問:“怎麽了?”

    楚郎收了情緒,道:“隨你吧。”

    外頭白笙聽沈辭終於有了胃口,連忙做了一大桌大補的東西,沈辭出門一看,抿了抿唇。

    楚郎及時道:“他剛吐完瘀血,這兩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你一下子給他吃這麽補的,是想弄死他嗎?”

    白笙

    看了一眼抿著唇為難的沈辭,再次失落:“我一激動,忘記了,我去給你煮粥喝吧。”

    沈辭抬眸道:“嗯,下次你做好吃的,我一定吃。”

    白笙笑著點頭,又鑽進了廚房。

    莫棋關心地問:“阿辭啊,你現在感覺如何?”

    沈辭輕輕搖頭:“不礙事,已經好多了,我感覺舒服多了。”

    莫棋在桌子前坐下:“那就好,不過既然你這些都不能吃,那我就替你吃了!”

    棠梨在旁邊:“呸!”

    莫棋瞥她:“你有本事別吃!”

    棠梨連忙也坐下,搶起了筷子。

    沈辭看著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在一旁坐下,楚郎也跟著落座。

    沈辭看向他:“我不習慣與人靠的這麽近。”

    楚閬淺笑,之前在京都,兩人靠的還不夠近嗎?

    楚郎拿起碗筷,一邊道:“我得看著你,免得你亂吃,影響你的病。”

    沈辭:“……”

    棠梨輕笑一聲:“這世上能管我主子的,也隻有當今陛…”

    莫棋連忙捅了她一下:“陛…碧海青天的神了!”

    “哦?”楚郎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的沈辭,“那可不行,病人得聽大夫的話,否則就別治病了,趁早…”

    最後三個字卻是怎麽也沒能說出來。

    白笙沒一會兒便將粥端了上來,還是那天的蔥花鹹粥,清淡至極。

    不過這次沈辭倒確實是有了胃口。

    一旁的楚郎看著沈辭乖巧喝粥,眼睛連一點目光都沒有分給其他的食物。

    楚郎想了想,夾了幾片小白菜給沈辭:“可以吃點這個。”

    沈辭看著自己被糟蹋了的白粥,放下筷子,盯著楚郎。

    楚閬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他夾的也不是沈辭最喜歡吃的菜,應該不會被懷疑吧?

    沈辭看了他一會兒,問白笙:“粥還有嗎?”

    白笙點頭:“有的。”

    沈辭:“換一碗。”

    楚郎看著白笙動作,又看了一眼麵若冰霜的沈辭,輕歎一聲。

    被嫌棄了…

    不過想想也是,沈辭怎麽可能會接受一個才認識兩三日的人的好意呢?

    他那麽謹慎的一個人,隻有之前被心病糾纏,瀕臨

    絕境才會不管不顧了吧?

    那如今這般,是否也說明,沈辭的心境,也在慢慢恢複?

    倒是個好消息。

    白笙很快又端了一碗粥上來,沈辭移開了麵前的白粥,重新喝新的。

    待大家吃完,東西都撤了下去,楚郎起身道:“我去開藥方,這位莫公子去抓藥吧。”

    莫棋點頭,問沈辭:“阿辭,你在這兒待了這麽久,想不想再去城裏逛逛?”

    雖說楚閬並不想沈辭離開,但莫棋說的不錯,他確實該出去走走,恢複恢複心情和生機。

    沈辭頷首:“也好,悶了這麽久,確實也想去看看。”

    畢竟不知道以後,他還有沒有機會了,趁著現在有些許好轉,能看什麽是什麽。

    沈辭和莫棋拿了藥方便出了門,由於沈辭身子依舊虛弱,走兩步便得停一停,原本兩刻鍾的時間被硬生生拖成了半個時辰。

    兩人還未進城,莫棋便將背上的鬥笠給沈辭戴上。

    沈辭留心看了一眼,對莫棋道:“城門口似乎並未查人了。”

    莫棋點頭:“早就不查了。”

    沈辭撩開垂下來的薄紗:“那為何還要戴這個?”

    莫棋認真道:“我怕被圍觀,你還記得第一天到祈川的樣子嗎?”

    沈辭無奈:“我如今這般模樣,哪裏還能被人看上?”

    莫棋笑:“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好嗎?”

    沈辭淺笑著搖了搖頭:“走吧。”

    莫棋進了城便先辦正事,將楚郎給的藥方抓了,然後二人竄進了一家茶樓。

    莫棋挺想進酒樓的,但是礙著沈辭在,還是忍住了。

    兩人坐在不顯眼的地方,喝著清淡的茶水,聽著說書人說著話本。

    “話說啊那小詞出了城門是一騎絕塵而去啊,丟下了琳琅獨自一人在城中悔恨萬分,等琳琅收拾好情緒追出去的時候,哪裏還有小詞的身影?”

    “經過了許多天的查尋,以及琳琅的不懈努力,終於!他追上了心灰意冷離開的小詞!怎奈小詞不肯原諒他,狠心說出離別的話……”

    沈辭聽著聽著,低聲問莫棋:“怎麽感覺這話本有些似曾相識?”

    莫棋點頭:“我也覺得…”

    “哎哎,聽說了嗎?京都傳來消息,說是陛下已經許久沒有上朝啦!”

    “怎會如此?真的要取消早朝這個製度了嗎?那出了什麽大事的時候,可怎麽辦?找誰商議呢?”

    “唉,沒了早朝,那些貪官汙吏隻怕會更加興風作浪了吧?”

    “陛下為什麽突然廢了早朝?”

    “不知道,病了?”

    “病了?也沒聽說啊…”

    “除了病了,還能是什麽呢?”

    “前段時間京都還貼了罪己詔呢,說什麽,前任國師沈辭大人,是個忠臣,陛下誤會了自己的先生,還令先生悲痛欲絕身染重病,什麽萬死難辭其咎的…國師不是佞臣嗎?他之前可是殺了許多人的。”

    “是啊當年慶德皇帝駕崩,他剛接收朝政就開始鏟除異己,我聽說京都可是血流成河!”

    “你這都是哪裏聽來的流言蜚語,傳的真歪,什麽血流成河,不過是殺了幾個之前一直給太子,也就是現在的陛下使絆子的大臣。”

    “你怎麽知道的?”

    “嗐,我家那口子可是在京都從軍的,他跟著大名鼎鼎的顧清顧將軍呢,能不知道嗎?”

    “哦,原來如此啊,那給陛下使絆子是什麽意思?這樣就要滿門抄斬啊?”

    “據說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不是經常被關在叫什麽…反正宮裏的一個院子裏,那些大臣為了幫那個…前段時間那個叛亂的林什麽…就經常想要害太子!全都是國師大人攔下的!”

    “這麽迴事啊!那看來國師大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陛下?”

    “是啊,如今真相大白,才有了這罪己詔。”

    “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這些?”

    “我說這些,那些時光你們信嗎?再說了,我也維護過沈大人的啊,隻不過聲音太小,吵不過那麽多張嘴啊。”

    沈辭垂了眼眸。

    停早朝,詔罪己…

    如今真相大白又有何用呢?是為了讓他迴京都的時候,讓百姓夾道歡迎嗎?

    未免想的太美。

    他不會迴去了,也不可能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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