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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你這死木魚腦袋!陌陌都和野漢子勾搭到床上去了,你怎的還這般不開竅?”


    “噓,小聲點,娘子還沒起呢!”


    院落外傳來上官劍鴻與莫離推推嚷嚷的聲音。妖孽嫵媚聲中帶著些些的怒意,更多的則是試探。他有一招沒一招的與莫離打鬧著,不時拿丹鳳眼偷瞄緊閉的房門。昨夜他收到密報,說是百裏相若在陌陌的房間裏呆了整宿,急的他慌忙快馬加鞭從陪都趕了迴來。乖乖,這可怎麽了得?原本陌陌就夠不待見他,這要是再攤上一個舊情人,他這禍國傾城的臉,何年何月才入得她的慧眼?


    藍小陌柔了柔眉心,一大早的,這妖孽就不安生。可奇怪的是,他昨日午時才趕往陪都,怎的此刻就出現在冷闕宮?疑惑下,她拉開閉合的木門,一抹豔紅色的修長身影就這樣跌了進來。


    很顯然,方才他正躲在門外偷聽,卻不曾想藍小陌突然拉開了門,於是慌亂中他險些跌倒。略顯局促的拍了拍衣擺上並沒有的灰塵,上官劍鴻瞥了瞥藍小陌身後。在沒有看見傳說中的百裏相若後,他又賊兮兮的繞到內室,看似隨意的晃悠了一圈,適才放下心來,推著討好的笑,媚道:“莫離竟愛騙人,偏說陌陌的房裏藏了個大男人。我看啊,定是他為了昨日之事爭風吃醋,還成天胡言亂語。”


    藍小陌無語的在內心翻了個白眼,他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日那件。與他相處三個多月來,她從未見過這妖孽一件衣裳穿兩天。看著他腳踝處的衣擺,尚還有雨水和泥濘,她便知道,他定是風塵仆仆的趕了一夜的路。至於莫離,嗬,就算是嘴被撕爛了也不會說她半點不好。


    “上官劍鴻,休得胡說!”


    一旁的莫離聽聞趕緊跑了出來,急切的辯護自己的清白。


    對於他倆的胡鬧,藍小陌也不理,因為她早已司空見慣。將食指放於唇前,她吹了個響亮的口哨,一匹俊美的棗紅馬歡快的向自己奔來。順了順愛駒的毛發,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三日之期已到,她得前往忘憂山,赴師父之約。


    眼看藍小陌一個縱身躍上馬背,好不容易見到人的上官劍鴻,略顯著急:“陌陌要上哪去?鴻兒陪你!”


    “娘子,路上濕滑,還是由莫離陪著你。”


    莫離見勢忙拽住了馬繩。讓妖孽陪著娘子,太不靠譜。


    藍小陌看著殷切的二人,明白若是沒有其中一人護著,她今日就休想離開冷闕宮。至於上官劍鴻,如此短的時間,陪都的事情定是還沒解決。這妖孽,什麽都好,就是對她太過關注,以至於時常晾著正事不做。如是想著,她微微蹙眉,責備的話語到了嘴邊竟成了:“鴻兒趕了一宿的路,且先休息吧。”


    言罷,她和莫離揮鞭而去。


    難得聽到陌陌溫柔的醉語,上官劍鴻美的心尖兒都是甜的。他久久的靜立在她的院落中,望著她的棗紅馬留下的蹄印,緩緩的牽出一抹極甜蜜的笑。直到他驚覺來來往往的小斯們不尋常的眼光,他才衝著不識相之人一陣臭罵:“看什麽看,沒見過爺懷春啊!”


    忘憂山下,藍小陌安置好馬匹,卻不見上次的小道長。想起她離開忘憂山時,師父輕念口訣,然後一揮手,祥雲便自天邊而來。學著師父的樣,她也振振有詞的念了幾遍。須臾,熟悉的白雲飄至她身邊。還未來得及驚歎自己的絕世神功,祥雲便將她一陣風似的卷走了。


    遙遠的山腳,隻剩下莫離越來越小的藍色身影。


    還是那處青青的石梯前,祥雲將她平穩的放了下來。上次護送的孩童,手執一把拂塵悠悠的站在石階上。藍小陌正猶豫著是否需要喚一聲‘師兄’,對麵的人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的開口:“師尊曾說過,您是他三百年前命中注定的徒兒。所以,憂兒該尊稱您‘師姐’。”


    藍小陌一怔,挽起裙擺跟上憂兒轉身的步伐,心中思緒萬千。三百年前?難道師父三百年前就已經是幻化成人形了?思及此,她不由望向孩童般模樣的憂兒,詢問道:“憂兒今年多大?”


    “一百零六歲。”


    藍小陌愣了愣,極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憂兒。他的容貌,看起來至多也就是十來歲,莫非他吃了勞什子仙丹,能長生不能?疑惑間,卻聽得他又道:“憂兒同師尊一樣,是忘憂草。”


    將震驚斂下,藍小陌點了點頭。如此一來,便能解釋憂兒為何會這麽多的法術了。能遇見一株幻化成人形的忘憂草,就已經是三生修來的福分了;不曾想,她竟遇見了兩株,且一株是他師父,另一株是她師弟!


    這該是一件多麽值得慶幸的事情!


    又見潺潺溪水的山穀中、古樸典雅的綠色竹屋,藍小陌整個人,就像是逃出世俗牢籠的鳥兒,迴歸到廣闊天空的懷抱。一時間,心情出奇的好。


    後院的竹林下、忘憂花叢中,一抹青色的背影迎風而立。他負手仰望湛藍的天宇,藍小陌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知道他的三千華發隨風起舞,攪亂一穀的柔水。


    藍小陌不禁看的癡了。師父很美,美得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不同於百裏相若的溫暖如玉,他是仿若被隔在塵世外的靜謐的美。想起來時自己能招來祥雲,她立即歡脫的跑向師父,興奮的執起他的大手,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師父,我能喚來祥雲!你說,徒兒是不是很厲害?”


    師父呆愣片刻,似乎她的話很是深奧,他需要良久的時間去消化理解。他定定的望著她緊握不放的小手,這種從未有過的觸感,讓他的心頭劃過異樣的情緒。似一片羽毛,輕輕的撓著他的心。有些癢,還有些歡喜。


    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奇異的感覺,他探究的反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好生一陣端詳。還是凡人的手沒錯,除了比他的要小些、細些、軟些,並沒有多大的差異。可是,怎會…。這樣?


    藍小陌嘟著紅唇,興味的望著師父近乎純真到可愛的舉止。好像為了證明什麽,他反反複複的用自己的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再用左手握右手,折騰許久後,他才頹廢的放棄。下一刻,他慕然醒悟,直對上藍小陌閃亮的大眼,道:“哦,徒兒,祥雲是為師特地派去接你的,並非徒兒召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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