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詩竹挾了一筷鱔肉,送入嘴口,品味良久,半響讚歎道:“果然是一品美味,若然今日沒有遇見喬東家,祝詩竹隻恐這輩子也嚐不到如此佳肴。”喬文定聞言心花怒放,笑道:“祝妹妹若是喜歡佳肴,你讓伊兄弟陪我左右,我喬文定帶你們周遊四海,把天下美味,吃個幹淨。”祝詩竹道:“這個,我,美味倒是很誘人,但願哥哥有大事,我不敢阻撓。”喬文定正要深詢,樓板叮叮咚咚,一名師爺慌慌張張,闖了進來,急道:“東家,事情不妙,有人在關帝廟前砸台。”

    喬文定驚道:“我等與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人砸我台麵?”那師爺道:“東家,據聞是一個叫七仙門的江湖幫派,要收取保護費。”喬文定道:“護衛何在?”那師爺道:“護衛全被打得趴在台上,起不來了。”伊願一聞七仙門人前來搗亂,怒不可遏,說道:“東家不必煩惱,此事我幫你處置。”喬文定道:“伊兄弟,對方人多勢眾,你、你身子單薄,還是莫惹為好。”祝詩竹笑道:“東家,你太小看了我願哥哥,便是那七仙門主李愚橋,前日裏也敗在了他手下。”

    喬文定聽祝詩竹如此一說,半信半疑。伊願也不解釋,提了青虹劍,和師爺頭前向關帝廟速趕。少頃來到戲台,卻見幾名護衛躺在台上,痛苦哀嚎,幾名七仙門人手持利劍,站在台上耀武揚威,氣焰囂張,飛揚跋扈,不可一世。一名七仙門人見師爺領著伊願前來,也不懼怕,叫囂道:“師爺,你要搬救兵,也得請些大塊頭的,就這瘦弱小子,老子一腳便可把他踢出三四十丈。”伊願縱身上台,說道:“你踢我一腳試試?”那門人道:“你還不信?”飛起一腳,重重踢在伊願大腿上,伊願受踢,紋絲不動,隻聽得哢嚓一聲,那七仙門人腿骨迸裂,痛得翻倒在地。

    其餘七仙門人見伊願似有神助,不敢小覷,一聲唿喊,將伊願圍在垓心,揮劍亂刺。伊願恨極七仙門人,當下再不容情,青虹劍拔出,便出荊楚劍法,不過三五招,七仙門人無一幸免,統統死在台上。祝詩竹雙手抱胸,在台下微笑觀看,喬文定提心吊膽,生恐伊願有失,卻見不及幾個迴合,七仙門人齊赴黃泉,不禁頗感意外。

    伊願跳下台來,說道:“喬東家,今日多蒙招待,兄弟有急事要去浙江,他日有緣相會,再歡敘不遲。”喬文定道:“伊兄弟,你殺了七仙門人,他們豈肯善罷甘休,必定沿途加害於你,你要小心為是。”伊願道:“多謝東家提醒,小弟自會謹慎。”喬文定道:“我正好要去杭州,有商務事情料理,不如我們結伴同行如何?”

    祝詩竹見有大財主隨行,必定還有美味在前,笑道:“如此最好,能與東家同行,是妹妹三生修來的福份。”喬文定吩咐一名師爺料理受傷護衛後事,也不迴客棧,買了三匹快馬,伊祝願先的那兩匹便留在荊州,三人向浙江疾馳。

    這一日到了武昌府,三人找了間客棧住下,在房中收拾停當,來到大堂用膳。既到武昌,自然武昌魚這道名菜是少不了的,武昌魚得名於三國。出自左丞相陸凱上疏“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一句。祝詩竹素來不關心出處,隻管美味,挾起一塊魚肉,送入嘴中,那魚肉滑而鮮嫩,清香別致,果然不負盛名。喬伊二人見祝詩竹雙腮鼓動,吃相嬌憨,不禁相視一笑,各自舉箸品嚐。

    堂中原先就坐了不少食客,整個堂內鬧鬧哄哄,忽然大門一陣腳步聲響,又走進來幾名魁梧大漢,一名漢子叫道:“小二,快上酒菜,先將那現成的鹵肉,切上十斤端來,爺爺腹中饑餓。”小二道:“幾位大爺請坐,小的即刻上菜。”幾人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一人道:“王三哥,這響馬幫素來隻在北方行動,今日裏跑到我長江碼頭,和我長江幫搶奪地盤,真是欺人欺到眼鼻子下來了。”那王三哥道:“孫六弟莫急,咱們秦幫主號召江上各個碼頭堂口,帶領全部兄弟,齊會武昌。那響馬幫賊子雖然剽悍,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哥兒一人一刀,把那不可一世的響馬幫匪,殺個精光,叫他有來無迴。”

    另一人道:“王三哥,聽說閔束閣那老頭兒也來到武昌,那老頭兒一把龍雀刀縱橫北方武林多年,據聞未逢敵人,咱們須得小心行事。”那王三哥道:“趙四弟,你莫要長他人威風,滅自己誌氣,那閔束閣老兒雖然有些三腳貓功夫,但年事已高,俗語雲亂拳打死老師傅,我等正當壯年,他一個朽木老叟兒送上門來,正應了前麵那句古話。”那王三哥本名王大邦,是長江幫漢口碼頭的香主,擅使一把樸刀,武功不弱,是以言詞之間,才敢藐視閔束閣。其餘幾人,是漢口分舵的幫眾。

    不一刻小二端上鹵牛肉,幾人正要大快朵頤,眼前一閃,一支竹筷插入桌麵,那竹筷入桌三分有餘,力道未盡,兀自簌簌作抖。幾人大驚,王大邦抄起樸刀,跳開身來,叫道:“哪條道上的朋友,少開這種玩笑,有種的出來過上三百迴合。”四下裏食客盡皆驚愕,停止箸筷,疑神觀看。王大邦叫了幾聲,無人應允,那趙四弟用力拔起竹筷子,說道:“王三哥,許是道上的朋友和咱們開個一玩笑,並無惡意,那朋友既然不願現身,咱們就不勉為其難。”

    王大邦複迴座位,幾人伸箸挾肉,一人眼尖,叫道:“大夥兒小心,這肉上有螞蟻。”幾人湊近一看,見好端端的一盤牛肉,不知何時,上麵沾滿了烏黑螞蟻,現下正是冬季,螞蟻雖然不會冬眠,但也應呆在巢穴避冷,怎的無奈跑到桌上?幾人心裏暗唿不妙,知道有人搞鬼,那人手法高明,絲毫發現不了端倪。那趙四弟駭然道:“王三哥,這店中古怪,咱們且換一家再吃。”

    王大邦道:“好。”一揮手叫來小二,責道:“你這牛肉,上麵沾了螞蟻,爺爺今日心情好,暫不與你計較,下次再敢這樣,砸了你的招牌。”那小二瞧見諸多螞蟻爬在盤中,不禁驚惶無比,不知所措,隻得道:“對不住幾位大爺,小的們疏忽,馬上換過。”王大邦道:“不必。”提起樸刀,便要向店外行去。最後一人,後腳剛要跨出門檻,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竹筷,射入背心“命門穴”,那人啊的一聲,仰倒在店內,頃刻死去。

    前麵幾人聽得聲響,轉身一看,叫道:“孫六弟,你,你怎的了?”王大邦放下樸刀,走到那孫六弟身旁,食指一探,已無鼻息,叫道:“弟兄們快抄家夥,這賊子武功高強。”幾人拿起兵器,巡視店內,見堂內食客飲酒的飲酒,吃菜的吃菜,並無異樣。那王大邦小心翼翼走到伊願身旁,目視伊願良久,拱手道:“長江幫漢口分舵王大邦有禮了。”祝詩竹道:“你有何事?”王大邦道:“適才我兄弟死在門口,恕在下眼拙,不知是否是這位兄弟動了手腳。”伊願道:“我好端端的吃菜,你死了兄弟,我也同情,莫要怪錯好人。”

    王大邦道:“既然不是兄弟,但聽言下語氣,必然已知是哪位高人所為,煩請兄弟點醒在下。”伊願道:“我沒看見,你去問別人。”祝詩竹見王大邦糾纏不休,怒道:“走開,莫來煩我願哥哥。”王大邦怒道:“老子橫行長江多年,這武昌府是我長江幫地頭,老子看這小子不順眼,想教訓他一番,你又待怎的?”祝詩竹素來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招惹是非,聞言笑道:“你想要怎麽打?”王大邦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站在旁邊,叫這臭小子與我大戰三百迴會。”

    伊願見祝詩竹惹下麻煩,不能善了,心下焦急要前往紹興,不想多事,說道:“前麵那桌,有位穿紫衣的姑娘,可能看清了適才一幕。”王大邦聞言,放過伊願,來到那紫衣女子旁邊,喝道:“女子,快快指出是哪個龜兒子害了我賢弟。”那紫衣女子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香茶,幽幽道:“鄰桌那位兄弟,咱們素無仇怨,因何栽贓於我?”伊願道:“我、我

    ……”祝詩竹見那紫衣女子貌美如花,心下生起醋意,斥道:“你有種殺人,無膽承認,陰險毒辣。”那女子不及開口,王大邦道:“姑娘原來是位高人,得罪了,咱們出去過上三百迴合。”那紫衣女子道:“王香主,你可曾聽過‘風火雪明’四字啊?”

    王大邦聞言,麵色大變,哆嗦道:“姑、姑娘,不知你和這風火雪明是何關係啊?”那紫衣女子淡淡道:“我姓管,叫管夢蝶。”王大邦聞言嚇得麵如土色,不再糾纏,和幾個屬下,抬起那孫六弟,慌忙離開客店。那管夢蝶見王大邦離開,站起身子,淺笑呤呤來到伊願桌旁,輕聲道:“還沒有請教兩位兄台大名。”祝詩竹見她有意冷落自己,心頭惱怒,忿道:“討厭鬼,走開。”管夢蝶並不生氣,微笑道:“妹妹哪點不滿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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