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得不夠充分,上位之後,為彌補那些短板,就需付出更多的代價,承受更多的壓力,陳鳳琪當然不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在護國寺上完香,迴去後,陳鳳琪就著手這件事,李家人口少,康王府的員工工資,都是由宮內負責,吃用方麵,有皇上頻頻賞賜的那些,都用不完,花銷也少。


    康平帝手下的那隻船隊挺講信譽,沒有因為自家大老板已經成功上位,就撕毀當年的約定,取消李家的分成。


    除了頭一次的那一大筆,後來又陸續送來好幾筆銀子,雖然遠不及第一趟多,加起來也有二三十萬兩銀子。


    南江書院晉級為皇家南江書院後,有康平帝的私庫出資扶持,已經不需要李家再往裏麵投錢。


    所以這些年來,李家在沒有什麽大筆開銷的情況下,已經靠著那支船隊攢的有三四十萬兩家底。


    李家莊的各個作坊賺的錢,積少成多,一年下來的數目雖然不算多,但是在扣除各項費用開支後,剩下的淨利潤不僅能讓李家人過得十分寬裕,還能有富餘的部分攢下,隻是無法與船隊的分成相提並論罷了。


    手中握著幾十萬兩銀子花不去動,其實也有些浪費,拿出來做點實事,其實是一舉多得。


    何況這江山將要由安常煦繼承,在這個家天下的時代裏,做些能惠濟百姓的事,也不算是花冤枉錢。


    陳太尊在護國寺當眾承諾要捐資十萬兩,建造康平眷村,安置陣亡將士家屬的消息,沒等當事人迴京,就已經傳到宮中的康平帝耳邊。


    聽到陳鳳琪為給他祈福,大手筆的承諾要捐出十萬兩銀了,讓康平帝感動不已,他生母早逝,這輩子還是首次被人這般毫無所圖的真心對待。


    “朕的這位義母認的真不虧,隻是麵對她的這份慈心,朕……受之有愧!”


    明知道他之所以將其捧到高位上是有所圖,對方仍然全力配合,不圖他的孝敬,卻不吝自己的慈心,拿出那麽一大筆真金白銀為他安慰天下人心,為他祈福。


    劉樂斟酌了一下,才迴道。


    “太子殿下是由太尊夫人悉心養大的孫子,她素來愛護太子,陛下您是太子殿下的父皇,也愛自己的兒子,你們有著共同愛護的人,您又認她為義母,她關心您,誠心為您祈福,其實也是因為愛護太子,您不用有負擔。”


    相較於康平帝的滿心感動,安常煦在聽說這件事時,倒是顯得有些無動於衷,康平帝在感慨完自己聽說那個消息的感動之情後,發現他沒什麽反應,頓時有些不滿。


    “劉伴伴說得對,太尊此舉固然是為了我這個兒子,同時也是出於對你這個孫子的愛護,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安常煦遲疑了一下,才迴道。


    “祖母向來都是如此用心關愛我們,兒臣早習以為常,不知該做何反應才好。”


    康平帝頓時有些語塞,愣了一會兒後,才心情複雜的迴道。


    “你比父皇幸運,對你而言,這隻是平常事,卻是父皇此前從未感受過的深情厚意。”


    同樣是生在皇家,也同樣是父母無依,他兒子一直生活在福罐裏,享受著親人無私的關愛,他卻生活在深宮之中,步步如覆薄冰,過得小心翼翼,因為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身邊的血緣親人給他帶來的從來都不是關愛,而是層出不窮的算計,親爹眼裏隻有他自己和他手中的帝王權柄,誰能討得他歡心,才能有機會短暫的獲得隨時都能收迴的聖寵,他這個元後嫡子也不例外。


    安常煦毫不猶豫的點頭道。


    “對,兒臣很幸運,所以兒臣很感謝父皇,您能在自身處境艱難的情況下,讓人盡力為兒臣擇了個好去處。”


    這是安常煦的肺腑之言,所以他雖然對康平帝選擇認迴自己,打擾自己已經規劃好的人生未來一事,感到有些不滿,但他並沒有埋怨對方。


    因為以對方一直以來的經曆與處境,不管是在當初做出將他送到李家的決定,還是在登基後,沒有即時派人去找迴他,讓他多過了幾年輕鬆自在的日子,都讓安常煦很感謝他。


    所以他才願意在對方最後的日子裏,盡心盡力的孝敬他,成全彼此之間的這場父子之緣。


    聽到他的話,康平帝愣了一下後,才曬然一笑道。


    “雖是你的幸運,又何償不是朕的幸運呢,這樣很好。”


    對康平帝而言,順利認迴一個被培養得如此優秀的兒子不說,連帶著他自己,也能跟著享受一下來自長輩的關愛,實屬幸運。


    有過從無到有的規劃建設李家莊的經驗,陳鳳琪對眷村的規劃,可謂是輕車熟路,在迴到康王府後,當天就炮製出一份項目策劃書,讓人滕抄好後,交給李成鋒呈給皇上過目。


    從選址要求,到主持這個項目的人員配置,再到大概的花銷估算,以及未來大概能安置多大規模的陣亡將士遺屬,都有一一列舉。


    讓看過這份策劃書的人,腦海中迅速對那個將要投入十萬兩銀子的項目,有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概念,也能讓人從中感受到策劃者的誠意與用心。


    雖然在陳鳳琪看來,這隻是一份非常籠統概括的粗略策劃書,第一條單拎出來,都大有文章可做,但是在從沒見過種策劃書的人看來,策劃書中提及的內容,已經相當完善,完全可以照章執行。


    第六十六章 造謠


    陳鳳琪策劃書中計劃出資兩萬兩銀子, 購置三到五千畝的京外成片的荒山荒地,由宮中、康王府、戶部、工部各自派人,組建出建設康平眷村的項目組。


    十萬兩銀子會一次性到帳,由戶部與康王府的人, 共同審核與監管各項資金的支出, 從戶部與工部抽出的人, 大多都是出自南江書院的低階官吏。


    雖然涉及十萬兩銀子的項目看著油水不少的樣子,可是人家是私人出資搞慈善,根本沒給別有用心之人留下可動手腳的餘地。


    所以不管是朝臣, 還是京中大族,都對負責這個項目的活不感興趣。


    邵雲博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推出邵正英、張文謙、蘇東謹,朝野上下的人都知道,邵正英正是邵雲博的長子, 張文謙是玄隱先之孫,那蘇東謹也有著南江書院出身的背景。


    為了這麽一個不被人放在眼中, 沒有什麽好處的項目, 邵雲博竟然推舉出這麽三人,立刻引起其他人的高度警覺。


    雖然不會讓這三人全職負責這個項目, 可是他們在需要做好本職工作的同時, 兼顧這個牽涉頗多的項目,不僅需要為之付出大量時間,還要付出大量精力。


    康平帝也感到有些意外,他不認為邵雲博做此決定, 隻是看在人情份上。


    不過不管怎樣,陳鳳琪的善舉必需要得到朝廷的支持與鼓勵,將康平眷村這個項目做好, 真正落到實處,才是頭等大事,所以康平帝毫不猶豫的一口應下。


    其他人這才隱約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要不然,向來狡猾如狐的邵丞相,不可能這麽積極,塞一個人也就算了,竟然一次性往裏麵塞三個。


    可是他們又想不出這裏麵到底能有什麽,不過是圈塊地,在上麵蓋上一大片房子,分給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住的活,又能有什麽隱情?


    正當眾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是邵雲博為了討好陳太尊與皇上的歡心,才會貢獻出自家後輩時,隨著工部官吏下去選址,京郊附近幾個縣城的縣令、縣丞突然一齊湧入京中。


    這些人拿著自家裏的地形圖,爭相去康王府拜見陳太尊,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複後,就去蹲守負責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一家比一家提出的條件更優渥,為康平眷村免費提供土地,是他們的基本操作。


    “邵愛卿,朕一直想問問你,為何要推舉令郎他們負責建設康平眷村的項目,卻一直不得空。”


    “今日又聽說,附近幾個縣裏的官員,如今都在爭相求著令郞他們,將康平眷村定在他們的轄區內,還主動提出各種優惠條件,不知這裏到底有何秘密,竟然讓朕也參不透?”


    提起這件事,邵雲博就覺得這是機會來了,想往外推都推不掉。


    “陛下隻要想想那高台縣與李家莊現如今的情況,您應該就能明白這其中奧秘了。”


    曾經無人知曉的高台縣與李家莊,現已隨著南江書院的名揚天下而聲名遠播,吸引著大量文人墨客爭相前往。


    本來荒涼無人的李家莊,現已發展得極其熱鬧,聚集有大批的人氣,一再對外擴張,論繁華程度甚至不在高台縣城之下。


    高台縣令更是因此功而被擢升為湖州知府,原本的湖州知府當然也已得到升遷。


    明白了這是前麵的成功案例帶來的效應,康平帝若有所思的點頭。


    “可是那些人為何會知道這其中的好處?再說,玄隱先生與南江書院都是獨一無二的,太尊又沒說要在康平眷村建學,就算落在他們轄區內,也未必能複製李家莊與高台縣的成功啊?”


    邵雲博笑著提醒道。


    “陛下莫非忘了,那些縣城內,基本都有南江書院出來的學生,那些學生都在南江書院上過幾年學,李家莊從無到有的建設曆程,已經成為南江書院的教學案例,他們當知道這其中的好處。”


    “也不用非要建學,隻要康平眷村能落到他們轄區內,讓他們有了人與投資,就可以讓那些荒地發揮出更大價值,多建作坊,從而達到振興縣內經濟的目的,對縣裏的未來發展極其有利。”


    安常煦從旁補充道。


    “祖母曾說過,人與土地才是根本,將這兩樣結合,可以創造出讓人想象不到的巨大價值,想要做事,就不要怕花錢,隻有將錢花對地方,才能有機會賺得更多的錢,錢隻有在真正流動起來後,才能不斷升值。”


    康平帝點頭,安常煦又接著道。


    “要不是因為我的身世原因,祖母應該會將這筆錢交給我,讓我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實踐過去學到的那些知識,邵爺爺會舉薦邵伯伯他們,也是為了想讓他們獲得實踐機會。”


    投入十萬兩銀子的實踐機會,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事,其他人隻能看到這件事明麵上沒什麽好處,但是對於真正想要做事,對未來有野心的人而言,絕對很珍惜與重視這個機會。


    這才徹底弄明白這裏邊的關鍵,康平帝欣慰的點頭笑道。


    “原來如此,哈哈,希望他們都能從中多學些經驗,以後都能夠成為可為百姓謀福祉,為我們分憂的能臣。”


    這其中所透露出的將要重用幾人的意思不言而喻,邵雲博欣喜不已,他已年邁,他兒子被耽誤太久,入仕之後,雖因康平帝的有意關照,被擢升得有點快,現在已經是正五品。


    可是他不僅沒有為此感到欣喜,還一直很擔心,他的兒子不比他,是隱在幕後將宦途研究得非常仔細,又與康平帝的關係不一般,縱然是一步登天,也能坐得住自己的位置。


    他的兒子此前沒有接觸過宦途,縱然有他從旁提點,因為走得太快,也難免有些虛,不怕他將來能取得的成就有限,邵雲博更擔心他會因能力不足而惹禍。


    按照陳鳳琪的規劃,親自主持創建李家莊的經曆,讓邵雲博從中受益匪淺,他很清楚,以他那位前東主的性格,既然拿出這麽一大筆銀子,肯定會親自從旁督促這件事,不會放任不管,那就是這些後輩的最佳學習機會。


    事實也正如邵雲博所預料的那樣,陳鳳琪固然舍得捐錢,但是她絕對不希望自己的錢被浪費掉,建出一個隻有麵子光,顧頭不顧腚的眷村。


    所以她在工部的官吏定下幾個候選地址後,她就開始持續關注一切進度,早得到邵雲博的囑咐的邵正英三人,也是下了值,就聚集到康王府中,儼然將康王府當做康平眷村的項目部。


    陳鳳琪也在他們的盛情相邀下,前去幾個候選地址實地考察了一番,聽取那些地址的優劣之處,最後選了一處距離京城相對較近,路況較差,卻能解決的縣城。


    不是陳鳳琪由親自確定,而是由相關人員通過表決選定的,陳鳳琪親自去考察,隻是想要確保他們不會選個存在巨大缺陷,影響後續規劃的地址,並沒有當家作主的意思。


    自從陳鳳琪捐銀十萬兩的消息傳出,京城中那些人家才意識到,原來李家除了聖寵正隆外,家底也很雄厚,舍得拿出十萬兩銀子捐給無關之人,想來應該李家若是嫁女,那嫁妝肯定也會在十萬兩以上。


    由於關注點放到了這件事上麵,樂陽縣主手段狠辣,整治了京中一批紈絝的事,都被人給忽略了過去。


    同時也有多戶人家找機會探問口風,明裏暗裏向陳鳳琪和江燕娘打聽李常欣的親事,透露出想要結親的意思,其他人不比徐家,江燕娘沒有跟人實話透露自家的打算,一律推給婆婆。


    陳鳳琪以大孫女年齡小為由,直接一概拒絕,讓那些人都無功而返。


    沒過多長時間,京城裏突然流傳出一個消息,說是李家打算挾恩求報,想將樂陽縣主嫁給太子當太子妃。


    柱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文氏在聽說這件事時,深感匪夷所思,直接迴道。


    “你們怎麽可以這麽隨意的亂揣測別人?據我所知,那李家是真心為兒女未來考慮的人家,他們是因為考慮到樂陽縣主年齡還小,想要再緩兩年,再加上他們對京城各家的情況都不熟悉,才不急著考慮結親的事,怎麽能被你們傳成這樣?”


    跟她透露這個消息的趙夫人不大好意思的迴道。


    “我也是因為聽外麵都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李家若是有這個打算,好像也不足為怪,才會信了幾分。”


    “您家和那李家走得近,莫非是知道些什麽?”


    文氏相信,李家既然覺得京中這些深宅大院都不適合樂陽縣主,就更沒有將樂陽縣主往宮裏送的打算。


    “不管我家知道什麽,反正你們都趕緊閉嘴吧,別繼續在外麵亂傳這些謠言,這簡直是在造孽,人家是將太子殿下當親生的養大,太子殿下和樂陽縣主隻有手足之情,李家壓根就不存在讓他們兩人結親的想法。”


    “再說了,皇上可是人家陳太尊的義子,從哪邊算,這兩人都隻是兄妹關係。”


    趙夫人聽她這麽一說,也發現那些傳言的確存在一些破綻。


    “說得也是啊,既然皇上已經當眾尊陳太尊為義母,這關係已經夠牢固了,李家完全沒有必要再多此一舉,可是不知為什麽,現在外頭都這麽傳,傳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讓人想要不信都難,也不知道從哪傳起來的。”


    文氏麵露不屑,語帶嘲諷的迴道。


    “左不過就那幾家一心想出貴人的人家,一邊惦記著太子妃的位置,一邊還在親戚圈裏搜羅出一群相貌好的姑娘,打的是什麽主意,誰看著心裏沒數?吃相難看到連祖上的臉麵都不要了。”


    “主要也是因為有前頭那個成功的例子在前,那陳貴妃一人得勢,帶著娘家跟著沾多大光呢,據說她那胎要是能順利生下來,這太子之位,可輪不到從外麵尋迴來的這位。”


    嘴上舉的是陳貴妃的例子,趙夫人心裏想的卻是徐家要不是出了一位元後,有位信重外祖家的皇帝外甥,在被先帝貶爵後,未必能有機會這麽快就被恢複國公府的榮耀。


    邵夫人在聽說這個消息後,趕緊來康王府拜訪。


    “……任由這個消息傳下去,恐怕會損及樂陽縣主的閨譽,太尊夫人這邊還是要早作打算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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