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公子潛意識裏覺得這個誓言有些怪怪的,但他已經被喜悅衝昏了腦袋,於是他大聲道:“我願意!”


    隨著誓言的立下,骨製令牌之上升起了一道血色的光芒,朝著蠱公子的眉心飛去,很快就沒入了他的眉心。


    古之陽驚喜地大叫:“恭喜你,從今以後,你蠱公子就是煉骨堂的第二十七代堂主了!”


    不待蠱公子說些什麽,古之陽已經仰天長笑了起來:“解脫了!終於解脫了!這東西總算滾了!再也不用當這個鬼堂主了!從今天起老子就獲得新生了!哈哈哈哈哈哈!”


    蠱公子:“……”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那個,師兄,不是說曆代的堂主都會得到一個極品蠱蟲的傳承嗎?不知那蠱蟲……”


    “哦,對,差點兒忘了。”古之陽趕緊在儲物袋裏翻找了起來。


    蠱公子見真的有這種東西,終於放下心來了,極品蠱蟲,他來了!


    很快,古之陽就從儲物袋中翻出了個小木匣,即使上麵貼著封條,但蠱公子依舊感受到了其中強大的蠱蟲的氣息。


    他滿懷期待與激動地接過了古之陽遞來的小木匣,然後小心翼翼地撕開封條,將氣打開。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閃過,蠱公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好半天他才睜眼向木匣中看去,隻見小小的木匣子中竟然躺著一個小冊子,而那小冊子便是由一種極為罕見的極品蠱蟲幻化而成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可將其上的內容保存千萬年。


    這是……


    這難道是煉骨堂不外傳的傳世功法?!


    蠱公子一把將小冊子抓了起來,激動萬分地翻開了起來,可很快,他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並不是什麽絕世功法,而是……一個賬本,其上記載著煉骨堂欠下的高額債務,一項項像一座大山一樣地往下壓。


    他抬頭看向了古之陽,後者正一臉的眉飛色舞,似乎正在盤算著自己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為什麽是個賬本?”蠱公子問道。


    古之陽道:“我們煉骨堂曆代相傳的極品蠱蟲便是這個賬本,而堂主是第一債務人,要承擔起還債的責任。”


    隨著古之陽的話,蠱公子的腦海裏慢慢響起了自己此前立下的那個誓言。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永遠對它忠貞不渝,將它的榮辱置身於自己的利益之前,直至生命盡頭……”


    將它的榮辱置身於自己的利益之前?!


    還直至生命盡頭?!


    蠱公子很快就察覺到,這道誓言竟然已經在他的丹田之中形成了一個法咒,倘若他違背誓言,法咒就會爆裂開來,而他也會自爆而亡。


    看著手中厚厚的一疊賬單,蠱公子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下來。


    他顫抖著嘴唇道:“怎、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我以前都不知道?”


    古之陽心情輕鬆地對他道:“這種事情肯定不能傳播出去的,要不然堂主之位不就砸手裏了,沒有倒黴蛋來接手,豈不是很慘?”


    蠱公子沉默了,沉默了半晌,他指著毒姑姑道:“那為什麽她會知道。”


    毒姑姑笑道:“我收了靈石,自然會幫他物色好的下一任堂主的人選,本來古道友看你們是同門師兄弟不想對你下手的,但沒想到你卻一門心思地相當堂主,隻好讓你來體驗一下了。”


    蠱公子:“我現在反悔可以嗎?”


    古之陽笑眯眯地看著他:“加油!你一定能成功找到下一任接盤俠的,在此之前,師兄我會作為祭祀協助你好好治理煉骨堂的!”


    ……


    東海城之行結束之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近日來,東海城的局勢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渡血窟窟主血衣散人已經消失了五十多年了,很多人都懷疑她是否出了什麽事,連帶著也對渡血窟生出了一些不軌的心思,但此次煉骨堂的爆炸事件,渡血窟卻表示會對此負責,還提供了一部分的賠償,足以見得渡血窟的實力並沒有退步……”


    “煉骨堂的堂主古之陽成功晉升到了化神期,眠川修真界又多了一名化神期的大能,但奇怪的是他卻突然退位,自願成為煉骨堂的祭祀,而堂主之位則傳給了他的師弟蠱公子……”


    “正道盟在調查呂家滅門慘案時,玄天宮的寧簌簌寧道友不慎落入了呂家祠堂,發現了一個沾染有魔氣的蒲團,在各門派專家的分析之下,正道盟長老們認為呂家滅門案乃是呂家家主一人所為,他偷偷修煉了邪功,導致走火入魔,一人屠遍了整個呂家,正道盟針對此事加強了對門派中弟子的邪功普及知識,讓弟子們更深刻地了解修煉邪門功法會帶來的危害,引以為戒……”


    呂言將《仙門雜談》上報道的眠川修真界近日來的大事一一讀了出來。


    讀完之後他輕輕鬆了口氣:“還好正道盟沒有發現祠堂中的真正真相。”


    螭龍蒼老的聲音從他的腦海中傳了出來,他嗤笑一聲道:“正道盟那群小輩怎麽可能看得出來。”


    說著,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又道:“玄天宮的寧簌簌便是那個極品冰靈根兼天生劍心。”


    呂言“嗯”了一聲:“正是她和葉拂一同落入了祠堂之中……隻不過,在《仙門雜談》的報道中,正道盟對於呂家滅門案的調查線索,都是來自這個寧簌簌,上麵甚至還有一篇針對寧簌簌的獨家采訪,卻隻字未提葉拂……前輩是覺得,寧簌簌有問題?”


    老者沉吟片刻,然後道:“此事說不好,本座還是認為你那位小師姐身上的問題更大一些,她給本座的感覺很古怪,說不好她在呂家祠堂中是否有什麽不一樣的發現……”


    “那前輩的意思是?”


    “她們都是築基初期吧,過不了多久應該要去萬靈閣尋找本命法寶了,你跟著一起去,好好觀察一下你這位小師姐,順便再關注一下這個玄天宮的寧簌簌,若她們真的有什麽威脅,便在萬靈閣中將她們殺掉好了。”


    老者蒼老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前輩,我此時還處於修為盡失的狀態,若突然恢複修為,會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不會,”老者道,“你原本的修為便是築基初期,而且修為盡失隻是服用了特殊毒藥的症狀,季無淵是認得這種毒的,算算時日也差不多了,解藥他應當已經找到了,這段時間,你隻需要好好為萬靈閣之行做準備就行了。”


    “是,前輩。”


    ……


    七星門,天樞峰的一處洞府內。


    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女突然睜開了眼睛。


    少女的五官生得極為清冷,眉眼清淡,唇薄而潤,一眼望去,讓人覺得美則美矣,卻太冷了,令人不敢過分去親近。


    但此時的清冷少女卻出了一額頭的冷汗,細密的汗珠遍布在她的額頭上,她抬手輕輕擦拭,眼中也浮現出了壓製不住的驚恐之色。


    她的衣衫也被冷汗打濕了大半,她劇烈地喘息著,好半天,心緒才慢慢地平複了下來。


    少女慢慢地環顧四周,眸中很快閃過了一絲茫然。


    這裏是她的洞府,而她是七星門掌門季無淵的三弟子,南宮悅……


    可是她分明記得,上一秒,尖銳的匕首才剛剛沒入她的心髒,為何下一刻,她卻迴到了自己的洞府。


    金丹被生生剝離出體外的痛苦仿佛還殘存在記憶之中,令她的身體都不住地顫抖著。


    她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雙手,記憶和感官終於慢慢複蘇了,她的修為怎麽變成了築基後期?


    她茫然了片刻,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好像重生了,重生迴了剛突破築基後期的時候……


    不,不對,準確地說,她更像是在突破築基後期的瓶頸時,做了一場夢,在那場夢裏,她經曆了自己的一生。


    隻是那夢卻是那樣的真實,真實到令她冷汗直流,讓她渾身發抖,使她痛苦不堪。


    第一卷 【路人甲不會夢到油殼大蟑螂】完


    第80章


    南宮悅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 夢中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


    她的父親是南宮家的家主,她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沒過多久父親就娶了第二任妻子, 並誕下了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南宮晴。


    父親並非對她不好,隻是她性格篇冷, 不願同人親近, 每每與父親、繼母和妹妹同處時, 總覺得他們才像是一家人,而自己隻是個外人,於是後來, 她便離了家, 拜入了七星門,成為了七星門掌門季無淵的三弟子。


    她資質高, 性子倔, 在修煉一途上比任何人都努力,小小年紀便成功築基, 即使有大師兄那樣的天才珠玉在前,她依舊是七星門受他人崇敬的大師姐。


    她慢慢迴憶著,迴憶著那場真實到令人心驚的夢。


    因為自小在家族中沒什麽朋友,和父親的關係又很是疏遠,她其實是個極度缺愛的人,拜入七星門後,師父雖然時常嘴上不饒人, 卻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她。在她之上, 還有兩位師兄, 二師兄與她年齡相仿, 頗不擅長鬥法,有很多次門派委托都是她幫著一起完成的……


    還有就是大師兄……


    那是南宮悅第一次體會到情竇初開的感覺,大師兄是個極愛笑的人,也是一個極具感染力的人,南宮悅起初見到他時,其實是有些討厭他的,因為他待人總是沒有邊界,總是擅作主張,闖到她的戒備線內,非要拉著她跟他一同去做一些無聊的事情。


    比如說,她初入宗門時,不願去食堂正經吃飯,經常為了省事吃辟穀丹,大師兄卻總是拖著二師兄一起,非拉著她一起去食堂。


    再比如,他們同是劍修,她在獨自練劍時,他總是偷偷坐在樹上看,見她哪招哪式使得不對時,便突然跳下來糾正她,熱情到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於是久而久之,南宮悅便不再討厭他了,甚至對他生出了一種特殊的情愫,會期盼著見到他,看到他同別的異性說笑時,她甚至會心生失落,於是她意識到,自己應該是喜歡上了這位七星門的大師兄。


    所以,南宮悅向他表白了,那日,在樹下,看著顧沉玉逐漸變得驚慌失措的表情,南宮悅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對顧沉玉說:“如果不喜歡我,就離我遠些。”


    那之後,大師兄果真開始躲著她,他們也再沒有什麽多餘的交集了。


    再後來,她一步步地修煉,修為越來越高,她以為自己的一生都會在這條追求變強的道路上不斷前進著。


    師父雖時常不靠譜,但確實是真心待她好的;大師兄雖疏遠她,但她依舊在心中偷偷將他當成自己努力的榜樣;二師兄這人有些木訥,還經常犯傻,卻也本心不壞……


    她很喜歡七星門,也很慶幸自己在年少時選擇離家出來闖蕩,才能體會到來自宗門的溫暖。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突然入門的小師弟。


    南宮悅的拳頭慢慢地攥緊了,她的眸中也出現了不可抑製的憤恨之色。


    在一切發生轉變的開始,出現了一個人,她叫寧簌簌,是玄天宮的新晉天才,她很貌美,卻也很無能,似乎全世界的男人都會愛上她,而她也總是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可怕的噩夢。


    或許她並沒有做錯什麽,但南宮悅依舊討厭她,她並不討厭生來就站在終點的人,她隻是討厭她不懂世事艱辛,活在他人庇護下的模樣,她討厭她因為自己沒有能力,總是連累他人的模樣。


    這樣的人每次出現總是伴隨著各種各樣的麻煩,但你又不能去怪罪她……


    呂家滅門,唯一幸存的呂言拜入七星門,而正道盟則派出各派精英弟子前去東海城調查。在這次的調查中,煉骨堂的蠱公子對玄天宮的寧簌簌一見鍾情,歸青山掌門的弟子淩絕染則因為替寧簌簌出頭,死在了煉骨堂祭祀蠱公子手中,其餘弟子被蠱公子劫持,綁架至了煉骨堂所在的閑雲島。


    正道盟震怒,歸青山掌門和她的師父季無淵一同前往煉骨堂討伐魔教之人,卻不慎落入了幽冥蟲窟,恰逢煉骨堂堂主古之陽突破化神期瓶頸,他們打了起來,師父也在那一戰中,被幽冥蟲窟中的化神期蠱王重傷,二師兄被蠱蟲咬斷了雙腿,雖然性命保住了,卻畢生隻能坐在輪椅之上,再也無法站起來了……


    七星門損傷慘重,造成這一切的寧簌簌卻因為被煉骨堂的堂主古之陽看上了,毫發無傷。直到後來南宮悅才知道,在那段時間裏,大師兄與寧簌簌單獨闖入了呂家的地底祠堂,而在那獨處的時光中,就連素來將修煉放在第一位的大師兄都對寧簌簌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愫……


    渡血窟的人又趁機在其中攪渾水,正魔之爭一觸即發。那之後,大師兄和門中其他幾位長老一同接下了七星門的各項事務,二師兄心情鬱結,成天將自己關在洞府之中,於是作為大師姐,她便主動承擔起了教導小師弟呂言的責任。


    她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真心待他,在修煉上給他提供幫助……卻不知,他竟是奔著滅掉七星門的目的而來的,而且,就連他也喜歡上了寧簌簌……


    後來,妖巢爆發,師父帶傷迎戰,戰死在了前線,七星門各長老也被呂言間接害死。


    在那最後一戰中,她和寧簌簌共同落入了敵營,寧簌簌受了傷,她隻能憑著一人一劍,咬牙硬撐著,等待支援,不知過了多久,大師兄終於來了,但他一次卻隻能帶走一個人。


    將受了傷的寧簌簌小心護在懷中的大師兄,對她說道:“師妹,簌簌受了傷,我先將她帶走,你再撐一會兒,我便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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