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處置呢?


    好歹是三品修者的一部分,收在銅蓮花裏煉丹吧。


    收好了心髒,徐誌穹開始複盤今天的戰局。


    洪振康假扮成叢銘,進了洪振基的書閣,這和何芳當初的描述不符。


    何芳曾說過,用矯妄之技改變容貌,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做準備。


    按照洪振基的描述,洪振康此前還和他一起吃酒,剛走沒多久,就變成了叢銘的模樣。


    其中的原因不難理解,洪振康掌握了矯妄之技的要義,用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矯妄之技不是易容術,是讓對方失去判斷對錯的能力,哪怕準備的十分倉促,洪振康也能讓旁人無從分辨真假。


    何芳弄錯了修行的方向,把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外形的修飾上,以至於她升到了六品,依然無法熟練的掌握矯妄之技。


    徐誌穹甚至懷疑,何芳到底該不該學習矯妄之技,從八品到四品,每項技法都是隨機獲得的,受到血緣的影響,何芳的八品和七品技與何水靈一致,可能到了六品技出現了變化。


    應該提醒何芳一下,但有關混沌的機密,無論說,還是聽,都會帶來傷害,何芳修為還不夠,得想個穩妥的辦法讓她在無意之間領悟。


    眼下的問題是洪振康的技法招招致命,得想個有效的破解手段。


    今天這手段就很有效。


    我問了哪個是洪振康,他自己作答了。


    為什麽作答了?


    洪振康肯定不是傻子,我當時莫名其妙問出這麽一句,也肯定另有緣故。


    當時好像陰氣翻轉了一下,這其中有沒有聯係?


    苦思之間,徐誌穹忽然覺得陣陣倦意襲來。


    奇怪,昨夜睡得很好,怎麽今夜又這麽困倦?


    和洪振康一戰,消耗也不算太大,這股倦意從何而來?


    徐誌穹本想離開星宿廊,忽覺眼前眼皮無比沉重,當即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臉上傳來絲絲涼意,徐誌穹一睜眼,看見師父正在麵前,手裏拿著毛筆,笑吟吟的看著他。


    “師父,你迴來了?”徐誌穹一陣驚喜。


    “徒兒,你醒了。”師父也很高興。


    徐誌穹剛要起身,發現自己被一條鐵鏈鎖住了,動彈不得。


    哪裏來的鐵鏈?


    這是師父把我鎖住了?


    “師父,何故如此?”


    師父笑笑道:“我有件事情要問你,我的孽鏡台為何碎了?”


    徐誌穹神色嚴肅道:“這肯定不是我弄碎的!”


    師父一怔:“隻有你和我能進星宿廊正殿,不是你弄碎的,難道是我弄碎的?”


    “還,還,還有白悅山,還有洪華霄,他們兩個也是能進星宿廊的!”


    師父搖搖頭:“若是沒有你帶路,他們進不了正殿,一步也進不了。”


    “還,還有……”


    “還有誰?”


    徐誌穹急中生智,喊一聲道:“還有薛運,咱們道門未神,他肯定能進星正殿的,他的本事大,就是他把孽鏡台打破的,一定是他!”


    “是他……”道長沉思半響,微微點點頭,隨即提起了毛筆,“徒兒啊,我就喜歡你這份機智。”


    “師父,你這是要作甚?”


    “你不是最喜歡桃子麽?我在臉上畫一萬朵桃花,卻不正合你心意?”


    “一萬朵?”徐誌穹奮力掙紮,“這可使不得,畫一兩朵,出出氣也就罷了,畫一萬朵,那還是臉麽?”


    師父咬著牙,越畫越生氣:“一萬朵都便宜你了,你去看看我那鏡子,碎成了不知幾萬片,要費多少力氣才能修好!”


    第741章 凡塵之上,不入神棄


    徐誌穹帶著一臉細碎的桃花,神情淡然的和師父喝著酒。


    師父喝了一盞香醪,問道:“你是怎麽弄壞的孽鏡台?”


    徐誌穹拿出了那塊蛇皮,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師父看了看蛇皮,伸手摸了摸。


    在碰到蛇皮的一瞬間,他的眼仁瞬間收縮了一下。


    “這是從哪來的?”


    徐誌穹把去陰司,收拾了周閻君,重建陰司秩序的經曆講述了一遍,但並沒有提及硯台和石眼的事情。


    他並不是想刻意隱瞞什麽,但從表情來判斷,師父對千乘國的狀況十分擔憂。


    若是再拿出些特殊物品,師父可能會要求徐誌穹立刻離開千乘國。


    果不其然,師父吃掉一條羊腿,憂心忡忡道:“你這些日子,盡量不要去千乘國。”


    “這些日子指的是……”


    師父大致估算了下:“三五十年,或許更長些。”


    咱們對日子的概念,似乎有著不太一樣的理解。


    “師父,我把千乘國的罰惡司修好了。”


    師父點點頭:“我知道此事,你為道門立下了大功績。”


    徐誌穹又道:“我還在千乘國收了一百多名弟子。”


    師父表示讚許:“這事我也知曉了,你有這份魄力,師父很是欣慰。”


    徐誌穹道:“師父讓我三五十年不去千乘國,且把剛建起來的罰惡司就這麽丟在那裏,自生自滅麽?”


    師父沉默良久,端起了酒杯,又放了迴去,隻覺得這一桌子都少了些滋味。


    “你把新收的弟子,都帶到宣國來,至於千乘罰惡司,留幾個人先打理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去經營。”


    這種話,徐誌穹太熟悉了。


    所謂合適的時機,就是永遠都等不到的時機。


    “你是讓我就這麽把千乘國的道門舍棄了?”徐誌穹漫不經心的吃著羊肉。


    師父知道徐誌穹的性情,越是看著漫不經心,越是不可能放手。


    他拿著酒杯,喟歎許久,對徐誌穹道:“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擔的下事情,神棄之地是個特殊所在,你不知道那裏藏了什麽東西,有些東西連我都無法窺探。”


    徐誌穹繼續吃著羊肉:“我既是擔不下,師父為何不找人幫我?”


    師父一臉無奈:“為師想過,也找過,不是什麽人都能幫得上你,尋常人去了千乘國隻等送死。”


    “那就找幾個不尋常的。”徐誌穹抿了口酒。


    師父搖頭道:“咱們道門裏,不尋常的人能有幾個?上官青剛到三品,宣國諸般事務還須他處置,嶽遠峰身兼南地多國塚宰,一時間也無從抽身,


    嶽軍山死了,圖努判官還在亂局之中,梵霄塚宰也有不少難處,


    這些年來,道門凋敝,我實在找不出能幫你的人,我恨不得自己去千乘國幫你一把,可我又不能去。”


    “為什麽不能去?因為不能管凡間事?”徐誌穹又拿起一條羊腿,“凡間事不用你管,我處置就行,遇到凡間之外的事情,你且幫我一把。”


    師父搖搖頭道:“我委實不能去,這其中另有苦衷。”


    徐誌穹放下羊腿道:“師父,千乘國沒有判官,惡人安穩死去,頭頂罪業無人采摘,這些罪業是不是要到罪主手裏?”


    師父喝了口酒道:“你知道罪主是誰麽?”


    “弟子不知。”


    道長猶豫良久道:“這件事,暫且還不能說與你。”


    “說不說與我,無妨,”徐誌穹一直注視著師父,“可罪業都被罪主拿走了,道門的本分,誰來管?”


    師父沉默了許久,到頭來還是那句話:“這事情,你一個人擔不下。”


    徐誌穹把一盞酒喝幹:“就算道門本分也不要了,天理呢?”


    師父沒作聲。


    “師父,你可知有多少千乘人,活的還不如大宣的牲口。”徐誌穹又喝了一盞酒,“若是連天理都不顧了,還要判官作甚?”


    道長默然良久,忽而苦笑了一聲:“好個執拗的賊丕!我就不該跟你浪費口舌,你打定主意了?”


    徐誌穹點點頭:“打定了。”


    師父看了看手裏的蛇皮,臉頰一陣陣抽動。


    徐誌穹實在想不出到底什麽東西,能讓身為星宿的師父如此在意。


    師父把蛇皮交給了徐誌穹:“這件東西要好好保管,危急關頭,能保你性命,


    我擔心這蛇皮的主人就在千乘國,若是你遇到了他,讓他盡快離開,但千萬不要冒犯了他。”


    蛇皮的主人?


    能讓師父如此焦慮,難道真是玄武真神?


    玄武真神為什麽會在千乘國?


    為什麽要讓他盡快離開?


    思緒飛轉間,師父又道:“你有擔當起道門的膽量,為師沒看錯你,但為師有三件事要囑咐你,你千萬要牢記,


    第一件事,我不能去千乘國,非但不能去,多看一眼,都會招來禍事。”


    “這到底是什麽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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