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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1:樂多林


    “你父親是做什麽工作的?”樂多林客氣地問道。


    “他過世了,我母親也過世了。”嘉瑞安發現,他如果把話講得快一點,就不會那麽難過。


    樂多林的眼裏突然湧出衝動的憐憫之情;他把手放在嘉瑞安的肩膀上安慰嘉瑞安。“很遺憾。”樂多林說道,他的聲音幾乎要哽咽了。“喪父又喪母的,你一定很難過。”


    “那時我還是小嬰兒而已,”嘉瑞安聳聳肩,努力講得毫不在乎的樣子。“我連他們的模樣都記不得。”這些心底的事情,嘉瑞安還是不願多談。


    “是染上疫病是吧?”樂多林柔聲問道。


    “不。”嘉瑞安仍以方才那種平板的聲音答道:“他們是給人謀害的。”


    樂多林喘了一口氣,眼睛睜得大大的。


    “有個人趁夜潛進村子裏,把我父母親住的房子給燒了。”嘉瑞安繼續以不帶感情的語調說道。“爺爺本來要把那人逮住,卻被他給逃了。就我所知,長久以來,那人一直與我們家族為敵。”


    “這種事情,你不會放著不管的,是吧?”樂多林質問道。


    “當然。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把這人找出來,然後把他給殺了。”


    “這才對嘛!”樂多林叫道,並突然粗魯地擁住嘉瑞安。“我們一起把他找出來,然後把他碎屍萬段!”


    “我們?”


    “我一定會幫你,這是當然的,”樂多林宣布道。“既是真正的朋友,就絕不會在這上頭打折扣。”樂多林顯然是隨口說說,但是他的表情卻十分誠懇。“嘉瑞安,除非那個謀害你父母的兇手死在你腳下,否則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樂多林這段突如其來的誓言,全然不出人意料——想到這裏,嘉瑞安便暗地責怪自己口風守不緊。對嘉瑞安而言,這個殺父弑母的大仇,是他自己的事情;況且要不要夥同朋友去找這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長相的兇手,嘉瑞安也還沒想好。不過在另一方麵,樂多林衝動但毋庸置疑的支持,倒令嘉瑞安備受鼓舞。現在他對樂多林認識得已經夠深,深到足以讓嘉瑞安了解到,這年輕人無疑地每天都要立下十個誓言,而且每個誓言都是衝口說出、卻又全然真誠、但是忘得也一樣快。


    然後兩人便聊起別的事情。他們靠在一起,站在傾頹的城牆邊,緊緊裹著深色的鬥篷。


    中午過後不久,嘉瑞安聽見森林某處傳來馬群踏雪而來的聲音;過沒幾分鍾,希塔便從霧裏現身,身後迤邐地跟著一列看來野性十足的馬兒,大約有十來匹。這個高個子愛力佳人披著一件鑲羊毛邊的短披風,靴子上濺滿了泥雪,衣服看來也飽經風霜,但除此之外,這兩個星期的馬上生活,看來一點也沒累著他。


    嘉瑞安和樂多林走上前去的時候,希塔嚴肅地招唿道:“嘉瑞安。”


    “我們在等你呢,”嘉瑞安說著便把樂多林介紹給他。“走,我們帶你去跟大夥兒見麵。”


    希塔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這兩個年輕人走進廢墟,來到老狼大爺一行人暫時棲身的塔樓裏。“山裏下大雪,”那愛力佳人一邊從馬上翻下來,一邊惜字如金地說道:“耽擱了一下。”他把兜帽撥到背後,露出大光頭,以及額頭上單單留下的那一綹黑發。


    “無妨,”老狼大爺答道:“到裏麵烤烤火,吃點東西。我們可有的談呢!”


    希塔看著眾馬匹,他那黝黑且飽經風霜的臉孔變得一片空白,看來他像是在以心傳意似的;馬群也全都耳朵朝前、眼色警覺地看著他,然後便轉身出去,消逝在樹林裏。


    “馬兒不會走掉嗎?”杜倪克很想知道。


    “不會,”希塔答道:“我請他們別走掉。”


    杜倪克一臉困惑的樣子,但是沒多說什麽。


    然後他們都進了塔樓,圍坐在火爐邊。寶姨給大家切了黑麵包和淡黃色的乳酪,杜倪克則在火爐裏添柴。


    “秋海格已經傳話給各氏族的長老,”希塔一邊稟告,一邊把披風脫下來。他穿的是長袖、黑色的騎馬外套,外套上鑲了鐵片,算是輕便的盔甲。“現在他們正在愛力佳要塞開會。”他把隨身的彎刀連著腰帶解了下來,放在一旁,然後坐到火邊去用餐。


    老狼點點頭。“有沒有派人去浦羅鼓城?”


    “我在出門之前,派了一對我自己的人去找鐸淩長老,”希塔答道:“尋常人也許走不到,他們倒可靠。”


    “希望如此,”老狼說道。“鐸淩長老是我的老朋友了,況且這件事情需要他的幫忙。”


    “你們的人不怕烏鐸國那一片地方嗎?”樂多林客氣地問道:“我聽說那裏有吃人的妖怪出沒。”


    “他們都躲在山洞裏過冬,再說我們派了一團人,又騎著馬,他們是不大敢出手的。”然後希塔轉向老狼大爺。“仙達力亞南部到處都是摩戈人。還是您已經知道了?”


    “這可想而知,”老狼答道:“那些摩戈人看來像是有什麽特別的目的沒有?”


    “我是不根摩戈人講話的。”希塔一個字也不肯多說;然而在那一刻,他那彎鼻子和銳利的眼色,看來活脫像是一隻正要展翅撲殺獵物的老鷹似的。


    “我倒驚訝你怎麽沒在仙達力亞多耽擱呢,”滑溜戲謔地說:“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對摩戈人有什麽想法。”


    “我的確是放任了一次,”希塔坦承道:“我在大道上遇見了兩個摩戈人。倒沒花多少時間。”


    “嘿,世上的摩戈人少了兩個,我們又可以少操點心了。”巴瑞克喝采道。


    “我想,現在也該把事情講個清楚了。”老狼大爺一邊說著,一邊把長袍上的麵包屑拍掉。“我們在做什麽,你們大概都有點概念,不過我可不希望往後任何人碰上了眼前的事情而嚇一大跳。我們正在追蹤一個名叫力達的人;力達以前是我的大師的眾門人之一,但他後來投靠到索烈魔那邊去了。去年初秋,力達潛進了曆瓦王大殿,不知用什麽方法,竟把雅杜聖石給偷走;現在我們就是要追上他,並把聖石拿迴來。”


    “這麽說來,他也是個法師嘍?”巴瑞克一邊問著,一邊心不在焉地拉著厚重的紅色發辮。


    “我們不會用法師這個字眼,”老狼答道:“不過你說的也沒錯,他在這方麵的確具有相當的力量。我們這幾個師兄弟——我,貝提拉、貝吉拉、貝力達功力都很好,我要提醒你們的事情很多,這是第一件。”


    “你們幾個人,名字都滿象的。”滑溜頗為留心。


    “大師把我們幾個收為門人之後,就給我們改了名字;這雖然隻是個小小的變化,但對我們而言卻意義非凡。”


    “果真如此,那麽你的本名不就叫做佳瑞斯?”


    老狼大爺麵露驚訝,然後便笑了出來。“已經好幾千年沒人叫我那個名字了;我當貝佳瑞斯太久,久到我幾乎完全把‘佳瑞斯’拋在腦後。其實這樣也好,迴想當年,佳瑞斯還真闖了不少禍——算是個小偷兼騙子,別的就不用說了。”


    “本性難移哪!”寶姨下了個結論。


    “人非聖賢啊!”老狼也老實地招認了。


    “力達為什麽要偷聖石?”希塔一邊問道,一邊把他的盤子放下來。


    “他一直都想把聖石據為己有,”老狼答道。“可能就是這樣。不過,他說不定是想把聖石交給索烈魔,這個可能性更大;畢竟能把聖石交到索列魔手上的人,一定會成為索烈魔的愛將。”


    “但是索烈魔死了呀,”樂多林反駁道。“曆瓦國的護國大將軍早在佛閔波大戰時,就把索烈魔給殺了。”


    “不,”老狼答道:“索烈魔並沒有死,他隻是在沉睡而已;布蘭德在決鬥時所用的,並不是注定要殺死索烈魔的那一把劍。大戰之後,力達就把索烈魔用法術遁走,並把他藏了起來。索烈魔總有一天會醒過來——如果我對征象的解讀是正確的話,那一天可能很快就會到來。所以趁著時猶未晚,我們非得趕快把聖石奪迴來不可。


    “這個力達還真是會找麻煩,”巴瑞克低沉的聲音隆隆地說道。“這個人你早就該對付了。”


    “大概吧!”老狼也坦承不諱。


    “你為什麽不幹脆招招手,讓他就此消失了?”巴瑞克一邊提議道,一邊用他那粗厚的手指頭笨拙地比來比去。


    老狼搖了搖頭。“這我辦不到。就連天神下凡也辦不到。”


    “那麽我們的問題可就大了,”滑溜皺著眉頭說道。“畢竟從這兒到拉克戈司克城之間的每一個摩戈人,都會盡力阻擋我們,免得力達被我們逮住。”


    “那可不見得。”老狼另有看法。“力達手上是有聖石沒錯,但現在安嘉若祭司團,都是聽從杜奇科的號令。”


    “杜奇科?”樂多林問道。


    “安嘉若祭司團的總祭司。他跟力達是死對頭,所以我們倒可以指望杜奇科會好好地阻擋力達,不讓力達帶著聖石接近索烈魔。”


    巴瑞克聳聳肩。“擋不擋都無所謂啦!反正無論遇上什麽困難,你跟寶佳娜都會用法術來解救大家,對吧?”


    “那種事情是有極限的。”老狼閃爍其詞。


    “怎麽會?”巴瑞克問道,眉頭都皺了起來。


    老狼大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好,既然聊到這裏,那我們就順便談一談吧!我們姑且就按照你們的說法稱之為法術吧!它們就是打亂事物的自然秩序;有時法術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施法必須非常謹慎。除此之外,施法的時候,還會產生——”老狼皺起眉頭:“——姑且稱之為噪音好了,這當然不是真的噪音,但是這樣你們一聽就懂了;而世上其他擁有與你相同能力的人,都會聽到施法的噪音。所以一旦寶佳娜和我開始改變事物的自然秩序,那麽西方的每一個安嘉若祭司都可以把我們的行蹤和行動掌握得一清二楚,接下來他們就會百般阻撓,直到我們精疲力竭為止。”


    “而且以這個方式去改變事物所需的精力,就跟你們實際動手去改變事物所需的精力幾乎不相上下。”寶姨解釋道:“那是很累的。”寶姨說這話的時候,人坐在火邊,沒停手地仔細縫補嘉瑞安長袍上的小裂口。


    “這我以前倒不曉得。”巴瑞克坦承。


    “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有必要的話,寶佳娜跟我會采取某些行動,”老狼大爺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不能一天到晚施法,也無法讓東西憑空消失。這個道理你們一定懂吧?”


    “噢,當然了!”滑溜答得雖肯定,但他的音調卻顯得很困惑。


    “每一件事物的存在,都與世界上一切事物有連帶關係,”寶姨沉靜地解釋道:“如果你讓某一樣東西消逝不見,那麽世上的一切也可能會連帶地消逝不見。”


    壁爐裏爆了個火花,嘉瑞安嚇了一跳,人都跳了起來。拱頂的石室似乎突然暗了下來,眾人的黑影在四壁上跳動。


    “當然啦,這種事情不能讓它發生。”老狼對大家說道。“但是如果你想把某樣東西變不見,那麽,這願心的反作用力會直接作用在你自己身上;如果你說:‘消失。’那麽變不見的,就是你自己。所以我們對自己說的話總是格外小心。”


    “這也難怪。”滑溜說道,雙眼睜得大大的。


    “我們未來這一路上會碰到的事情,大多可以用尋常的辦法去解決,”老狼繼續說道:“這就是我們之所以把大家找來的原因——雖有別的靠量,不過這是主要原因;以各位的能力,大概十之**的狀況都可以對付了。大家要記得,最重要的,就是寶佳娜和我,一定得趕在力達把聖石交給索烈魔之前,就先把力達給逮住。力達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能碰觸聖石而不為聖石所傷;萬一這個秘訣讓索烈魔給知道了,那麽就算傾天下之力,也擋不住索烈魔成為一統天下的邪皇。”


    一夥人圍坐在紅豔、跳動的火堆前;一思及這個可怕的後果,人人麵色都凝重起來。


    “我想重點大概就是這些了;你說呢,寶佳娜?”


    “我想也是,父親。”寶姨一邊說著,一邊把尋常的灰布裙的皺折給撫平。


    後來,在濃霧彌漫的佛瓦康廢墟被灰暗的夜色所籠罩,而寶姨為晚餐所煮的那一鍋香濃好湯的味道,也逐漸飄到站在塔外的嘉瑞安與滑溜的身旁,嘉瑞安不禁對滑溜問道:“他們講的都是真的嗎?”


    那小個兒男子定定地望著迷霧。“不管心裏信是不信,在言行上把那一切都當成是真的吧!”滑溜出了個主意。“現在這個情況下,要是犯了什麽差錯,那可就不妙了。”


    “你也害怕嗎,滑溜?”嘉瑞安問道。


    滑溜歎了一口氣。“是啊!”他也承認了:“但是我們可以假裝自己並不害怕,你說是不是?”


    “總是可以試試看嘛!”嘉瑞安說著,然後兩人便轉身走迴塔底的那個爐火跳動、拱頂低矮,把那迷霧和陰都屏障在外的石室。


    這是夏洛也上了岸穿好了鬆鬆垮垮的修袍,看著地下那麽點數樹枝,忍不住又是火冒三丈衝著宇文策又是一通通嚷嚷‘你這頭蠢豬,這麽點柴火連一條魚都烤不好,再去揀點。’宇文策嘟囔著嘴又不敢反抗,極不情願的又走迴密林中,又走了兩趟才揀夠了柴火。


    密林中升起一堆篝火,嫋嫋火焰中,傳來陣陣魚香味,一根大樹丫上串著三條大魚拿著夏洛手中,慢慢翻滾著,這烤魚的手藝那可是絕活,一般人都不會。


    金黃色的魚皮泛起一層焦黃的誘人光澤,滴滴油珠流淌在焦嫩的魚身上,宇文策滴答著口水雙眼直楞楞的盯著焦黃的魚肉,大肚子咕嚕響個不停,這造型十足幾百年沒吃過飽飯的叫花子。而火光照耀在知心粉紅嬌嫩的臉蛋上,雙頰紅雲一片,也不知道為誰而紅,美目眼波流轉閃爍著春日般的光彩,淺笑吟吟看一眼火中的魚肉,又看一眼夏洛那猥瑣的麵容,最後竟輕聲問著:


    “混蛋,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狗子。”夏洛大大咧咧的迴答著。


    “那有這樣怪的名字啊!是你小名吧!”


    “這是俺大名!”


    夏洛故意誇張的提高了嗓門,傻子也能看出這美女態度的變化,隻是夏洛對這態度巨大的變化有點不適應,時間差太大白天和晚上的距離,心裏嘀咕著‘哥也沒做啥啊!幹嗎突然對我這樣好!’


    “小狗子,以前你騙了我,所以我恨你才對你不好。不過這一天你所做的一切,把你以前你做的不是全都抵消了,以後我會對你很好的。”宇文知心依然淺笑吟吟緊盯著夏洛,明媚如花,少女的溫柔多情也不過如此了。


    “呀,我沒做什麽啊,你幹嗎這樣說!”夏洛大感吃不消,挺直了腰幹歪著腦袋看著知心。


    “猴子,這魚快熟了吧。”宇文策摸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喃喃自語著,仍然緊盯著火中的魚肉,連宇文知心和夏洛的打情罵俏都沒聽在耳裏,嫉妒的心思都懶的起,眼中隻有魚。


    “宇文策,以後你不準叫他猴子!”宇文知心猛的側頭看著他,高聲嬌喝著。


    “為啥?”宇文策迷惑的看著她。


    “以後你隻準叫他小狗子。”知心繼續高聲說著。


    “小狗子!猴子!有啥區別了,不都是那可憐的沒營養不良的東西嗎!”宇文策更迷糊了,這小狗子還不如猴子來的順口。


    “好了,好了,魚好了!”


    夏洛突然覺得給這兩兄妹瞎扯是件很廢力的事,於是高聲嚷嚷著打斷他們兩的話,嚷完從樹丫上扯下一條‘金刀魚’隨手丟到宇文策腳下的草叢中,緊接著又扯下另外一條拿到嘴邊吹了幾下再慢慢遞到知心麵前。夏洛這樣的孤兒,看似大大咧咧凡事都不在乎,實際上心裏最在乎的是別人對他的好壞,別人對他好一尺他就要還別人一丈。


    知心態度的變化雖然讓他大感吃不消,不過心裏仍心存感激。夏洛這細微的動作,落在知心眼裏,溫柔的眸光簡直可以熔化掉世間的一切,歡喜的接過輕聲說著‘小狗子,謝謝你’。


    “哎喲,我的媽呀,燙死我了。”宇文策又是哇哇大叫著,雙手急不可奈抓起的大魚,又騰的一下丟在了草叢中,不停的甩著手。夏洛看在眼裏又是哈哈大笑過不停,沒看過這樣蠢笨的家夥,‘猴。。。。小狗子,我看見你抓我才抓的,你怎麽不燙!’


    “哼,我這雙手長滿了老繭,再燙的東西都抓的起來,你看你那細皮肥肉能給哥比!”夏洛一臉的不屑,來到大陸才知道什麽叫好逸惡勞,五穀不分。


    三人鬧騰夠以後便開始大快朵頤,這‘金刀魚’味質果然鮮嫩,夏洛那烤魚的手藝也是不賴,夏洛和宇文策吃的稀哩嘩啦,而知心雖然小口慢咽卻也吃的津津有味,宇文策吃了幾大口也不忘誇獎夏洛一番‘小狗子,你這手藝真不錯,到我王府來我聘你做一等大廚’。


    ‘切,別說你那破王府,皇宮我都懶的去’夏洛依然一臉的不屑,最看不起就是這蠢笨的家夥,而知心聽在耳裏莫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一個想法記在了心中。


    夜已深,又把宇文星辰抱到火堆邊,幾人便圍著篝火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宇文星辰依然昏迷不醒,不過氣息比昨日濃了許多,知心緊張的心情緩和了些須。宇文星辰沒醒來仨隻能繼續修養,無事,宇文策倒在地上幹脆繼續睡大覺,沒人叫他這小子可以睡過幾天幾夜,直到肚子餓急才起來。而夏洛則盤腿而坐,閉目開始修煉魔功,這修煉才是大事,這比賽什麽的從來沒放在心上,更不著急著走。


    而宇文知心坐在草地上,雙手撐著尖尖的下巴無聊的看著轟隆落下的泉水,偶而看一眼像一尊佛一樣呆立不動的夏洛,再看一眼如死去一般的宇文星辰,小小心思不知在想著什麽。


    就這樣一直到了黃昏時分,在宇文策唿嚕聲聲中,在夏洛有模有樣的盤腿修煉中,在宇文知心無聊的呆望著飛灑而下的銀泉的時候,宇文星辰終於睜開了雙眼慢騰騰的坐了起來,看著周圍的一切如明月似的雙眸此刻卻是一片恍惚。


    什麽也不像說默默的坐在草地上,似乎還沉浸在失敗的思緒中,耳裏隻有唿嚕聲此起彼伏,知心呆望良久終於迴頭看了一眼,迴頭的眼光突然停滯了,緊接著一聲歡唿:


    “星辰,你終於醒了。”


    說完站立起來蹦跳著來到宇文星辰身邊坐了下來,夏洛正修煉的雲裏霧裏的快要收尾的時候,模模糊糊的聽到誰說什麽誰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卻看見了一直倒在地上的宇文星辰竟然坐了起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這動作這心情仿佛他才是最關心宇文星辰安危的人。


    一把坐在宇文星辰旁邊,還沒等知心歡唿過後再說話,他眨巴著眼睛卻搶著開了口:


    “嗬嗬,你醒了啊,你知道嗎,你快要死的時候是我救了你!你能不能在我媳婦兒麵前替我美言美言幾句。”原來這小子著急關心的是這個。


    宇文知心聽在耳裏額頭輕輕一蹙,這混蛋什麽時候有了媳婦兒!看樣子他媳婦兒似乎和宇文星辰很熟!宇文星辰側頭看著他,雙眸依然是那樣的冷漠高傲,卻少了些須以往的鄙視,雖然後來的事不知道,但是自己在被‘土蛹’束縛之時,正是這無賴小子及時出手才打斷了依魯卡致命一擊。當然也明白這無賴小子口中所說的媳婦兒是誰,淡淡的迴應著:


    “可是我最後看到的是你逃跑了!”


    宇文星辰指的是依魯卡施展‘大風斬’的時候,夏洛借助‘閃電符’逃命一事,夏洛急忙訕訕的笑著:


    “嗬嗬,我不跑不是和你一樣被弄得個半死不活嗎!”


    宇文星辰冷哼一聲,不覺間又恢複了那鄙視的表情,看來還是個怕死的家夥,側頭又不搭理這心目中的無賴小子,眼光直視前方。夏洛看著這高傲的少年一句話過後又不搭理自己,更別說替自己美言了,氣的頓時七竅生煙,自己費盡腦袋拚了小命救他,感激不說了竟然換來這樣冷漠的態度,一蹦而起指著宇文星辰又嚷嚷起來:


    “你有什麽了不起,沒有我你那雙眼珠子早被那黑衣人摳走了,真是不知好歹,以後再也不救你了。‘


    宇文星辰再度側頭看向他,憤怒的目光就像要噴出火一般,不是為別的隻為夏洛口嘴不幹淨什麽不知好歹,身份高貴的王子什麽時候受過這般侮辱,再說了壓根兒就不像湊合他和宇文若啉之間的事,明擺著那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你們別吵了,星辰你真的是誤會小狗子了!雖然他逃跑的事我沒看見,不過我醒來的時候看見他正從一棵大樹上跳下來,和那黑衣人激烈打鬥在一起。”知心看著兩人動了真火,急忙站出來為夏洛解釋辯護著。


    宇文星辰木然的看向她,不明白知心的態度怎麽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知道這刁蠻的公主一向討厭這無賴小子,此刻居然會為他說好話。


    “是他打敗了那黑衣人?”宇文星辰繼續問著。


    ‘不是。”知心搖搖頭。


    “那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知心急忙把後來的事說給他聽,宇文星辰把兩人的話結合起來一思索頓時摸清了來龍去脈,多半自己被依魯卡打倒以後,這無賴小子又跑了迴來相救,經過這小子一番糾纏依魯卡奪取‘火瞳’的陰謀又沒得逞。想想真的是自己錯怪了他,可是高傲的天才少年怎能埋下高貴的頭顱道歉。


    依然直直看著前方沒有言語,夏洛看在眼裏真是覺的無趣,反正是自己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也無所謂,一甩手就向著密林深處走去,知心看在眼裏一下站了起來衝著他的後背高聲大叫著:


    ”小狗子,你別走。”


    夏洛懶得搭理她,甩著手依然自顧自的走著,知心竟然衝著他大步跑了過去,衝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小狗子,我叫你不要走,你沒聽見嗎?”依然是那霸道的神情,夏洛倒是很感激知心為他說話,不過感覺很是無奈迴過頭:“有人不歡迎我,我留在這裏幹嘛了!”


    知心當然明白他說的話,轉過頭又看向宇文星辰:“星辰大哥,你說說話就讓小狗子留下來吧!”一副小和事佬的摸樣,第一次看見這高傲刁蠻的公主為一個人如此低三下四,宇文星辰更是迷惑了‘難道這小子給知心下了**藥麽’,依然看著前方沒有話語,開口讓他留下不等於承認自己錯了麽。


    “他要走就讓他走吧!”宇文策搖晃著肥頭大耳迷迷糊糊醒來,嘟囔著,終於被幾人的吵鬧給弄醒,“蠢豬,你說什麽”夏洛衝著他嚷道,本就沒好氣,這蠢貨還惹火上身。“沒沒說啥,我說你烤魚烤的好吃,好吃。”宇文策急忙向他豎起大拇指,深知自己現在的地位低下,誰都惹不起。


    “小狗子,你不能走,說好了的我們一起搶卷軸的,你不能反悔。”


    知心依然強扭著他的衣袖不放,看來是鐵了心不讓他走,真是難消美人心啊,夏洛此刻便有這分感歎,人是真走不了不過腦袋瓜子一轉又打起了算盤,嗬嗬傻笑著:“隻要你答應我個條件,我就不走了。”“傻條件?”知心好奇的看著她。


    “在我媳婦兒麵前替我美言幾句,讓她對我好一點。”


    “你媳婦兒我又不認識!”知心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你認識的,我還看見你們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


    “誰啊?”


    “他妹妹,若啉。”夏洛笑的更猥瑣了,指了一把宇文星辰。


    “啊!”宇文策和宇文知心同時瞪大了眼睛,大叫著,這簡直太難以想象了。


    “猴子,你在做美夢吧!若啉妹妹什麽時候成了你媳婦兒,你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宇文策驚詫過後一把跳了起來,指著夏洛高聲奚落著,被這邋遢猴子壓在腳下宇文策早就不滿了,逮著個機會當然要發泄一下。


    而知心翹著嘴一把甩開夏洛的衣袖,滿臉的不開心,當然明白若啉不可能是他的媳婦兒,多半是這小子瞎編的,不過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這人一定是喜歡著若啉!


    看著兩人驚詫的表情,過後一人高聲奚落一人嘟囔著嘴巴不開心,夏洛倒是覺得很奇怪了,不服輸似的指著宇文策,也嚷嚷起來:


    “怎麽拉,我有個媳婦兒就怎麽拉!就算我是癩蛤蟆,也比你這蠢豬強!”


    “不怎麽樣!不過她不可能成為你的媳婦兒。”知心也衝著他高叫著,就像是在和他鬥氣似的。


    “為啥?”夏洛瞪大了眼睛。


    “混蛋,你怎麽就不明白!”知心氣的一跺腳,又翹著嘴轉身幾步走開了,粉紅臉蛋氣的煞白。


    “因為若啉是郡主。”宇文星辰終於開口說話了,冷漠的目光直直看著夏洛。


    “郡主又怎麽樣!我將來還要成海盜王了!”應著那冷漠的目光,埋藏在心底的倔強和不服輸爆發而出,已經無所顧及。


    “什麽!海盜王!”


    宇文策和知心又瞪大了雙眼看著他,這下真的像是看著外來生物,而宇文星辰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輕蔑的冷笑,本不屑說不出夏洛的身份,不過他卻自己暴露出來。再次看著眾人誇張的表情,夏洛終於意識到自己囂張過了頭說漏了嘴,腦瓜子急轉,幹脆將錯就錯,喃喃著:


    “是啊!海島王,我家就住在一座大島上,特別大的島,我的理想就是成為統治這座大島的海島王。”


    “切,什麽大島,桑木島麽!再大有大陸大嗎!”宇文策不屑的撇撇嘴,這沒腦子的蠢貨比誰都好糊弄。


    宇文星辰側過頭冷冷的看著宇文策,目光刀鋒般淩厲,這是‘火烈王’一脈心中永遠的痛,而宇文知心不想再和他糾纏這些亂七八糟的,又是幾大步走到夏洛跟前,甩著手大聲說著:


    “我不管你想做什麽海島王,也不管誰是你媳婦兒,但是你必須和我們在一起。”


    “是是是。”夏洛不停的點頭哈腰,一副奴才樣,好不容易糊弄過去,再不敢逞強,這可是別人的地盤,搞不好被人揪著小辮子不放,拉出去一刀給剁了。


    看見夏洛瞬間變的服服貼貼,知心煞白的臉蛋立馬又是白裏透紅,歡喜的輕踮起一隻欣長細腿的腳尖,背著雙手又轉過頭看向宇文星辰:


    “星辰大哥,我們都別嘔氣了,小狗子答應留下來了!你的身體好了多少啊!”


    宇文星辰自然明白知心的意思,第一階段比賽所剩的時間隻剩下三天了,不能耽擱太久,扭動一下筋骨,淡淡說著:


    “筋骨看似沒什麽大礙了,不過法力隻恢複了三四成,再休息一天吧。”


    少年的筋骨不愧是天才之名,受了如此重的傷,一天時間竟然已經完全恢複,知心看在眼裏輕輕點著頭答應著。


    第二天早上,滑溜走到塔外的時候,身穿暗紅色的緊身上衣,頭上那頂袋子似的黑色天鵝絨無邊帽,則花悄地歪在一邊耳朵上。


    “這是在幹什麽?”寶姨問他。


    “我湊巧在我們的行李裏頭,找到了這個老朋友。”滑溜快活地說道:“噢,我這個老朋友,人家都叫他‘波多克城的雷達克。”


    “怎麽不用那個‘寇圖城的安巴爾’呢?”


    “安巴爾這家夥確實滿不錯的,”滑溜的語氣裏,有點不以為然的意味:“但是有個名叫艾夏拉克的摩戈人認得安巴爾,而且可能已經在好些地方放出風聲,要把安巴爾找出來了。這種麻煩,我們能避就避一下。”


    “這樣改裝也不錯,”老狼大爺欣然應和道。“‘西道’上多出一個德斯尼亞商人,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管這人叫什麽名字。”


    “拜托哦!”滑溜以受到傷害的語調,期期以為不可地反駁道:“名字可是重要得很;要掩飾身分,不靠別的,就靠名字。”


    “還不都一樣。”巴瑞克直率地說道。


    “差遠了。當然,你一定看得出來,安巴爾是個四海為家、不把品德放在眼裏的商販子;但雷達克可是個有地位的人,且在西方所有的商業中心都頗受淨重。此外,雷達克身邊總是少不了仆人。”


    “仆人?”寶姨一邊的眉毛揚了起來。


    “這隻是要掩人耳目而已。”滑溜馬上向寶姨保證道。“當然啦!你是說什麽都不可能扮演仆人的,寶佳娜女士。”


    “多謝。”


    “任誰也不會相信你是仆人,所以呢,你就當我的姐姐,你之所以跟我一起上路,為的是要去見識繁華的賀奈城。”


    “你的姐姐?”


    “如果你不喜歡扮成我的姐姐,也可以扮成我的母親啊!”滑溜開門見山地提議道:“就說是為了到瑪岱陵朝聖,以滌清多姿多采的少年時光如何?”


    寶姨直直瞪著那個矮個兒男子,而那男子則嘻皮笑臉地看著她。“總有一天,你的幽默感會給你惹上天大的麻煩,凱達王子。”


    “我成天都在闖禍哪,寶佳娜女士。要是不闖禍的話,我連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兒擱了。”


    “你看我們可以出發了嗎?”老狼大爺問道。


    “稍等一等,”滑溜答道。“如果我們遇到人,需要加以解釋的話,那麽你、樂多林和嘉瑞安就是寶佳娜的仆人;希塔、巴瑞克和杜倪克則是我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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