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二本想借此做晉升之階,聽賈珍要用他,哪有不從之理?當下拜倒。

    賈珍笑著受了一禮,便叫他起來,吩咐道:“你既跟我效力,我就交給你一項任務,如何?”

    倪二拱手道:“但請老爺吩咐,倪二定然辦到。”

    賈珍道:“我賈家分做東西二府,這榮寧街上族裔不怕有上千人。其中賢愚不肖摻雜,多有累及我賈府名聲,你查到了便及時報與我懲治,又或有對頭與我賈府不利,你聽到消息也傳給我,我重重有賞。若你能做到,隻要你不殺人放火,在這三街四巷之內,我保你稱心如意。”

    倪二爽利笑道:“要說其他事,小的尚不敢誇口,這打探消息可是我的本行。老爺放心,隻要這附近幾條街道發生的事情,必定瞞不過老爺的耳目。”

    賈珍笑道:“倪二,你有能力有膽識,缺的隻是靠山和銀兩。我想抬舉你,你就放心去做,明麵上我們自然要遵紀守法。”

    倪二也笑道:“多謝老爺誇獎。我家中有一個不中用的弟弟,文不成武不就,隻學的幾手算盤。如果老爺覺得有用得上的地方,就讓他留在府中使喚。”

    賈珍看了一眼倪二道:“前陣子府中開革了許多不成器的人,如今正缺人呢。你明天讓你弟弟過來,我讓黃安安排到前街鋪子做個管事的。”倪二謝道:“老爺恩典,倪二必不負使命。”說完便昂首出去了。

    賈蓉問道:“父親,這倪二可信麽?”

    賈珍道:“不可信。”

    “那您為什麽還給他二百兩銀子,讓他辦事?”

    “他也知道我不相信他,所以讓他弟弟給我做人質。”

    “他若是查到我們的把柄,反而賣給其他人怎辦?”

    賈珍沉吟一會道:“是有這可能。一則我們府內並未有作奸犯科之事,頂多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足為據。二則我願意賭一把,相信倪二這個人。如果賭輸了,他的下場必定不好……”

    賈蓉笑道:“如果賭贏了,父親就有一個耳目,大事小情誰也瞞不過您。”

    賈珍點頭,“你今天長進了不少!以後若都能如此,我也放心!”

    父子二人又說些閑話,賈珍才打發賈蓉去了。賈蓉得了空閑,隻等父親看不到,早就溜出去找那叫惠兒的喝酒去了。

    賈珍這裏與銀蝶精心做好了十來份香皂樣品,都仔細包裝了。兩人累了一日,坐著休息。賈珍忍不住要上前親嘴。銀蝶笑著推開他道:“爺,奴家才休息一會,你就要使壞。”賈珍見她風姿搖曳,精明幹練,憐愛之心頓起。“銀蝶,這些天辛苦你了!”

    銀蝶見屋內沒人,大膽的依偎在賈珍身邊,“爺,奴家不辛苦呢。”賈珍輕輕擁著她,動情道:“銀蝶,現在想來,娶你進門是我逼迫的多些,委屈你了。”銀蝶笑道:“才不呢,是我自願的。”她拉住賈珍胳膊,“自從太太讓我做大丫頭,我就想著會有今天。隻是……”

    賈珍問道:“隻是什麽?”

    銀蝶拿起一塊精巧的香皂包起來,“爺對我真好!”

    賈珍欲說還休,銀蝶撇嘴道:“爺不必說,奴家都知道。隻有自家人才不會泄密嘛。”賈珍嗬嗬一笑。

    兩人說了一會話,銀蝶迴房休息。賈珍又轉到天香閣下。不見了小惜春的影子。一問才知道被西邊老太太接走了。賈珍拐進會芳園,信步向前走著。來這裏也已經好多天了,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仔細看過這園子。隨便逛了一會兒,遠遠的看見可卿坐在凝曦軒上,好一幅秋色美人圖。正如那高潔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呸呸!這不是說自己這兒是淤泥麽?

    所謂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就這麽遠遠的欣賞一番也就是了!

    在他轉身的時候,他卻不知道可卿也看見了他。可卿怔怔的看著他走開,也不知道她想些什麽。

    到了第二天,齊國公府威鎮將軍陳瑞文長子陳正卿,治國公府威遠將軍馬尚嫡子馬武,繕國公府威寧將軍石光珠公子石蔚結伴來到了寧國府。

    一到正堂,那陳正卿便大笑道:“珍大哥在家裏做的好大事啊!前些日子,馮紫英還說連請了你幾次喝酒都沒去。今兒邀我們幾個來,是不是有好東西讓我們瞧?快快拿上來!”

    賈珍還未答話,馬武攀住陳正卿的手道:“兄弟何必性急?珍大哥日前納了一房小妾,這幾日定然身子虛脫了。哪能和我們幾個龍精虎猛相比?我聽說人家還隻有十三歲!真是……”

    “禽獸!”在旁邊的石蔚言簡意賅,一語中的。

    於是三人都大笑起來。

    賈珍罵道:“咱們彼此彼此。說得好是意氣相投,說的不好便是一丘之貉。”

    幾人笑罵了一場才紛紛坐下。

    賈珍道:“今日請三位兄弟前來,是有一樁大買賣商議。”

    馬武喝了口茶,道:“你家蓉哥兒拐彎抹角的打聽我們府裏麵的情形,也是為了這個吧?”

    陳正卿道:“你是不是想看看我們這幾家有沒有本錢投進去吧?”

    馬武不悅道:“也就是你珍大哥,要是別人,我早翻臉了!”

    石蔚慢條斯理的道:“既然來了,有什麽賺錢的快說,有本錢要投,沒本錢先欠著也要投!”

    馬武、陳正卿皆笑道:“正是如此!”

    賈珍卻道:“卻是我想差了。本意不是冒犯各位……”

    陳正卿不耐煩揮手道:“珍大哥,別來虛的,快說快說!”

    於是賈珍笑道:“那我就直截了當說正事。前些日子,我那小妾偶然得了一方,能大幅簡化香皂的製作,效果卻要好上十倍。”

    三人將信將疑道:“香皂?就是市麵上賣的那種?”

    賈珍道:“成分與市麵上賣的不完全相同,可以大規模製作。”賈珍隨即讓來順把準備好的十來塊香皂用盤子拿了上來。

    陳正卿拿起一塊,大小不過一寸見方,用錫紙包著,打開了左右看看,又用鼻子聞了聞,“倒是蠻香的,賣相和我府裏使的比好看。”

    石蔚也拿了一塊,見顏色不同,便問:“珍大哥,怎麽顏色都不同?”

    賈珍笑道:“我這次預備的十多塊香皂中間,有藥用的、潔麵的、潤膚的、去汙的,加入的香料、藥材各不相同,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於是馬武指使來順:“你快去打水來,爺們要試試!”

    來順笑著道:“馬大爺稍後,我們爺早就吩咐了,小的們這就打水來!”

    不一會,小廝打來三盆水,馬武、陳正卿和石蔚各拿一塊用了。

    “咦,果然爽利的多!”馬武將手上的泡沫洗幹淨了,沒有一點油膩。他這才擦幹了水珠,對賈珍道:“珍大哥,你這生意算我們齊國公府一份!”

    陳正卿也洗了手,讚同道:“珍大哥,你這東西確實要比市麵上的強。我們治國公府也參一份!”

    石蔚擦了手,卻沒有說話。馬武瞧了一眼石蔚,笑道:“他繕國公石家不缺這點錢,珍大哥,你把他那一份算給我和正卿得了!”

    石蔚怒道:“誰說不要了?”

    陳正卿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說話?”

    石蔚沉吟一會,問賈珍道:“珍大哥,你這東西如果你自己賣,應該賺的錢更多吧?為什麽找上我們幾家?”

    馬武和陳正卿也看向賈珍。

    賈珍道:“你說的沒錯,要是隻有我一家賣,肯定賺的更多。但你們也應該知道,我這寧國府表麵光鮮,可內裏空空,眼見得一天天不比先前。因此我才想法子賺錢,可是我如果是銀子賺得太多,少不得引起旁人的覬覦。哥哥我才是個空頭的三品威烈將軍,這樣的權貴在京都不必太多。不要說王爺,就算是皇上跟前哪一個紅人瞧上了,我也不得不拱手相讓。”

    馬武點頭道:“財帛動人心,雖說我們這等人家原也不怕任何人。但終究遭讓人記恨。”

    石蔚又問道:“那珍大哥可以將這方子獻給權貴,比如北靜王爺,他和你們賈府的關係可不一般啊!”

    陳正卿兩眼放光,笑道:“即便不獻給北靜王爺,太子或者忠順王爺肯定也願意做這生意的。”

    賈珍搖搖頭道:“你們想多了。之所以找你們,是因為你們的情況和我差不多,有抱團取火的意思在裏麵。單一個寧國府鎮不住旁人的貪欲,但我們四個公府聯起手來,加上門生故舊,勢力龐大,即便一個王爺也不會輕易與我們為難。再者,這方子是我的,你們都是我平日至交,我要占大頭,你們好意思不同意?”

    石蔚這才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們有三家呢。最多我們讓一步,你占四成,我們每家占二成。”

    馬武與陳正卿皆點頭道:“正應如此!”

    賈珍將香皂收起,搖搖頭:“我要占五成,但所需的原材料可以從你們店鋪裏采購。”

    馬武、陳正卿與石蔚商量了一會,問道:“你需要一些什麽東西?”

    賈珍道:“不過油料、木炭、香料與藥材幾項。我打聽了一下,你們鋪子裏都有。我打算所用原料一概從各家的鋪子裏平價購入。”

    馬武道:“我家裏有兩個肉鋪,所需油料我可以提供。”

    陳正卿道:“木炭可以從我家裏買”

    石蔚道:“香料與藥材我負責解決。”

    賈珍笑道:“那就這樣定了,我占五成,入股五千兩,餘下五成歸你們,也是五千兩。原料從各家采買,我負責製作,你們負責銷售。”

    說著,他拿出早就預備的幾張紙,一人一張,上麵詳盡羅列了許多條款,比如價格確定、分片銷售、會計核算以及監督檢查各方麵。

    “紅樓商會?”三人念到:“合諸股東為董事會,以股份多者為董事長,餘則為董事。”以下便是各項職責權利。

    三人看了,將紙收起來說道:“我們需拿迴家給父親看了才能決定。”

    幾人正事談完,便原形畢露,硬拉著賈珍出門。賈珍推遲不得,隻好吩咐侍候的丫鬟報與尤氏知道。

    諸人飲宴自不必提。

    榮國府西北,賈母院子後麵有一所坐南朝北的抱廈廳,再北邊呢,立著一個粉油大影壁,影壁後麵是一個小院落,那就是賈璉、王熙鳳的住處。

    王熙鳳與平兒為賈璉打理行裝。

    熙鳳道:“二爺,你這去了南邊,隻將林姑娘接迴來罷了。”

    賈璉拜拜手道:“行了,我知道。老爺那裏還吩咐了一樁事情,要辦妥當了可不是容易的事。”

    熙鳳笑道:“老爺左不過是那些心思。我也不問。隻交代你一句,南邊煙花繁盛之地,二爺去了我也管不著,不過可不能帶迴家裏來。”

    賈璉坐在一邊道:“我有了你就好!”

    熙鳳打趣道:“要是二爺哪天煩我了,你就將平兒開了臉放屋裏。就像東邊的珍大哥一樣。”

    平兒啐道:“你們兩口子拌嘴,拿我取笑。”說著便羞紅了臉,出去吩咐車馬了。

    賈璉看著俏平兒嫋娜背影,卻被熙鳳瞧見,哂道:“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你隻怕就等著我死了將平兒扶正呢!”

    賈璉忙笑道:“你又來了,我什麽都沒說,哪裏惹你了?好話壞話都是你一個人說了。”

    熙鳳冷哼一聲:“你最好別想!”

    賈璉陪著小心,安慰道:“你放心,我的璉二奶奶,我又不是珍大哥。”眼見熙鳳並未生氣,又道:“珍大哥一向不到這邊了?”

    果然熙鳳道:“自他趕走了賴二,便再也沒有到這邊來,倒是尤大嫂子和蓉哥兒媳婦常到我這裏來閑聊。”

    賈璉鬆口氣,想了想繼續道:“想是與老爺有關。”

    熙鳳瞧外麵沒人,才到:“前兒我瞧見賴二往大老爺屋裏抬東西呢!”

    賈璉冷笑道:“賴二這種人,合該趕出去打死,怎麽能讓他繼續做管事?老爺真是……”

    熙鳳笑道:“老爺如何可不是我們能說的。我隻服東邊有那份魄力,真算是大刀闊斧,一下下都砍在點上。”

    賈璉道:“可不是?聽蓉小子說,珍大哥還有一些打算,今兒邀著幾個公府的商議呢!”

    熙鳳驚到:“竟有此事?珍大哥也沒有告訴你?”

    賈璉點頭歎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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