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弟弟不屑吃,每次都很嫌棄地扔給她,陳依菲都沒吃過幾口肉,弟弟一天一個雞蛋她哪有這待遇,第一次謝隱扔給她的時候,她瘋狂咽口水卻不敢吃,直到謝隱發火,才剝開蛋殼咬一口。


    煮雞蛋可真好吃啊,要是以後一天都能吃一顆就好了,等她長大,她就要過一天吃一顆煮雞蛋的好日子!


    謝隱不知道這小姐姐的誌向如此遠大,總之他認為陳耀祖沒什麽補充蛋白質的必要,都快肥成豬了。


    於是漸漸地,每天早上陳依菲都能得到一顆弟弟嫌棄不要的雞蛋,隨著時間過去,她的外表也慢慢有了變化,不再那麽幹巴,人也不再畏畏縮縮,因為在學校裏,老師是很喜歡她的。


    陳依菲乖巧聽話,作業按時完成,上課不開小差不講話,是老師們最喜歡的那一類學生,所以很多時候老師們也會照顧她,等到一年級第一學期結束時,陳依菲已經能考語文數學雙百了。


    但謝隱還是抱了兩個鴨蛋迴家。


    他的卷子連名字都沒寫,最後還是老師給他加上的,基本都沒填,填上的也全都不對。


    陳依菲不僅考了雙百,還拿到了三好學生的獎狀跟一支鉛筆、一塊橡皮的獎品。


    那天迴家的路上她都是雀躍高興的,結果迴到家還沒來得及說,就被爸爸把獎狀撕了,爸爸怒氣衝衝:“有什麽好得意的!你弟弟考得這麽差,你考得這麽好怎麽不知道幫幫你弟弟?!拿個獎狀迴來幹什麽,惹你弟弟不高興嗎!”


    小小的女孩看著那張被撕碎扔得到處都是的獎狀,咬住了嘴唇不敢哭,心底卻生出了濃濃的悲傷,還有從未有過的憤怒。


    陳依菲當天沒有吃晚飯,反正也沒人關心她吃不吃,地上撕碎的獎狀被當成垃圾掃了出去,小女孩睡在自己的草苫子上,淚水浸濕了枕頭。


    開始讀書後,她明白了事理,雖然年紀還小,雖然還略微懵懂,可她隱隱意識到這是不對的,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從前她逆來順受,如今她懂得生氣了。


    深夜,陳家人都睡著了,就連陳依菲也哭累了進入夢鄉,謝隱睜開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床,天已經很冷,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在垃圾簍子裏找了半天,用透明膠把那撕碎的獎狀重新粘好,然後放進了自己鋪的被子下麵,並沒有交還給陳依菲。


    用心得到的榮譽不該被踐踏,正如這世上無辜的靈魂不該被破壞。


    從這天開始,陳依菲更加刻苦學習,並且更加不愛說話,在家裏仍舊幹活,因為她還沒有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她聽老師講述外麵的世界,開始好奇、開始期盼,謝隱認為這是很好的開端,姐弟倆之間關係一直淡淡的,誰都不跟誰靠近,陳依菲還是很照顧他,向著他,但不是因為身為姐姐的責任,而是害怕。


    如果弟弟生氣,爸媽就會生氣,那麽遭殃的就會是自己。


    但謝隱一直很好的保護著她,再也沒有讓她挨過一頓打,在學校裏也是,謝隱的無能徹底襯托了陳依菲的聽話與努力,老師們都感慨,明明同父同母,怎麽姐姐弟弟就差了這麽多呢?


    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謝隱越來越瘦,這倒不是因為他喜歡好看的外表,實在是過於肥胖做事都有諸多不便,他瘦下來之後,麵容便愈發向本身靠攏,陳前進跟錢秀萍長得都不醜,但說實話,能生出謝隱這種長相的小孩,那簡直就是基因突變,要不是附近十裏八鄉也找不到跟謝隱這樣好看的,陳前進都懷疑是錢秀萍給自己套了個綠帽。


    第45章 第四枝紅蓮(三)


    雖然謝隱最初讓陳依菲去上學的原因是要她保護他,但其實在學校裏他們倆並不怎麽交流,連話都很少說,尤其是在第二學期開始後,重新排了座位,兩人被分開,陳依菲個頭小、成績好,理所當然被老師安排在第一排,而謝隱成績差,塊頭又大,但幸好長得好看又不鬧騰課堂,他就是不聽講、不寫作業,卻也不鬧事,所以最後一排角落便屬於了他。


    他每天到教室便往桌上一趴,埋頭睡大覺,上課睡下課也睡,幹啥都睡,不跟其他同學玩,甚至連廁所都不去。


    在班裏跟個隱形人似的。


    一開始陳依菲還以為弟弟會針對自己,可她意外地發現從來沒有,是真的從來都沒有!


    表現的就像是不認識她一樣,甚至都不會多看她一眼,這態度讓陳依菲想不明白,卻讓她不由自主鬆了口氣,她慢慢開始學著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玩,而弟弟卻一個朋友都沒有,那些欺負他的男孩子雖然都不再欺負他,卻也不會跟他玩,甚至話都不跟他說。


    陳依菲還不大懂什麽叫孤立,但隱隱約約能感覺到。


    隨著時間過去,陳依菲慢慢放下心來,弟弟並沒有找她麻煩,也沒有因此就讓家裏不許她上學,姐弟倆以一種奇怪卻又心照不宣的方式,井水不犯河水的相處著。


    直到小學讀完,陳依菲虛歲已經十五歲了,她九歲讀得一年級,所以年紀要比同班同學大兩歲,她原本想著能夠讀完小學就很幸運了,可真的讀完了小學,陳依菲又忍不住想,要是能把初中也讀完就好了。


    因此她一直都很刻苦學習,成績也始終維持在前三,小升初考試更是直接考了雙百,按理說這成績上鎮中學絕對沒問題,可誰也沒想到,陳家人居然不打算讓她繼續上。


    “女孩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將來不還是要嫁人?還是早點下來幫家裏幹點活。”陳老太如是說,“那陳愛民家的丫頭,比你還小一歲,都去給人扒龍蝦賺錢了,每個月貼補家裏二百塊!”


    陳依菲一聽,手忍不住攥成了拳。


    陳老頭蹲在屋簷下吧嗒吧嗒抽旱煙,他也不想讓孫女繼續讀,就陳依菲讀書這六年,家裏活兒她雖然也在幹,但肯定不能跟從前比,等於家裏直接少了個勞動力。


    陳前進更不講理,直接拍板定案:“不讀了!明天你就下地幹活去!”


    陳依菲央求道:“爸,你讓我讀吧,我讀完初中就行了,初中也不用交學費的。”


    陳前進那雙牛眼一瞪:“讀什麽讀!學費不用交,你不得買本子買筆?那錢從哪來?生你養你這麽大沒享你什麽福還得朝裏頭貼錢,怨不得人家都說丫頭是賠錢貨!早知道把你掐死算了!”


    被父親這麽說,陳依菲眼圈都紅了,她知道自己不受家裏人待見,所以非常努力當個勤快又聽話的小孩,但她的溫順並沒有換來家人的喜愛,他們好像天生就不會愛她,無論她是拿了獎狀迴來,還是受到了老師的表揚,他們從來都不會給她一點點溫情,隻會不停地命令她帶好弟弟,對弟弟好,為弟弟付出。


    尤其是陳依菲成績越來越好,謝隱卻每次都考倆鴨蛋,陳家人能承認是兒子不如閨女嗎?咋可能呢,咋可能有兒子比不上閨女呢?


    謝隱從外頭迴來,他在家裏什麽活兒都不用幹,笤帚倒了他去扶,陳家人都要大驚小怪,他們不肯承認陳耀祖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因此更加不許陳依菲去讀書,讀那麽多書心都野了!


    不管陳依菲怎麽說,陳前進都不同意她讀初中,因為謝隱不讀,她去讀也沒有意義,本來讓她去讀書就是讓她照看弟弟的,現在弟弟都不讀了,她讀什麽!


    連小學班主任來家裏做思想工作都不行,陳家人那就不是能跟你好好講理的人,一家子胡攪蠻纏死不要臉還貪小便宜,真不知道是怎麽養出陳依菲這種好孩子的。


    老師們說不動,陳依菲深知自己是沒希望再讀了,夜裏裹在被子裏偷偷地哭,從第二天開始她更加沉默,小臉蒼白一句話都不說,老老實實幹活,陳老頭已經幫她問了那扒龍蝦的活,要把她送過去,十五歲的姑娘正適合幹,手腳麻利,賺的錢可比種地多。


    謝隱平時白天也不怎麽待在家,他並不喜歡陳家,也不喜歡陳家人,相比較之前的幾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與他有著因果之線的僅有陳依菲一個,也就是說,雖然陳家人拿他當命根子,但彼此之間並無虧欠,因為他們的人品都一樣拙劣。


    所以他會找個村子裏人最少的地方待著,安安靜靜地坐著,陳家人則以為他是出門玩兒去了,但謝隱從不把衣服弄髒,他除了小時候為了讓陳依菲去讀書撒潑打滾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寡言的,話很少,有時候就連人高馬大的陳前進都有點怕這個兒子。


    可要說是哪裏怕,也說不上來,就覺得可能是錯覺吧。


    陳依菲想去讀初中是不可能的,除非謝隱跟著一起去,但他並不想有出息,陳家也不配有個有出息的兒子,除了陳依菲以外的一家人最好爛死在一起。


    但陳前進不讓陳依菲讀初中,那就另當別論了,因為是九年製義務教育,哪怕謝隱成績差,初中也是能讀的,陳家人覺得女娃讀書沒用,但一直盼望著兒子能讀出個成績,雙標的理直氣壯。


    謝隱傍下午迴來就說了自己準備去讀初中,沒別的原因,之前同班同學都去了,他也要去,不然丟人。當然,陳依菲也得跟著一起,他需要人在學校裏照顧自己。


    陳家人絲毫不覺得謝隱這話有什麽問題,不過還是對陳依菲說:“等放假了你就去扒龍蝦,自己要上學就自己賺錢,別老是惦記家裏的!”


    陳依菲能上學就很滿足了,哪怕是扒龍蝦這樣的苦活她也願意做,抹了把眼淚,嘴角卻有了笑。


    但謝隱卻說:“我學習不好,讓陳依菲給我補補課,聽說初一有入學考試,再考不好多丟人?”


    沒想到謝隱還會覺得考不好丟人,陳依菲有點不敢相信,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巧與謝隱四目相對,然後飛速移開視線。


    於是陳依菲暑假裏去扒龍蝦的活兒也免了,甚至可以不用下地,因為謝隱要“學習”。為了證明陳依菲沒有胡亂教,那等摸底考試謝隱就不能再考零蛋,好在暑假一眨眼便過去了,今年暑假隻在家裏洗衣燒飯喂豬的陳依菲白了好幾個度,愈發出落的有了少女模樣。


    等初中一開學,倆人還沒分到一個班,人家初中是按照成績分的,一共八個班,前麵兩個班叫積極班,都是十裏八鄉成績好的學生,謝隱毫無疑問被塞進了八班,每學期有一次換班機會,要看成績,考得比一班二班最差的好就能轉進去,不過謝隱的成績一直很穩定,他除了入學考試沒考零蛋,兩門加在一起考了六十分之外,此後三年,始終維持著這堪稱神奇的成績――每門都考三十分。


    學習差的多了去了,鎮中學的老師也不大想管八班這樣的學生,在這個時候小說開始流行,男生們愛看武俠,女生們愛看言情,上麵老師在講什麽,課堂上壓根兒也沒人聽。


    謝隱自然也是其中一員,隻不過他對小說沒什麽興趣,而是延續了他上小學時的一貫風格,睡覺。


    甭管上課下課,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就趴在桌子上睡,天大的動靜都吵不醒他,八班的同學跟他說過話的都很少,就感覺這人一天天的淨犯困了,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別的啥也不幹。


    但入學考試那總分六十,讓陳家人自認為看到了希望,也從側麵證明了陳依菲教謝隱是有用的,打那之後錢秀萍還想讓陳依菲每天都給謝隱補課,陳依菲不敢抗拒,經不住謝隱自己不樂意,他就不愛學!


    他考個三十分,陳家人高興的跟什麽似的,陳依菲每次都年級前十,還拿過年級第一,也不見他們誇她兩句。


    初中三年,謝隱睡了三年。


    就這學習態度,中考成績當然沒法看,放眼全縣高中,他這分數連最差的那一所都進不去,隻有那種不要求分數的技校願意收,而陳依菲卻考上了全縣最好的高中,姐弟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陳家人卻並沒有為此高興,而是強硬地不許陳依菲去讀,除非她願意跟謝隱一起去讀技校。


    不然誰來照顧謝隱呢?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在家裏是不被愛著的,可陳依菲就是知道,才會拚命學習,想要考得好一點,這樣的話也許家裏人就願意讓她繼續讀下去,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家裏的地位,這些年沒有挨打挨罵,並不是因為她優秀,而是因為謝隱一直不著痕跡地護著她,然而一旦觸及到了弟弟的利益,姐姐就必須靠邊站。


    反倒是謝隱雙手枕在腦後,吊兒郎當地說:“誰要陳依菲跟我一起去讀技校,她那麽煩人,我才不想看到她。”


    高中是要交學費的,公立高中的收費標準是一學期八百,這在陳家可不算小數目,陳依菲怕家裏人不願意給她交。


    最後在謝隱的不耐煩下,陳依菲還是得到了讀高中的機會,因為他覺得有個讀重點高中的姐姐會很有麵子,而為了維持他的麵子,陳家人最終鬆口答應陳依菲去上高中。


    從這之後,姐弟倆便不在一個學校了,家裏舍不得給陳依菲花錢住校,好在學校那邊看她成績好,免了她的住宿費,但夥食她得自己想辦法,高中一個月放一次假,農忙時陳依菲會主動請假迴家幹活,而謝隱在技校繼續睡大覺。


    雖然每天都在睡,但他其實一直都關注著陳依菲,她在學校裏絕對是最寒酸的女孩,衣服洗得發白,還有補丁――永遠別指望身為她親媽的錢秀萍會給她買新衣服,少女長了個頭後,衣袖褲腿都短了一截,還是人家老師心疼她,把自家不穿的衣服給她的。


    飯也是每天饅頭就鹹菜,而且連饅頭都不敢多吃,水票需要花錢,陳依菲就每天中午去喝一碗學校食堂免費的湯,她咬牙堅持了下來,即便是在尖子生如雲的重點高中,也仍然維持著年級前十的好成績。


    有時候放假迴家,也會遭來錢秀萍跟陳老太的不滿,覺得她學得這麽好,耀祖卻隻能上技校,肯定是陳依菲沒認真教,哪怕每次他們讓陳依菲給謝隱補課,謝隱都發脾氣不愛學。


    但在他們眼裏,陳耀祖怎麽會有錯呢?一切當然都是陳依菲不好,她沒有照顧好弟弟才會這樣的!


    離開家,每個月隻迴來一趟,雖然穿著別人不要的衣服,吃著饅頭就鹹菜,但陳依菲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幸福過。她知道有不少同學私底下笑話她,可都不重要,因為她能繼續讀書,真的就已經非常幸福了。


    每個月都要問家裏要生活費,這讓陳依菲非常羞恥和害怕,尤其是學校要求交資料錢或是捐款的時候,她硬著頭皮跟陳前進說了這件事,陳前進想都沒想就迴絕了:“什麽錢,沒錢!不是都有書嗎?還買什麽資料?”


    陳依菲忍著懼意跟他解釋:“不是的,這個卷子是從市裏弄來的,老師說不讓我們買原版,就複印個幾張自己做,但複印需要交錢……”


    陳前進最不耐煩別人跟自己要錢,哪怕這人是自己親閨女也不行,所以一把將陳依菲推開:“我沒錢!找你媽去!”


    結果錢秀萍也說沒錢,讓她去找她爺。


    為了三塊錢,陳依菲紅著眼圈找遍了全家人,卻沒一個願意給,都覺得這是浪費,陳老太甚至覺得她是不是在外麵學壞了,在家裏騙錢想出去買吃的,罵她饞嘴,是個討債鬼,陳依菲死死咬著嘴唇怕自己眼淚掉下來,她已經不是那個隻知道哭的小女孩了,因為哭是沒有用的。


    謝隱單手插兜倚著牆站在家門外,家裏的爭吵他都聽得一清二楚,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這裏一切都好,惟獨人氣肮髒,令他胸腔翻騰,感受不到絲毫美好,隻有心底的戾氣在逐漸激增。


    真怕哪一天徹底失控,要沾滿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也是謝隱為什麽不愛在陳家待的原因,陳家人汙濁的靈魂會汙染到他的本心,令他迷失,隻想要破壞。


    他對待自己近乎苛刻,為的便是克製內心的憤怒與恨意。


    等到假期結束迴到學校,班主任拿著名單進來,念那些還沒交錢的人的名字,陳依菲坐在講台下,雙手緊緊絞扭在一起,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懂得羞恥,也有自尊心,每次班裏交錢,無論是學費書本費還是資料費,她永遠是交的最晚的那一個,交的錢也都是些零零碎碎積攢起來的毛票,而班主任習慣在講台上當眾收錢,對陳依菲而言,這無異於是公開處刑。


    她沒有辦法讓自己麵對這樣的場麵卻不臉紅,也沒有辦法平靜地去接受自己生來便不受歡迎的命運。


    可直到班主任念完名字,也沒有自己,陳依菲抬起頭有些不解,還以為是老師念漏了,可老師一個一個問過去為什麽不交,卻獨獨沒有問她。


    下課後,陳依菲去了辦公室問是怎麽迴事,老師說:“你不用操心這個,總之你的已經交了,你好好學習就行,沒什麽比學習更重要。”


    說到最後也沒告訴陳依菲是誰幫她交了錢。


    陳依菲一頭霧水的迴到教室,她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幹脆不再去想。


    十八歲的女孩,雖然不會打扮,也沒有漂亮衣服,但卻很愛幹淨,把自己拾掇的整整齊齊,頭發紮成馬尾放在身後,一張小臉清秀可人,再加上成績好,說話細聲細氣的,說實話,非常討人喜歡。


    同班同學大多都比陳依菲小個一兩歲,也有同齡的,大家上學基本都晚,而這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很多人私底下開始交筆友、談戀愛……即便是在重點高中,也有人悄悄這麽幹,還有就是技校那邊的學生,還有些社會上的混子,喜歡認哥哥妹妹,說是哥哥妹妹,其實跟談戀愛也沒差別。


    陳依菲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就收到了這種小紙條,她第一次接收到來自他人的表白,又害羞又激動,把小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最終卻還是沒有答應。


    因為她知道能讀書已經是來之不易,不能把寶貴的時間花在別的事情上。


    重點高中管得還是比較嚴的,於是每次放假的下午,附近的技校學生還有混子都會三五成群待在附近,對著這裏的好學生指指點點的議論,他們對於乖乖女天生就有一種好奇心,陳依菲無疑是其中翹楚。


    第46章 第四枝紅蓮(四)


    對陳依菲而言,雖然學校裏有不少認哥哥妹妹的,有不少私底下看言情小說的,還有傳小紙條的,她始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有學習,除了學習她什麽都不在意,所以當她被人攔住,說要“處一處”,“認妹妹”的時候,陳依菲整個人都是懵的。


    因為打小就不被期待,也不被愛,她的性格是懦弱、自卑、膽小的,不懂得拒絕,也不敢拒絕,其實你要是問她為什麽那麽想讀書,讀到最後有什麽用,她自己也迴答不上來,但她就是想讀,她隱隱覺得答案就在書本裏,就在學習的過程中,隻是她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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