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台的夥計剛看著一眾人出了全羊軒的大門,就又聽見了樓梯上下來的腳步聲,夥計扭頭過去,看見了一身舊麻衣裳,吸著煙杆的老人。


    夥計連忙快步過去,湊到老人的跟前,可還沒等他說話,就看見了剛下了樓的老人慢吞吞地吐著一口煙,一雙眼睛就直去了大門的方向。


    夥計扭頭過去看了一眼,葉白柳一行人剛好在門邊拐沒了影子。


    “老羊頭,是不得了的大人物,”夥計的語氣裏透著些緊張的意味,“聽那個常來的女官說,是五王子!”


    “嗯。”老人看了看夥計,又看了看門口,吐出一口煙不輕不淡地應了一聲。


    樓梯上在這個時候又來的腳步聲,聽著一腳輕一腳重,似乎是人喝醉了酒,踉蹌著下樓。


    夥計和老人都轉眼去看。


    是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一身髒透了的青衣,胸襟不整,他的確是喝醉了,睜眼的時候都是賣力的模樣,扶著扶手下樓的時候,另一隻手裏還提著一壇子酒。


    又是一個踉蹌,男人沒穩住身形,一屁股歪在了樓梯上,手下用力撐了兩次,還是一屁股坐在了樓梯上,於是他索性也就不起了,長出著氣的一手抹了把臉,仰頭又是一口的酒。


    “找個人,給他在城東的地方找一間風景好的房子,讓他住到明年的這個時候。”老人用煙杆指了指一身顯得邋遢的男人,對著夥計說。


    夥計看了看男人,點頭,“我這就去。”


    “你說的是......”夏扶熒有些驚訝,“黃泉?”


    項西書點點頭,“不瞞殿下,杜行司和巡北司這半年來一直都在王域平原上奔波,一刻也沒有停過,但直到現在,我們還是沒有捋清楚頭緒。”


    項西書接著說,“年初的時候,我們不少埋在各地的人就沒了消息,後來巡北令去打探,又發現各地有不少的武士離奇失去了蹤影,前月又有消息傳迴來,說青古唐那邊有幾個村子的人也消失不見了,再到上個月來參加武選的武士也有人不見了蹤影。”


    “殿下久在北畤大營,在華將軍身邊,想來,這些消息是知道的吧?”項西書問著與她並肩的夏扶熒。


    “知道,但並不是太多,杜行司和巡北司的武士雖說也算是軍旅,但不歸華將軍的轄製,所以華將軍能知道的消息也不是很多。”夏扶熒點點頭說。


    項西書也點點頭,但沒有接夏扶熒的話。


    夏扶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地變了問,“那麽,你們巡北司?也要來這裏打聽消息麽?”


    “從三月到武選的時候,我們的人在王域平原以北發現了很多行跡可疑的人,但一無所獲,所以我想著也許能在別的地方打聽到什麽消息。”項西書沒有掩飾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打聽到了?”


    項西書搖頭,“沒有,他們這一次沒有接下我們的要求。”


    聽到這裏,夏扶熒沉默了一會想著什麽,隔了一會他抬起頭迴頭看了一眼身後。


    他們兩人並行說話的時候,其他的人就牽著馬趕著車,離他們四五步的距離,緩緩地步行跟在他們身後。夏扶熒所看的,正是葉白柳,本來葉白柳時不時和柏麓漓說幾句話,時不時又隨處地去看,正覺得有些懶意,忽地對上了夏扶熒看過來的眼睛,不解其意,一時又有些愣住了。


    一行人走到了街轉角的地方,一旁的項西書忽地停了下來,“殿下,就到這裏了,我們還有別的事。”


    夏扶熒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麽,“那也不打擾了。”


    這個時候跟在後麵的人也都走了上來,項西書告了禮,接過佩刀武士手裏的馬韁。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又轉迴來對著夏扶熒說,“對了,殿下,這些日子,城裏似乎也有異常,夜裏的時候,盡量還是不要一個人外出了。”


    夏扶熒皺了皺眉,想了想地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項西書點點頭,帶著佩刀的武士就走了。


    季尚來到夏扶熒的身邊,看著項西書離開的背影,挑了挑眉,一副極為好奇的樣子,“認識?什麽人啊?”


    “不認識,巡北司的知車令,負責巡北司裏的案子。”夏扶熒也看著女孩的背影說。


    “真的?這麽年輕?看著比你都還年輕呀。”季尚點點頭。


    “不聊她,我們先迴去。”夏扶熒轉身,上了馬車。


    車輪咿呀咿呀地轉著,迴府的路上,夏扶熒一直閉口無言,他靠著窗口,手枕著側臉出神。窗簾也被他卷了起來,街道上的燈光伴著熱鬧一一在他的眼前溜過,隻是他什麽也沒看,眼睛呆呆地,是在想著什麽。


    整個馬車裏,隻有葉白柳和柏麓漓是不是說話的聲音。


    夏扶熒的眼前忽地多了一個人影,是季尚帶著馬來到了窗邊,“你說的沒錯,桂月也感覺到了,有人跟著我們,隻是這裏人太多了,不好找出來。”


    夏扶熒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小心。”


    “放心。”季尚笑了一下,又帶馬迴到了車後。


    “有人跟著我們?”葉白柳自然是聽到了,他皺了皺眉問。


    夏扶熒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窗戶外麵,放下了簾子,“白柳啊,我記得不錯的話,你說你在來天武城的路上,路過了覃城,也是在覃城的一家客店裏遇見了季兄?”


    葉白柳點點頭,這都是他以前與夏扶熒說過的。


    “怎麽了?”


    “你還說,你在那家客店裏,遇見了奇怪的人?”夏扶熒問。


    葉白柳迴憶著住在覃城的那天晚上,“沒錯,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身上的味道,有點讓人覺得,很不舒服,惡心。”


    “惡心......”夏扶熒重複了這兩個字,“看來,是那些人了。”


    “那些人?”


    “還記得北江的事麽?”夏扶熒問。


    “你是說,跟著我們的人,是他們?”葉白柳似乎明白了什麽。


    “什麽啊?誰呀。”柏麓漓也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嘴問。


    夏扶熒和葉白柳都看了柏麓漓一眼,沒有再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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