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3-1711:57:01字數:2538

    明月鎮。

    這是一座很雅致的四合院,園中花草秀樹擋著雨點直濺。

    大雨嘩嘩地下著,走廊外,青石板鋪成的地麵積了一層厚厚的雨水,四麵的水依舊洶湧地湧來,看樣子,雨不停這裏很快就會積滿。

    一個年輕俊英的少年疾步從西麵的一間房出來,快速帶上了門,急急地穿過走廊,一盞盞掛在廊中的閉死燈將他的影子拖的老長。

    “吱呀”門開了,少年恭敬地走進去,溫和地道:“師傅,都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休息?”

    小窗戶開著,一個身著藍色長袍的人站在那裏,正靜靜地看著外麵。

    “你來了,江湖上最近傳出陳玉竹沒死?消息可靠嗎?”那人沒轉過身,冷冷地問。

    少年麵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輕輕道:“可靠,昨日有人來報。”

    藍袍人身子仿佛抖了抖,靜靜地道:“下去吧。”

    少年神色痛苦加深,緩緩道:“師傅,您早些休息吧,天寒!弟子告辭。”他輕步走出了屋,帶上門。

    藍袍人歎息一聲,沉聲道:“陳兄,想不到!你竟逃過此劫,難道老天注定我們要成為敵對嗎?真的有那麽一天,就休怪兄弟我了。”話聲從窗戶傳出,很快被雨聲打碎。

    這一場雨來得急,但也去的急,雨滴如指的暴雨,整整下了一夜,院子已經變了形,花盆碎裂,花枝滿地,院中的積水已經漫過了走廊,台階,幸虧已經停了,不然非得進屋不可。

    走廊上,一個年輕的少年和幾個健壯漢子在一起談論了一番,而後,拿起旁邊的耕築工具分頭而去,在院中的每個角落開始了排水工作。

    吱呀,走廊對麵的門訝然而開,一個身穿淺色藍衣,外披深色藍披風,臉白如麵的中年男子自房裏走出,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滿院的亂景,眉宇間隱現厭惡,一手掀起披風,身子如燕,踏水而行,兩個點水式,落在大門內的道上,疾步前去抽出門閂,開門而去。

    天早,街道無人,到處都是水潭濁泥,中年男子輕腳一彈,披風飄蕩,躍身到房頂,然後更不停歇,足尖點瓦,急速朝村東而去,轉眼間,人就化為了一個微小的影子。

    在中年男子剛剛落身的房簷下,一雙眼睛一直盯著男子離去的方向,那是一雙充滿喜悅的眼睛,而這雙眼睛也是屬於一個男人的

    ,中年男人。待那男子去遠後,他才從房下翻起,朝著男子的方向飛速而行。

    雨後新美景,旨在朝氣晨,橫穿的街道,遍布的房屋,一切都在晨色中柔化。

    前麵男子越過數條街道,朝人煙稀少的鎮外而去,後麵男子保持一定的距離,即使能跟上,他也不提速,不過片刻,來到鎮外的荒林中,他略作思量,他來這裏做什麽。

    中年男人落身下地,繼續走進林中高處。昨夜的一場大雨兇猛無比,不僅鎮上四處積水,連這長滿樹的林子也是煥然一新,泥濘溝壑,坡坡窪窪,野草都被山水衝得堆在一起,樹枝殘葉潮濕活潤,水滴尤在。

    他落在一棵大樹下,瞅準中年男子上去,思想理著頭緒,兩天前,他不經意間看到那男人與一群人行動詭秘,而後他抓住一人詢問,沒想到此人誓死不說出事由,最後自吞毒藥而死,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來看,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決定探查到底,為了行動方便,他住到男子的對麵,連日來,一直都在暗中監視著那個男人,果不其然,今天真有動靜了。

    過了這片林子,前麵就是幹煉山,此山有個風雷派,他難道是去哪兒?若是這樣,那就沒必要跟下去了,風雷派乃是武林正派,秋和真人據說也是心係正義,他若與他是朋友,那就不是歹人,既如此......一時之間,不知到底跟還是不跟,愁苦起來,眼見他就遠去,再不跟就跟不上了,猛下決心,起身上行。

    果然沒猜錯,那男人的確從幹煉山的小路上去,不加考慮,他也隨後同行。

    幹煉山不高,據說很久前山中有妖孽,後被暴雷劈死,留下了一個山腰齊平,占著半山的麵積的空場子,後來被秋和真人看中,就在那裏建了風雷派,廣收弟子。

    去到場中,那個男人在場上停了好久才進門,他不由暗自尋思,同時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一驚,他到底在看什麽,這裏發生了什麽事。那男人進門後稍過片刻,他才跳到了場上,但是卻將他震撼了,場上血水交融,殘屍斷體,畫麵令人不寒而栗,毛發倒立!

    他大步奔上台階,衝進門去,突地身子停住,門裏轉出一個人,綠錦披風,正是他跟蹤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盯著他,眼神冷毅而憤怒,冷冷地道:“跟了我這麽久,你想幹什麽?”

    他從震驚中迴過神來,高聲道:“不想幹什麽,隻想知道這派中出了什麽事,且你又來此意欲何為?”

    “哼哼

    哼哼!我做事豈是你能管得著,不過,既然來了,那就陪他們做伴吧。”男子的臉色已變。

    “如果我沒看錯,閣下是癡劍陸兆南的義弟柳天三吧。”男子不待他答話接著道,麵色也恢複了。

    “好眼力!”柳天三心中震驚,江湖上知道他大哥的大有人在,不過他卻一直默默無聞,這廝這麽厲害,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那你又是誰?”男子微微輕笑,“在下不過是初入江湖的一個小角色,說了名字閣下也不會知道,不過我無意隱瞞,在下馬思雲。”

    “閣下如此爽快說出姓名,那麽還請閣下說出到此做何,這風雷派又發生了什麽事?”

    “在下此來本是結交秋掌門的,隻是沒想到這裏已經發生變故。”馬思雲笑意不變。

    柳天三也冷笑道:“是嗎,交朋友需要這般緊急,大清早的一路橫飛到此,這個借口未免太牽強了吧。”

    馬思雲連哼三聲:“那是在下樂意,交友急切,這也有問題?”

    柳天三麵色一變,沉聲道:“快說,風雷派發生了什麽事?”他雖未進門但確認風雷派已經發生大變,憑著台下的幾具屍體,門裏麵的更好不了多少。

    馬思雲道:“既然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如你我同去看看,久聞秋和真人的風雷劍法精妙無比,今日倒想見識見識。”轉身朝大道走進,柳天三也快步進入。

    大道場內無人,但周圍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死一般的沉寂,馬思雲自台階進入大廳,柳天三看了看右側的走廊,他從那裏過去,同時心中保持著警惕,馬思雲這個人不簡單,得防著他。

    越走到走廊的盡頭,血腥氣越重,他預感著在這走廊的盡頭是個什麽場麵,走廊的盡頭是幾間廂房,倒也沒什麽,他從房外的大道進去,突地身形頓起,越到房頂,這樣看起周圍就事倍功倍,幾個飛躍,停落在房簷,他的身子從空中落下,看到了,他看到了慘不忍睹的畫麵,他踏入江湖以來從未見過如此的慘殺,如此死狀的死人,玲琅滿目,觸目驚心,場麵實在堪比阿鼻羅十八層地域。

    一個身影從側麵的門口進入,是馬思雲,他走得很慢,他也被震撼了,此等場麵,無論是誰都絕不會毫不動容,馬思雲在遍地的屍體旁停下,雙目橫掃著,也不知在找些什麽。

    柳天三抬起腳步,一步未落,強烈的殺氣襲來,使他心中一震,意識下轉過了身。

    第三十三正邪相對

    血場戰俠義道人身先死

    更新時間2012-3-1711:57:44字數:2667

    四丈外,突然多了三個人,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同時看清對方的麵貌後,他也明白了,這裏的慘案就是他等所為,因為他們就是近來鬧得兇猛的大盜左遷,盜女淫賊畫奇少,金劍秀芙蓉。

    他有一絲的懼意,他想退縮,但他發現這是徒勞的,因為他自知自己的武功比不上風雷派的秋和真人,風雷派弟子全部慘死,他想必也是同樣下場,比不上秋和真人,他拿什麽與左遷鬥,若是不退,免不了一死,但自己年紀尚輕,如此死了豈非可惜,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馬思雲也看到了左遷,他飛身落在柳天三的身旁,看著左遷三人。

    “義父,這兩人是何許人物?”畫奇少問。

    左遷撇了他一眼,沒有迴答,同時證明他也不知道答案,秀芙蓉雙目疑慮地看著,這時扭頭道:“如果想的不錯,灰衣的是癡劍陸兆南的結義兄弟柳天三,旁邊的一個江湖上沒聽過有此等人物。”

    “此人的武功如何?”

    “比起癡劍陸兆南差一大截,不過也算是江湖上的好手。”

    “比起我呢。”秀芙蓉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他此話的意思,輕聲道:“不相伯仲之間。”

    畫奇少神情軟了下去,他本想出手,但在旗鼓相當之間打不出什麽名堂,故隻得放棄。

    左遷依舊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也不出手,就像一根木頭人。

    柳天三麵色一橫,狠下心來,銳目急掃三人,高聲道:“大盜左遷,你等作惡江湖這麽多年,殺害數以萬計的正道之士,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身子彎下猛旋,拾起地下的長劍,“看招!”厲喝一聲。聲到人到,一劍三式,穿胸,刺喉,截腰,快的不可思議,劍影煌煌,往如滿天飛蛾,撲向左遷!

    左遷神色不變,那雙眼中閃著駭然的目光,直要嚇死人,麵上的紅疤在晨色下顯得特別的殷紅,他紋身不動,柳天三的劍氣將他的衣服掀得胡亂飄動。

    “叮”的脆響,秀芙蓉身子一竄,越過前頭,接過柳天三要命的一擊,不過,這要命的一擊卻沒要了她的命,反倒連她的一根頭發也沒傷著,一招即過,後招接上,柳天三連環數劍,劍劍殺氣逼人,鋒芒漸增,秀芙蓉仍舊是巧身遊鬥,見招破招,來劍解劍,將柳天三每致命的一擊都化得煙消雲散,而且不留絲毫縫隙,但柳

    天三的劍招一劍快過一劍,一招變為數招,刺,挑,削,截,劈,每一劍都暗藏著幾十個變化,每一招都都是如遇狂風暴雨,劈山倒海,勢力驚人。

    秀芙蓉見他招式已變,飄身退後數丈,冷笑道:“好,江湖傳聞癡劍陸兆南劍術驚人,現在小女子就領教領教他兄弟的劍法,看看究竟誰強誰弱!”話說完,一個扭身,長劍橫起,挽過一道長孤,斜豎而下,中途突然橫掃而過,頓時狂風大起,地麵的青石板被一掀而起,沙土激昂,形成一麵石牆,急卷朝柳天三而去!柳天三步步後退,眼見退到大堆屍體中,突地拔地而起,衝起數丈,也是一劍劈下,“蓬!的悶響一聲,屍堆從中炸開,血肉橫飛,肝腸四濺,地麵一線白光直冒,火花泵飛,逼近秀芙蓉!光點從馬思雲身旁經過,他一個提身,飛落房上。

    左遷望著那團光,也是微微變色,與畫奇少不約而同飛到房頂。

    眼見光點要到秀芙蓉的麵前,卻見她左手一抹長劍,劍身急轉數圈,形成一道光圈,身形一側,迎劍刺出,兩光飛速相撞,秀芙蓉那團光將柳天三的光點逼退迴去,退到中途,柳天三剛落地,麵色頓狠,一劍砍出,劍氣又將那團光逼退,他則閃身朝房上飛去,秀芙蓉也同時掀出一劍,然後衝天而起,但聞幾聲“蓬,蓬,蓬,蓬...”的爆破聲,石塊衝天飛起,朝四處砸去,滿院煙塵彌漫,秀芙蓉柳天三分落在相對麵的房上,但秀芙蓉身形未定,又是飛身而起,一劍刺出,沒入了彌漫的煙霧中。

    遠在臨旁房上的左遷這時麵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但那笑容卻令人心頭發寒,汗毛倒豎。

    又聞幾聲劍器交擊的碰撞聲,接著那朦朧的白霧對麵傳出了一聲碎心的慘叫,噗噗佟佟的聲音,然後死寂。

    時過許刻,霧塵散盡,對麵的房上一人獨立,手持長劍,她是秀芙蓉。

    而在房下的地上,柳天三斜身橫屍在兩名風雷派弟子屍體的麵上,胸中一個大洞,血水正往外冒。

    院內的四周被炸出了數個大坑,石塊滿地,遠處的馬思雲看著柳天三暗暗可惜。

    左遷與畫奇少飛落在柳天三屍體的旁邊,抽出右手,又在柳天三的麵上打了一掌,將柳天三的麵部打得耳目全非,血水四濺。

    秀芙蓉收劍迴鞘,飛落下來,也在同時,馬思雲也落身在地,三人一起轉身,麵對著他。

    “好好好,秀女俠果然好劍法,今日馬某大開眼界。”隨著話聲,馬思雲拍掌走近。

    秀芙蓉冷笑道:“不錯,接下來就是你了。”

    馬思雲慘然一笑,道:“不然,你我乃是同道中人,何必自相殘殺,在下早就看不慣所謂的正義之道,所以縱然女俠不出手,在下也會殺了他。”

    “貪生怕死之輩,找死!”秀芙蓉拔劍欲前,左遷抬手示意,她重新收劍。

    “你當真是邪派中人?”左遷冷冷地問。

    “當然。”馬思雲迴答得甚是幹脆。

    “好!為了證明你的誠意,那就毀了柳天三的屍首,你可敢做!”

    馬思雲輕笑道:“別說毀了他一個人,就是毀了全風雷派,也都是小菜一碟,幾位請讓開。”他走了過去,左遷三人後退一丈。

    馬思雲站在柳天三旁,憐惜地看了看他,自言道:“可惜呀可惜,本欲將你收為己用,既然不能,那就別怪我了。右手五指緊彎,響起一連串的骨骼脆響聲,一丈開外的長劍猛地離地而起,朝他飛射而去,他隨手接住,幾個迴合下去,柳天三已被斬的屍身數塊,橫散在地。馬思雲拋下劍,迴身笑道:“如何,左老前輩?”

    左遷閃著銳目,冷冷地道:“很好,的確夠狠,老夫相信你。”

    馬思雲道:“那好,在下就先行告辭,不打擾老前輩的雅興了。”

    “請便。”

    馬思雲飛身而起,在房頂一落,然後消失蹤影。

    秀芙蓉一見對馬思雲,就知道他是那種狡猾的東西,而他又在自己殺了柳天三後言稱同道中人,她當然不信,不過既然義父相信他那也無可厚非,見他已走,忙問道:“義父,他真是和我們一道的?”

    左遷詭笑道:“不錯,他的確是個人才,而且以後一定還會再見麵的。”

    畫奇少道:“義父,這姓秋的難道要在密室裏餓死不成,都過了一晚上,他還不出來。”

    左遷沉思不語,秀芙蓉道:“那個姓秦的丫頭會不會不在這裏,她被義父的殘體掌所傷,如果真的在這裏,隻怕也已經死了,何況我們將整個風雷派都翻了一遍也沒發現有絲毫的蹤跡,不如去找司馬雲,他不會武功,要逃也絕不會那麽快。”

    左遷沉思著道:“說的不錯,那我們就先找司馬雲。”

    畫奇少突道:“司馬雲會不會還在峰林山莊,也許他根本就沒逃出來,隻是躲在哪裏。”

    秀芙蓉驚喜地看了他一眼,道:“畫郎說的沒錯,也許現在還

    在峰林山莊。”

    左遷道:“那裏屍體遍地,隻有他一人,他若要住,就必須要處理屍體,全莊數百具屍體,他一個莊主絕不會親自去做,那丫頭就算逃迴來也沒時間傳信,而在這幾天之間,江湖已經對山莊被滅,六掌門之死傳得沸沸揚揚,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司馬雲返迴中原通風報信,不過以他的路程,應該就在周圍幾個州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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