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滿心期待的記者們連拍之下,傳聞中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花瓶五小姐,素麵朝天,不露聲色,麵對鏡頭沒有一絲慌亂,令他們差點懷疑,這是徐嘉盈披上了徐渺的臉,又來了一次。


    警署內部早已被滲透得像個篩子,某些媒體甚至比徐嘉盈更早一步知道徐嘉恩自殺,像聞到腥味的鬣狗,激動不已提前趕到醫院蹲守。


    雖然很快被警員發現,卻還是拍到了珍貴的一手照片。


    徐嘉盈出現時,麵沉如水,行色匆忙,顯然也被徐嘉恩的自殺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一看到記者就轉變了表情,卻還是被眼疾手快的記者拍下。


    記者上傳雲端,現場編輯發布新聞。


    一篇《徐家內鬥大戲再次上演》,引爆閱讀量。


    短短幾分鍾,這篇新聞就上了今日頭條。


    嚐到甜頭,得知徐五也在趕來的路上,記者們自然滿心歡喜,誰不知道這位徐渺大小姐最為乖張驕縱,家裏出了這麽大事,記者們迫不及待想要拍下她的表情。


    也許還能激怒她,讓她當場抖出些家族秘密。


    想法很美好,現實……


    眾人目送徐渺遠去,不死心地檢查剛剛的照片。


    她是怎麽做到不管哪張抓拍,都看不出絲毫情緒的?


    ……


    “抱歉,我們盡力了。”


    徐渺才走到搶救室門口,就看到一身白大褂的左硯辭從自動門裏走出,神色遺憾地說出這句話。


    她神色不變,仿佛從不認識這個人。


    左硯辭猝不及防,腳步下意識一頓。


    跟在徐渺身後的“惠子”指尖一緊。


    守在門口的穆南枝等警員、徐嘉盈等徐氏高層旋即投來目光。


    穆南枝早就在明麵上見過徐渺,大大方方點頭致意。


    左硯辭自然地露出略微困惑的神情:“這位是……徐五小姐?”


    “嗯,我妹妹。”作為徐氏財團備受矚目的大小姐,左硯辭對徐渺這張臉沒印象才會奇怪,徐嘉盈沒有多想,拍了拍徐渺,“我們進去看看。”


    徐渺點點頭,跟著徐嘉盈走進搶救室。


    “惠子”鬆開了蜷起的指尖。


    穆南枝理所當然地跟上。


    徐嘉盈的保鏢下意識攔了一下,徐嘉盈抬手一撇,令他退下:“配合穆警司工作。”


    “是。”保鏢退開。


    明明調查死者死因是警署的職責所在,穆南枝卻不得不對徐嘉盈的“通融”說一聲:“多謝。”


    “應該的。”徐嘉盈的聲音裏透出些許不明顯的疲憊,但僅僅是那麽一瞬。


    幾人走到急救艙旁,看向透明罩中的徐嘉恩。


    他口唇發紫,身上布滿醜陋紅斑,多處潰爛,鼻子和口腔裏插著唿吸及洗胃用的軟管,身體下方溢出排泄物,正被機械臂清理。


    這副模樣真是和體麵沒有半點關係。


    “節哀。”左醫生輕聲道。


    徐渺看了眼徐嘉盈,不知道徐嘉恩的母親還活著沒,現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徐嘉盈臉色沉靜,凝望著與她鬥了十幾年的弟弟,不知在想什麽。


    穆南枝環臂靠在一旁的病床上,不動聲色端詳著她的神情。


    徐嘉恩為什麽自殺?


    會不會是有人不想他開口說話?


    想到徐嘉恩曾在法庭上透露過一個與徐渺有關的“秘密”,她就不禁擔心還在暗中救護平民的徐渺。


    但這擔心隻能藏在心底,一絲一毫都不能表現出來。


    把沒必要的情緒放在一邊,她思考如何合理提出屍檢要求。


    她認為徐嘉恩早就在法庭上暗示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一定是非正常死亡。


    “可以屍檢嗎?”被穆南枝暗暗列為嫌疑人之一的徐嘉盈突然說。


    穆南枝瞳孔輕縮,下意識抬眸望向神色坦然的徐嘉盈。


    徐嘉盈則在看左醫生。


    左醫生遲疑片刻:“你是說……我?”他猶豫道,“雖然我不是法醫,但基本的解剖還是會的,而且還有儀器輔助。”


    “那就開始吧。”徐嘉盈道,“我想確認他的死因,盡快。”


    左醫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穆南枝,在他的認知裏,屍檢需要獲得這位穆警司的授權,徐嘉盈並沒有執法權。


    這是他最後的固執了。


    穆南枝壓下心中狐疑,點頭道:“嘉盈小姐說得對,應該盡快確認他的死因。”


    得到警方首肯,左醫生這才打開急救艙,使用醫療機器人將徐嘉恩的遺體送到手術台上,著手解剖。


    “唿吸肌麻痹、髒器衰竭……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症狀。”左醫生邊工作邊解說似的絮叨,“但不應該發作得這麽快,100mg的劑量,送到醫務室路程不超過十分鍾,完全有條件急救,怎麽會……”


    安靜的搶救室中隻有左醫生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大家專注地望著他忙碌。


    看著左醫生用解剖刀打開徐嘉恩的頭顱,徐渺用腦意識詢問:[zero,能查到徐嘉恩生前電子腦是否有所損毀嗎?]


    [可以。]zero迴答,[徐嘉恩的生命體征消失前,電子腦就已開啟了自毀程序。]


    同一時間,打開徐嘉恩頭顱的左醫生道:“他的電子腦發生過爆炸。”


    穆南枝一愣。


    父子倆的死因相同?


    這麽一來,徐建龍的案子,徐嘉恩可能真的是無辜的。


    可惜……她沒有查清真相的機會了……


    壓下翻滾的情緒,穆南枝看了眼徐嘉盈。


    徐嘉盈沉默肅立,好像對這個結果並不驚訝,甚至早有預料。


    穆南枝突然感到眼前出現了一團迷霧。


    她已經明白,徐嘉盈一開始就知道,徐建龍的電子腦爆炸,和徐嘉恩沒有關係,但她就是要借這次機會,為兩個兄弟報仇。


    徐建龍和徐嘉恩是間接與直接的殺人兇手,徐嘉盈要殺了他們報仇。


    可是,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徐嘉盈為什麽要主動提出屍檢?


    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好處,反而會讓更多人懷疑,徐建龍案的兇手並不是徐嘉恩,因為徐嘉恩自己也死在了同樣的招數上。


    反而是被徐嘉恩指認的徐嘉盈,因此沾上了疑點。


    穆南枝心中疑竇叢生,忍住了去看徐渺的衝動。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徐渺知道所有真相。


    ……


    徐渺確實知道徐嘉盈為什麽要提出屍檢。


    徐嘉恩腦機被徐建龍入侵,才會選擇自殺,寧可毀掉身體,也不要被徐建龍“使用”。


    徐嘉盈暫時沒想除掉已經關押在監獄裏的徐嘉恩,徐嘉恩卻突然自殺,她自然會感到疑惑。


    當她看到徐嘉恩的大腦,或許她會想通,為什麽她突然就能成功入侵徐建龍的電子腦。


    毀掉肉.身,上傳意識,根本就在徐建龍的計劃之中。


    徐嘉盈的複仇,不過是他計劃的一環。


    ……


    左醫生對徐嘉恩的大腦進一步檢查,全息投影將解剖過程清楚呈現在所有人麵前,徐渺端詳著大腦上的爆炸痕跡,打起十二萬分注意。


    在徐嘉恩的大腦上,她再次看到了形如兩條交纏在一起的曲線的焦痕。


    和徐建龍電子腦的爆炸痕跡,以及奧羅拉的標誌,一模一樣。


    她一直保持著警惕,第一時間移開了目光。


    她能感覺到曲線圖像試圖觸發什麽,但因為時間太短,沒能成功。


    ……


    無法摻和財團內部的紛爭,穆南枝隻能盡力對民眾負責:“煩請貴司發出安全警告,提醒用戶注意電子腦安全。”


    “這是一起針對徐氏成員的恐怖行動。”徐嘉盈卻用篤定的語氣說,“沒必要讓公眾知曉,隻會徒增無用的恐慌。穆警司,我希望你能為這件事保密,徐氏的技術人員會配合案件調查。”


    穆南枝還想說什麽,但徐嘉盈注視著她,不容置喙地說:“這件事我會通知巴頓署長。”


    穆南枝閉上了嘴。


    巴頓署長是她的頂頭上司。


    徐嘉盈用的詞是“通知”。


    工作十幾年,本該接受了這種無奈的她,這一刻心裏依然不是滋味。


    ……


    屍檢結束,徐渺跟著徐嘉盈,穿過警員們攔出的安全通道,坐電梯上到天台。


    徐氏和南氏的浮空車停泊在天台上。


    財團成員隻要願意,不管去哪裏都可以高高在上。


    徐嘉盈拍了拍妹妹單薄的肩膀,身後跟著徐氏專屬的記者與攝影,會拍下她們互相扶持的一幕幕場景:“穆警司是個負責的警官,相信她很快就會查明真相,最近不太平,你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


    有鏡頭在,徐渺故意問道:“腦機這麽危險,要不我去醫院,移除電子腦吧?”


    不必擔心自家記者把不該說的透露出去,徐嘉盈摸了摸徐渺的腦袋:“你小時候摔破了頭,部分大腦損壞了,隻能用電子腦取代,腦機耦合度過高,抱歉渺渺,你根本沒辦法拆除電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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