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長後撤一步笑道。

    “孫子好歹毒”!胡大總管左手一甩,甩掉火把,那長長的水袖已然燒去一大截。

    “歹毒?嗬嗬,獻醜了,不如此,前輩這苗疆殺人蜂豈不要了眉兄性命”?說著,公孫長軟劍一挑,自地上紮起一隻大拇指般大小的黑色黃蜂。

    那黃蜂雖然被火把燒去了雙翅,仍沒有死去,還在公孫長的劍尖上掙紮。公孫長手腕一震,那黃蜂直飛出去,正沾在屋簷下的火把上,頃刻化為灰燼。

    “她是千麵狐”!?一點眉,唐彩蝶,曹飛華,鍾靈兒驚唿。

    不錯,胡大總管就是千麵狐。這千麵狐明明中了唐門子夜勾魂香,撲倒在院中,為何還能起身傷人呢?

    其實,千麵狐的確中毒,隻是她功力深厚,生性多疑而警覺。當她看到門窗緊閉而室外又熏著艾葉時,已覺異常,立即閉氣。此時,月桂和香蘭跌倒,她自己亦頭腦發脹,四肢乏力,即躍出廊下。隻是她業已中毒,料無法全身而退,即順勢撲倒在院中,麵部貼著左臂,拐杖就放在右手可及之處,準備在最後時刻,放出苗疆殺人蜂,奪路而逃。

    也是合該千麵狐僥幸,她假裝中毒身死,麵部貼在左衣袖上,那衣袖上仍留有用來漿洗的皂角的餘味,竟將子夜勾魂香的毒性解去許多。這更令千麵狐喜出望外,一個更大的計劃產生了:既然這裏事先用了毒,必有人埋伏,那些女娃在這裏,想必公孫長那孫子也會在這裏。老身就等公孫長那孫子走近,先用苗疆殺人蜂使之中毒,再用狗頭拐杖擊殺之,而後再帶阮玉去見宮主。

    正如千麵狐所料,稍傾,東間門開,說話聲傳來,一個男的,幾個女的,那男的應該就是公孫長。更讓千麵狐興奮的是公孫長竟向她走過來。她聽著腳步,已到自己水袖所及範圍,於是,整個人平身彈起,再借右手抓拐杖之際,一用力,身子電轉,同時,左水袖揮出,彈向公孫長麵門。

    孰料站在自己麵前的並非公孫長,而是另一個年輕人,公孫長卻正從東屋簷上躍下。更奇怪的是公孫長好像未卜先知,劍挑火把,直射過來。自己非但沒有擊中那年輕人,公孫長的火把居然點燃了自己的左水袖,這且不說,那爬到水袖末端準備出擊的苗疆殺人蜂亦被燒落在地,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公孫長當然不會未卜先知,他在屋頂,已然看到院中情形,那老太太倒地的姿勢立刻引起他的懷疑:大凡武功深厚中毒之人,不會立即死去,必有一些翻動,再因為

    難受之故,在不能動之前,頭,手,腿,腳,身體軀幹都不會那麽規矩他們顧不得那些部位會在死後放在什麽地方。那老太婆把臉貼在左臂上,拐杖就放在手邊,分明就是一種詐死的假象。那長長的水袖更令公孫長心生疑竇,剛到屋簷邊上,公孫長猛然想到令自己身中苗疆殺人蜂毒的千麵狐不就拖著長長的水袖嗎?

    於是臨時機變,軟劍挑起火把,一邊提醒一點眉,一邊衝過去。他知道黃蜂之類最怕火攻,它們翅膀太薄,沾火即化,再也飛不起來。

    此時千麵狐正好發動襲擊,公孫長亦即恰好救了一點眉。

    “前番在王禦史帥帳之中,千麵前輩用苗疆殺人蜂,讓在下命懸一線,難道是和善之舉嗎”?公孫長反問。

    “哦?龜孫子們竟然識得老身,孫子僥幸一次,這次恐怕不會再有機會了,今晚,爾等龜孫子都得為蜂兒陪葬。哈哈!哈哈”!千麵狐狂笑起來。

    “是嗎?千麵前輩可曾估計過,今晚在下還會中苗疆殺人蜂之毒嗎”?公孫長盯住千麵狐。

    一點眉,唐彩蝶,曹飛華,鍾靈兒皆已持兵刃來到公孫長身邊。

    “眉兄不必,小弟隻需眉兄遠一點兒打著火把照明即刻”。

    一點眉會意,即招唿三姊妹退開,每人手中各持四隻火把。

    “好狂的孫子”!千麵狐大喝一聲,即告發動。

    千麵狐雙手持鐵拐杖劈頭砸向公孫長。

    公孫長後撤一步,左手向外虛空一抓,房簷下的火把“謔”的一聲,已到左手之中,再一翻腕,火把橫在胸前。

    隻此一下,千麵狐大驚,鐵拐杖猛收,身形後躍。隻見公孫長左手持火把,動作不變,右手軟劍平出,如影隨形,手腕猛抖,側劍式,勒劍式,策劍式,厥劍式四式連用,眨眼之間,已將千麵狐問及收迴,托在後麵的右水袖絞碎大半,落在地上。公孫長左手一震,火把上的燃物紛紛落下,正好將千麵狐的水袖碎片燃著,在地上燒起來。

    千麵狐鐵拐杖下砸,本是虛招,目的是要揮出右水袖擊向公孫長前胸或麵門。不料公孫長洞悉其奸,竟隔空取物,抓過一支火把,橫在胸前。斯時,千麵狐水袖已然揮出,她怕再被火把點燃,立即後躍,想借機收迴水袖。公孫長既窺伺先機,豈肯輕易放棄?早知千麵狐為保護袖內苗疆殺人蜂,必然後退,是以搶先跟進,書永八劍跌出,一舉將千麵狐的右水袖削割落地,再以火燒之,以免裏麵暗藏的苗疆殺人蜂

    司機傷人。

    千麵狐見水袖又被毀去半截,惱羞成怒,右臂急收,左手向前,鐵拐杖高舉過頂,狗頭鐵杖疾旋飛出,對準公孫長的前胸撞過去,而後,欺身而進,雙掌交錯,蓄力向前推出。

    千麵狐兩招五式,暗藏玄機:鐵拐杖旋出,再旋迴,雙掌出擊,兩隻半截水袖出擊,暗藏水袖內的苗疆殺人蜂出擊。如此全力攻出,令人防不勝防。

    防不勝防,公孫長隻好不防。

    眼見千麵狐攻勢淩厲,公孫長腳下生根,身體後倒,借以躲過千麵狐的飛杖,雙掌和水袖。在離地麵尺餘,左手火把迅疾點地,整個身子斜向右轉,後背迎著千麵狐的來勢。左腳再收,快速蹬地,使上身立起,同時,右腕外翻,軟劍持平,右腳用力,整個人向後疾速彈射,勒劍式向外劃向千麵狐腰間。

    千麵狐正自全力攻擊,驀地眼前一花,看不到對手,“咦”的一聲,隻覺左肋間一涼,即告兀立不動。

    斯時,公孫長業已和千麵狐錯身來至其身後丈餘,左手一抖,火把飛向兀立不動的千麵狐,同時疾唿“眉兄擲火把”!

    但見一點眉,唐彩蝶,曹飛華,鍾靈兒手中的火把一齊投向千麵狐。

    此時,剛剛從千麵狐袖中飛出的十一隻苗疆殺人蜂悉數被火燒落在地,接著被落下的火把燒死,頃刻化為灰燼。

    千麵狐仰麵倒下,眼看就要被火把燃著,公孫長迅速上前,將其拖後。

    未及一點眉和三姐妹喊出“小心”!公孫長已將千麵狐的屍體放到地上。

    “死了嗎”?鍾靈兒快步上前詢問公孫長。

    “是的”。

    “如此歹毒的老妖精,為何不讓她化為灰燼”?鍾靈兒餘恨未消。

    “算了,都死了”,公孫長看起來心情並不好。

    他在想,千麵狐有那麽高深的武學造詣,轉眼間死於非命,魂飛魄散,實在惋惜。

    然而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按道理,千麵狐不會這麽不濟,不幾合就死在公孫長的勒劍式之下。一方麵,千麵狐身中子夜勾魂香之毒,雖然解去一部分,但她仍無法把自己的功力發揮到極致。另一方麵,她的對手公孫長功力之高,速度之快,反應之敏捷,的確令她應接不暇,無法招架。再者,千麵狐豢養苗疆殺人蜂過於歹毒,對陣時,公孫長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念頭。

    這樣,千麵狐必死無疑。

    千麵狐既死,公孫長尋一塊兒破蘆葦席,將其蓋住,待天亮交丐幫弟兄料理,也算全了對長者的一份心思。

    已畢,公孫長,一點眉等六人立即趕往中院,斯時,中院戰事剛剛落幕。一幫紫薇宮屬眾全部被擊殺,丐幫弟兄死傷了六人,蕭漢章左臂受傷,方重業左腿受傷,肖飛後背受傷,所幸沒有傷及筋骨,早有鍾家父子包紮已畢。餘者程天力,齊如豹,程氏二兄弟皆有小傷,稍微流血而已,並無大礙。

    眾人聽說胡大總管就是千麵狐,盡皆大驚,所幸這老魔頭業已授首,而她處心積慮豢養的苗疆殺人蜂,也被火把化為灰燼,再不能為害武林了,這是在是武林一大幸事。

    “連大總管這樣的人物都出來了,看來紫薇宮可用之人不多了,上官子婉的末日就要到了”,戾豹非常興奮。

    “說不定那賤婢就要親自動手了”,沙通海罵道。

    “我們的處境也會更兇險”,無畏劍看著大家。

    “無量天尊!曹掌門所慮甚是”。

    “不錯,晚輩也有同感,我們悉數將上官子婉的爪牙清除,困獸猶鬥,她必定會孤注一擲,勢必要全力反撲”,公孫長沉思道。

    “是以我們要全力戒備,不能有絲毫的麻痹鬆懈”,無畏劍接道,“說不定今夜千麵狐沒有返迴,她就有可能行動”。

    “老妖婆敢來,齊某縱然不敵,也要和她決一死戰”!

    “二弟說得好!即使同歸於盡,愚兄也要全力手刃元兇,以告慰天下英雄英靈”,程天力亦熱血沸騰,仿佛上官子婉就在眼前一樣。

    “二位兄長心情,小弟深感五內,到時候武林同道定然會和她一並清算”,公孫長看著大家說道,“隻是時間不早了,應該盡快休息才是,一會兒在下和二位尊者先值守一個時辰,而後大哥和眉兄換班”。

    眾人還要爭搶自己先來,見公孫長堅持,隻好作罷。

    翌日卯中,公孫長還沒醒來,已被一點眉叫起,說是出了大事。

    公孫長連忙來到大廳,見沙通海,肖飛以及部分丐幫弟子已然等候在那裏。

    少時,觀心道長,無畏劍,唐四維等相繼進來,沙通海就把情況細說一遍。

    原來,在湘州城內負責監視湘王府和胡府的麻六和陳七連夜迴來報告,說是寅時,一大批人暗入湘王府,約莫數百人,皆黑衣勁裝,手持刀劍等兵刃,個個身手不凡,隻是不像尋常江湖

    中人,更奇怪的是,他們雖然悄悄進入湘王府,卻都未蒙麵。

    “沒有蒙麵”?一點眉問道。

    “不錯,他們進入王府後,王府內立刻燈火通明,隨即傳出兵鐵交鳴,喊殺慘叫之聲”,沙通海繼續說道,“半個時辰之後,數千官軍蜂湧而至,將湘王府團團圍住”。

    “官兵把湘王府圍住?難道是湘王府遭受強盜洗劫”?蕭漢章疑惑。

    “老夫思之,不像強盜,正像眉少俠所想一樣,大凡強盜入戶,都要蒙麵的”,沙通海又道。

    “的確不像強盜,數以百計的強盜公然進入湘王府,令人難以置信,然則是什麽人敢於夜闖王府”?無畏劍也理不出頭緒。

    “麻兄弟,官兵沒有進王府嗎”?程天力問麻六。

    “有少部分進去,其餘的都在外麵圍著”,麻六趕緊迴道。

    “王府內沒人出來嗎”?公孫長又問。

    “從黑衣人進入王府到官兵包圍王府,一直沒有發現有人從裏邊出來”,陳七搶著說,“不過我們迴來這段時間就不知道了”。

    “會不會是寧王招供,朝廷派人來搜捕湘王呢”?一點眉若有所思。

    “極有可能,那黑衣勁裝手持兵刃之人可能就是錦衣衛”,觀心道長說道。

    “錦衣衛”?眾人驚唿。

    “不過聽說錦衣衛外出一般小規模暗中行動,數百人一起的並不多見”,無畏劍接著道。

    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我們索性去看一看不就明白了”,戾豹急道。

    “正是,小弟有此打算”,公孫長道,“先把情況摸清楚再說”。

    “看樣子湘王府內必定亂作一團,數千人湧去,也夠熱鬧的”,沙通海說道。

    “外麵官兵把守,恐怕進去也不會太容易”,觀心道長擔心。

    “無妨,在外麵先探聽一下,無需到湘王府內”,公孫長說道,“晚輩欲和二位兄長及眉兄前去,隻是”?

    “少俠是擔心這裏嗎”?唐四維問。

    “湘王府內情況不明,唯恐上官子婉會到這裏來”,公孫長看著大家。

    “無量天尊!公孫少俠隻管去吧,上官宮主若來,貧道和在座的朋友自會全力應付”,觀心道長說道。

    “老朽也正想見一見賤婢是何摸樣,隻怕她不會前來”,沙通海顯見對上官子婉

    禍害丐幫耿耿於懷。

    “如此,有勞各位前輩了,我等著就出發”。

    “讓肖舵主也去吧,方便和敝幫弟子聯絡”,沙通海吩咐。

    “如此甚好,隻是不知肖兄傷勢如何”?

    “賢弟不必擔心,愚兄哪裏會那麽金貴?能隨賢弟們前去,實乃求之不得”。

    “奴家也要前去”,卻是阮玉由三姐妹陪著走進大廳,語聲未落,淚已滾下。

    “這”?公孫長有些為難,“此去打探消息,湘州城內必定人心惶惶,亂作一團,阮姑娘前去,多有危險”。

    “是啊,阮姑娘還是在這裏吧,阮伯母隻是在下等必定多加留意,且放心吧”,一點眉懂得細心上人兒的心思。

    “就是嘛,阮姐姐隻管放心,眉哥哥他們會盡力的”,鍾靈兒勸道。

    “帶上奴家是累贅嗎”?阮玉開始哽咽起來。

    “阮姊姊不要傷心,我們何嚐不願意去?隻是去了也不起作用呀”,曹飛華亦勸道。

    “是呀,阮姐姐留下來吧,誤不了事的”,唐彩蝶亦道。

    阮玉不再言語,隻是掩麵哭泣起來。

    “這?這”?戾豹急得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好吧,阮姑娘就去吧”,公孫長沉思一下說道,“靈兒和兩位姐姐也同去吧,相互也有個照應”。

    “謝過公子”,阮玉盈盈施禮。

    “千萬別客氣,我們正就出發”。

    別人不說,單鍾靈兒聽到自己也能和公孫長一起出去,立刻喜上眉梢,蹦蹦跳跳和三個姐姐一起準備去了。

    九個人稍作化妝,即駕一輛馬車趕往湘州城。

    整個湘州城果被夜裏發生的事情攪得人心惶惶,正陽大街皆被官兵把守,一切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湘王府。

    城中百姓既不能靠近王府,就在外麵紮堆圍觀,比趕廟會還要熱鬧。

    肖飛聯絡丐幫弟子詢問情況,基本和麻六,陳七所講一致,並無特別之處。

    倒是百姓們眾說紛紜。有說湘王府被強盜搶劫,官兵前來緝拿的;有說湘王自己身為王爺,地位尊貴,卻和江洋大盜勾結,專幹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官兵就是來緝拿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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