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還得自己在這兒堅守兩周多一點。


    穿好衣裳跳下地,看一眼灶膛裏,發現爐火都快熄滅掉了,蔣芸趕緊披上外衣去棚子裏拿了些柴火,把爐火引燃。


    坐在炕上發了會兒呆,看一下時間,她睡了六個小時,知青們都快中午下工了。


    蔣芸猶豫了一會兒,關上門重新躺進了被窩裏。


    反正也沒什麽事,繼續睡吧,睡醒屋子裏應該就暖和了,到時候再吃飯。


    下午得去縣城一躺,去郵政局問問,看能不能買一些《百姓文藝報》迴來,嚐試著賺點稿費,也好為自己日後掏錢出來找個出處。


    錢總不能是大風刮來的或者是種土裏長出來的。


    千算萬算,沒算到白敏會過來擾她清夢。


    白敏早晨走時就看了一遍蔣芸這屋,見蔣雲沒拉開窗簾,隻當蔣芸想睡懶覺,人又不需要下地幹活兒,睡會兒懶覺怎麽了?


    可蔣芸直到中午了都沒拉開窗簾,那事情就不妙了。


    白敏同令泰嶽說,“蔣芸是不是被煙給熏著了?”


    “敲門喊喊,看她應不應聲。”


    白敏在令泰嶽的建議上加入了自己的想法,直接過來‘邦邦邦’地敲窗戶上的玻璃,邊敲邊問,“蔣芸,你還醒著嗎?蔣芸??蔣芸!你還有意識嗎?你聽到我說話就應一聲!”


    睡得正香的蔣芸感覺是有人在敲她的天靈蓋,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聽到白敏說的話,她欲哭無淚,“好好的,我正睡覺呢,昨晚失眠了,沒睡著。”


    “哦,我害怕你被煙給熏著了,既然沒事,那你就接著睡。需要我給你做上中午飯不?”


    “不用了,你們吃吧,我待會兒睡醒之後自己起來弄。”


    白敏放心地離開了。


    蔣芸卷著被子一滾,就躺進了避難所裏,催眠電波打開,被中斷的睡眠續上。


    她夢到白川駕著戰機翱翔在空中,迎麵突然飛來了三架看著裝備更精良的戰機,以一種十分詭異的角度夾住白川飛行的方向。


    她清晰地看到白川抿住了嘴,推動了一個滑杆,飛機突然加速,朝著那三架戰機中的兩架上墜去。


    一朵火花在藍天下炸開,漫天火光過後,空中盡是滾滾濃煙。


    殘骸碎片落在海麵上。


    蔣芸發了瘋地找,卻拚不出一塊完整的布料來,更枉談拚出一個完整的人。


    她豁然驚醒,腦門上早已覆滿了冷汗。


    大口喘.息許久,蔣芸終於睜開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是在預警?還是有什麽先兆?


    亦或者說,她預見了未來。


    不,一定不會有這樣的未來。


    她閉上眼睛,從歐正身上刷到的那本《戰鬥機設計天賦》已經被提升成了完美級,還擴展成為《軍事裝備設計天賦》,諸多資料在她腦海中浮現。


    蔣芸感覺自己腦海中多了一本可以快速索引的字典,她知道這是一個寶藏,知道這裏麵有什麽內容,可具體的卻看不清。


    一如她雖然刷出來了完美級的語言天賦,還是得抱著書和磁帶死磕了那麽久。


    不過這也不是毫無捷徑可走。


    打開科研模塊,果然彈出了新的研究方向——《軍事作戰裝備研發理論與技術》。


    蔣芸當場就越過那個農機研發理論與技術,選擇了最下麵的這個研究方向。


    農機同樣很重要,但可以等一等。


    下一秒,蔣芸就傻了眼。


    她明明選擇的是最下麵那個,也就是排行第四的研究方向,可這個ai科研模塊卻是直接就將第三個研究方向也點亮了。


    這是什麽意思?


    強買強賣?


    蔣芸盯著ai科研模塊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現《軍事作戰裝備研發理論與技術》僅僅是往年推動了百分之零點五,那《農機研發理論與技術》的研究方向就完成了,一本約莫有兩千頁厚的研究報告彈了出來,排在第三的研究方向也與上麵兩個研究方向一樣,變成了灰色。


    蔣芸大概知道是為什麽了,同軍事作戰裝備相比,農機太簡單太簡單了,隻要從後者的研究結果中揪一片皮毛下來,都足以推動農機研究的跨越式發展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緊迫。


    有金手指在,她一定一定不會讓夢中的情景出現在現實中。


    不過貌似還有更好的辦法——把白川的腿打斷再接上,這樣他就再也不能開飛機了,雖然殘忍,可也一勞永逸還能用絕後患。


    隻不過這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倘若夢裏的場景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出現,那就算駕駛著戰機的不是白川,也會是別人。


    那人同樣是某些人的親人,愛人,是某些人遠隔千裏都念念不忘、晝思夜念的人。


    大概是因為那場噩夢的緣故,雲廚做的飯吃在嘴裏,蔣芸都覺得沒那麽香了。


    飯吃完,腦門上的汗也消得差不多了,蔣芸出來把屋子裏收拾利索,把睡覺壓亂的頭發紮成麻花辮,裹上羽絨服,鎖上知青點的院門,往趕海縣走去。


    被蔣芸放在心裏牽掛著的白川,這會兒已經收起了自己比賽獲獎的喜悅,完完全全被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場景給震驚到了。


    老毛子展現出來的武器太高端了,各式各樣的飛機停滿聖彼得大帝機場,據帶隊介紹的毛子說,他們造了幾艘很大很大的船,如同一座島嶼那麽大,上麵容納得下聖彼得大帝機場中一大半的飛機。


    那毛子還說,他們的那艘大船上配備有最先進的核.彈頭,隻要是在地球上,就沒有他們打不到的地方,移動的目標也能精確地打擊到。


    短暫的失落過後,白川等人的心裏都燃起了鬥誌昂揚的火。


    老毛子能做到的,華國一定也能做到。


    華國人的聰明才智絕不輸任何國.家的人。


    ?


    作者有話說:


    三更送上,大家晚安!這幾天的負能量都太多了,大家注意合理規劃上網時間,調整好心態,我們都會平平安安。


    第115章 史中迴眸?


    蔣芸往縣城去了一趟,趕海縣的書報亭相當簡陋,當期的《百姓文藝報》是可以買到的,但要是想買之前的,那還是得去郵政局買。


    郵政局有專門賣報紙的地方,因為每期報紙都會有盈餘,因此就算想買到八年前十年前的,隻要肯花錢,買報紙的人員願意幫忙找,多半也能找出來,頂多就是中間缺了幾期而已。


    那些賣不出去的舊報紙又沒什麽別的價值,蔣芸是按買廢紙的價格論斤稱的。


    稱了十斤的報紙才花了一塊二,這就將趕海縣郵政局裏現有的所有期的《百姓文藝報》都買到手了。


    迴家翻開這些文藝報仔細推敲琢磨,重點是看最近幾期上麵刊載的故事以及征稿通知,其次也會看一些散文、雜文、紀實類文學等。


    蔣芸看了兩天的報紙,大概琢磨出了《百姓文藝報》喜歡的套路來——謳歌人民群眾,讚美勞動人民,歌頌黨和國.家。


    不管是散文、雜文、詩歌,還是小說,都是差不多的主題,隻不過散文與詩歌要求文筆優美,雜文要求情感真摯質樸,小說要求情節跌宕起伏,側重點不一樣。


    蔣芸把《百姓文藝報》近期刊登的那些故事拎出來總結了一下,很快就構思出了屬於自己的故事。


    寫好故事大綱,再在故事大綱的基礎上不斷添加人物與情節,豐盈整個劇情……蔣芸花了將近一周的時間,才將比較詳細的故事大綱寫出來。


    給自己放了半天假,晾曬一下屋子裏的被褥,曬曬太陽,自己也跟著吹吹風,感覺自身狀態調節到最佳了,她拿出自己準備的鋼筆、墨水與稿紙來,開始了自己的創作生涯。


    就如同魚兒躍進了寬廣無垠的大海裏,鳥兒飛入了深邃遼闊的天空中。


    創作是一件很享受的私密事情。


    蔣芸筆下靈光迸射,時不時就會冒出一些妙語佳句,幾乎每寫上幾段,從故事情節描述、人物形象表述、對話語言描述這三個維度上,筆下的人物就立了起來,仿佛有了靈魂一般。


    詳細大綱上的情節時而會增補一些,時而會刪減一些,但主體進度和核心想要表達的內容是不會變的。


    每天寫完之後,蔣芸都會統計一下自己當日寫的手稿的字數,然後在筆記本上做一個標記。


    《百姓文藝報》的稿費結算是按照字數來的,給的稿費不算低,她算算稿費,動力越發足了。


    靠賣字數賺的稿費是沒法兒同黑市上倒買倒賣賺得多,可相比起黑市上那出一份物資拿一分錢的財富線性增長規律,寫作屬於是長期投資。


    等她的筆名養起來,收獲一批忠實讀者之後,就可以賣書抽版稅了,那會兒的財富增長規律就變成了指數增長,依舊是寫一本書,買的人越多,她賺到的越多,睡著之後都會有很多的‘睡後收入’。


    為了給自己定下筆名,蔣芸還特地參考了那些經常在《百姓文藝報》上刊登文章的‘大家’的筆名,有人叫草原醉,有人叫八級工,還有人叫女兒紅的……


    蔣芸給自己也起了個筆名,叫‘史中迴眸’,取自“以銅為鑒,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鑒,可以知對錯;以史為鑒,可以明得失”。


    不過‘史中迴眸’這個筆名很快就被蔣芸給否定了。


    ‘史’,音同‘屎’,這筆名聽著怪重口味的,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蔣芸想給自己取一個風雅一點的名字。


    “誒,風雅?”


    蔣芸心中一動,筆名就這樣確定了下來,就叫“風雅頌”。


    為了避免有人碰瓷炒cp,她把自己靈感乍現時寫出來的那首表達對未來憧憬的詩歌也拿了出來,決定一並投給《百姓文藝報》。


    給那首詩歌署的筆名就叫“賦比興”。


    自己先把這兩個坑給占好。


    在披馬甲這件事上,蔣芸有自己獨特的心得與技巧。


    ——————————


    白敏見蔣芸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特地過來‘關懷’蔣芸。


    說是關懷,她的語氣更像是來看熱鬧的,一張嘴就損了起來,“你這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幹啥呢?像是古代封建社會裏的大家閨秀一樣。這會兒的天氣那麽好,陽光明媚,就算你不想到地裏頭幹活兒,也可以去吹吹風,看看新長出來的草葉和嫩芽啊!”


    蔣芸停下手中的筆,擰開筆身,在墨水瓶裏吸飽了墨汁,蓋上筆帽,活動活動手腕,仔細打量著白敏。


    “春天的太陽是好,陽光明媚,小風兒也好,微風不燥,可容易把人給曬黑啊,瞧瞧你,正月十五看你的時候還挺白淨呢,這才幾天?變得黑黢黢的。何止時間是把挫臉刀啊,春天裏的太陽和風都是。”


    白敏損蔣芸是大家閨女,蔣芸反手就往白敏的心窩子裏捅了一刀。


    被紮心的白敏瞬間就抑鬱了,“哎,我也想白啊,可大環境就是這樣。不過我的皮膚好,等冬天在屋子裏捂一冬天就白迴來了。而且你看我,我比別人白好多,其他人比我黑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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