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燦一邊按著狗不讓它動,一邊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今晚是有點風的,吹著玉米葉子沙沙作響,配著外麵慘白的月光,很有幾分恐怖氣息。


    二人聽了一會,實在聽不出什麽,沈誌清年紀不大膽子很大,起身就要往外麵走。


    現在衝出去豈不是打草驚蛇?


    沈燦一把拉住他,剛想叫他稍微等一會出去,如果真有賊,也好放點時間給賊讓他偷到玉米先,畢竟捉賊拿贓,如果沒等賊偷東西就將人捉住了,還真不好說。


    誰知他左手是拽住沈誌清了,右手下按著的狗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了出去。


    沈燦心道要壞,一骨碌爬起來就追,沈誌清一瞧,這還能說啥,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沈燦的外公是個殺豬匠,常年幫人殺豬,家裏豬肉豬骨頭這些是不缺的,知道外孫子養了狗,時常送骨頭過來,沈燦家這條狗從小夥食好,長得很壯皮毛油光水滑的,跑起來帶風。


    二人才追出棚去,狗已經跑的沒了影,沈燦不敢喊出聲,怕驚到小偷,隻能沿著田埂往前追,剛轉過一個彎,不遠處就響起來了殺豬般的叫聲。


    沈誌清這輩子就沒跑過這麽快,短短一截路,寒風已經將臉給吹麻了。


    那隻肥壯的狗子已經將疑似小偷的人撲倒在地,整個狗身都壓在人身上。


    沈燦跑進一看,才發現狗子咬著的是那人的大腿,差一點就咬到不可言說的地方。


    許是知道看地的人追了過來,那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爬起來拖著狗就踉踉蹌蹌的往前跑,跑的還挺快。


    沈燦一看這還得了,抄起地上偷玉米的小賊落下的麻布口袋就追上了上去,往人頭上一套,一腳踹在人後腰上,將人踹倒在地。


    狗早在沈燦上來套麻袋的時候就鬆了嘴,那人倒地不知道磕到哪裏,鬼哭狼嚎的叫了起來。


    沈誌清追了上來,竟然從這難聽的叫喊聲中聽出了幾分熟悉。


    沈燦喘了口氣,二人對視一眼,腦子不由冒出一個名字來——沈誌傑。


    村裏子無所事事的二流子挺多,看地這段時間以來,沈誌清將這群人猜了個遍,但怎麽也猜不到這個做賊的居然是沈驚春的嫡親堂兄。


    他氣的不行,也不管沈誌傑被咬成了什麽樣,狠狠一腳踢了上去,彎腰揪起他拖著就往村裏走。


    沈誌傑腿上被咬了一塊肉,鬼哭狼嚎了一路。


    沈驚春家的新房子在村尾,屬於第一波被這叫喊聲驚動的。


    附近幾家鄰居也被這聲音吵醒,點燈出了門。


    沈誌清拖著沈誌傑就像拖著條狗一樣,任憑他怎麽掙紮也不放手,一路拖進村,哭喊聲都弱了不少。


    沈驚春飛快套上衣服,也來不及點燈籠,就出了門,她有種預感,這動靜絕對跟自家玉米地有關。


    住在隔壁的陳淮反應比沈驚春還快,不僅穿好了衣服,還將燈籠也點上了,二人拉開門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就打開院門出去了。


    很快力竭的沈誌清將沈誌傑交到沈燦手裏拖到了沈家門前。


    “這小賊可精呢,要不是燦哥今天心血來潮帶著狗,還真抓不住這賊,說不定之前在我們哥倆不知道的時候,這賊已經偷了玉米了。”


    沈誌清越想越氣。


    若是幫忙看地那還好些,可現在是拿了錢的,今天能抓住賊,狗才是大功臣。


    邊上鄰居在寒風中凍的瑟瑟發抖,卻還不肯錯過這場熱鬧,揚聲道:“誌清啊,快拿掉麻袋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啊。”


    “就是,可別是咱村裏的呢。”


    “四哥,你把麻袋拿了看看是誰。”


    沈驚春身上穿的衣服白天穿著還行,但晚上溫度太低,才出來這麽一會,就已經凍得直哆嗦了,剛想將手放在嘴下哈口氣,就被一雙溫暖的手給包住了。


    她一看,陳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將燈籠放在了地上,雙手包著她的雙手,視線卻注意著沈誌清那邊,仿佛這是個很正常很自然的舉動一般。


    沈驚春感受著暖意,也沒將手抽出來。  拉赫


    那邊沈誌清聽到沈驚春的話,裝作不知道小賊是沈誌傑的樣子,又踹了一腳地上的人,嘴上罵罵咧咧的就開始扯麻袋。


    沈誌傑卻清楚的知道,如果這層麻袋被扯出下來,露出自己的臉來,那才是真的完了,就算沈驚春這個臭丫頭能不追究,迴到家老太太也會將他打個半死。


    沈誌清扯了半天,也沒將麻袋扯下,這邊動靜太大,忍著寒冷出來看熱鬧的人很多,連他爹沈延東都出來了。


    父子兩一起上手,一下就將那麻袋扯了下來,沈誌清提過陳淮放在地上的燈籠一照:“誌傑?”


    他都要佩服自己了,演的跟真的一樣。


    沈延東探頭一看,見真是沈誌傑臉色當即就黑了,他們隔了房的還想著幫方氏母女一把,結果沈家這些嫡親的親人想的是啥?


    偷玉米,真虧沈誌傑能想的出來啊!


    “東叔,要不屋裏說?沈誌傑剛被我的狗咬了。”


    天這麽冷,又被咬了一口一路都在流血,沈燦真怕沈誌傑死掉。


    沈延東點點頭,架著沈誌傑就往沈驚春家走,還不忘吩咐兒子去沈家老宅請人。


    沈家的堂屋裏,被吵起來的方氏已經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事,將房裏的火盆挪了出來,又去廚房燒了熱水。


    老宅的人來的很快,先進門的是披頭散發的李氏,後麵跟著沈延貴和沈誌軍,再後麵是沈長平,然後就沒有了。


    不止沈驚春和方氏,連沈延東都麵露驚訝來。


    這種時刻,沈老太太居然沒有親自到場?


    來的路上沈延貴千叮嚀萬囑咐,讓李氏到了之後千萬不要撒潑,她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一進門看見沈誌傑倒在地上哀嚎,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就將那點囑咐忘得一幹二淨,嚎了一嗓子我的兒啊,就朝著地上的沈誌傑撲了上去。


    先不提被狗咬了一口,單是大冷天被人踹幾腳就已經夠難受了,李氏這麽一撲,沈誌傑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嘴裏尖叫道:“娘你起來啊,我要死了。”


    李氏聽了又手忙腳亂的爬起,結果手按在兒子腿上,就摸了一手的血。


    屋內隻有一個火盆和兩盞燈,光線很暗,李氏將手舉近了一瞧,又尖叫了起來。


    “沈驚春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麽這麽狠心啊,喪了良心的,不管怎麽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怎麽能下得去狠手啊,你這個殺千刀的……”


    沈驚春的拳頭硬了!


    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還沒說話,方氏已經衝了出去,劈頭蓋臉兩巴掌打在了李氏臉上:“誰給你的臉罵我閨女。”


    方氏什麽時候這樣厲害了?李氏被兩巴掌打懵,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尖叫一聲爬起來就朝方氏撲去。


    沈驚春這些是真的忍不住了,一抬腳就當胸一腳把李氏踹的倒飛出去。


    媳婦兒子都受了傷,沈延貴哪來還忍得住,隻是他剛一動,站在一邊的陳淮就冷冷的開了口:“根據本朝刑統盜賊律,謀劃偷竊而未實施杖刑五十,偷竊而未得逞杖刑六十,贓款在十慣以下杖刑七十,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老老實實挨這幾巴掌,態度誠懇的談談賠償事宜。”


    李氏被嚇得魂飛魄散,兒子常年偷懶不好好幹活,身板遠沒有沈誌清這些少年強健,七十杖打下來,哪還有命活?


    沈誌傑自己也嚇得夠嗆。


    堂屋裏一下安靜了下來。


    “終於肯閉嘴了?”沈驚春瞧著這一家子冷笑一聲:“說說怎麽賠吧!”


    李氏猶如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沈延貴舔著臉道:“怎麽著也是一家人,侄女你看……”


    方氏聽到侄女兩個字又忍不住開了腔:“呸,現在知道是侄女了?當初把我們一家趕出來的時候怎麽不顧念一點手足親情?”


    方氏越說越火大。


    本來在一個村子住著,可兩家離得遠,平時稍微注意些就能避開,沒有老宅那群糟心的玩意在眼前蹦躂,她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對老宅的那股恨意也散的差不多了。


    可誰曾想,老宅這群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聞著腥味就黏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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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嘉穿越成河西節度使周鼎的女兒,在沙州即將陷落的關鍵時刻綁定係統,可以召喚家鄉“打工人”來幫忙,幹得好的話,她也有機會穿迴現代。但她沒想到,這些看起來沙雕得不行的玩家能幹得這麽好!


    打仗怕什麽?火藥了解一下。


    種田怕什麽?化肥了解一下。


    流寇怕什麽?釣魚執法了解一下。


    經商怕什麽?霸道總裁了解一下。


    ……


    周清嘉:大家收一收,收一收,我不想征服世界呀。


    玩家們:不,你想!


    第31章


    陳淮用燒火鉗撥弄了一下火盆, 炭火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沈延貴的臉色鐵青,因為方氏說的是實話。


    李氏瞧丈夫沒了聲音,一想到要賠錢心就滴血。


    方才沈誌清這個臭小子去家裏報信之時, 婆婆是肯定聽到的, 卻連麵都沒露,隻打發了公公出來,可公公是個口吃, 跟過來能有什麽用?這賠償必不可能家裏給出, 少不得還要她貼私房進去。


    她恨恨道:“憑什麽說我誌傑偷玉米?有什麽證據?那外麵都是你沈驚春的地不成, 還不許別人大晚上出去逛逛?”


    沈驚春等人看著李氏,簡直不敢相信,世上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都直接抓了現行了, 居然還敢狡辯?


    誰給她的膽子?


    沈誌清卻嗤笑一聲道:“我就說誌傑平時荒唐了一點,但卻不敢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原來是嬸子在後麵教唆他。”


    李氏立刻就朝沈誌清呸了一聲, 尖著嗓子高聲罵道:“好你個黑心爛肝的沈誌清, 我好歹也是你長輩, 有你這麽往長輩身上潑髒水的嗎?”


    沈族長看不上沈老太太為人, 兩家不過是當做尋常親戚往來,沈誌清雖然與李氏很少打交道, 但卻也看不上她的為人。


    此刻看到李氏一臉怒氣, 也完全不怕:“這是髒水嗎?我之前去傳話, 隻說誌傑偷東西被抓了現行, 可沒說是偷玉米, 等到了這裏,也沒人說起偷玉米的事來, 嬸子怎麽就一口咬定驚春妹子要的賠償,是偷玉米的賠償?”


    李氏被問的啞口無聲,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麽解釋,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沈驚春強忍著笑意,才沒笑出聲。


    世上怎麽會有李氏這麽蠢的人啊!


    沈延貴聽了沈誌清的話,卻隻覺得眼前一黑,原本他還隻當是沈誌傑混不吝,卻不想這背後居然是自家婆娘在教唆,他閉了閉眼,伸手撐住門框才穩住身形,看向前麵滿臉心虛的李氏,不由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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