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長矛扛在肩上,


    摟著兄弟的肩膀,


    我們走在了夢想的旅途上。。


    向東的路很長,


    那裏有肥沃的土壤,


    那裏是美麗的天堂,


    那裏是我們要征服的地方。


    可是我心愛的人兒啊,


    你可知道我並不願意離開你的身旁?


    我對你的思念像長水河一般在心中流淌,


    我隻能對著西去的風兒揚起一把砂礫,


    讓它帶去我的思量。


    血飲的沙場,


    不知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陽,


    我好想再看看你的模樣,


    看看天空下廣闊的草原和無垠的沙漠,


    因為那裏才是我的故鄉…


    清朗的星空,幽靜的草原。黑夜隱去了秋的蕭瑟,隻餘下如水的清寒。


    溫柔的月影,將草原上十幾輛馬車並行的商隊的影子拉的老長。


    車隊的最前方,一匹健碩的老馬打了一個鼻響,垂頭喪氣的馱著笨重的馬車。車頭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滿是絡腮胡子的下巴如同攀滿爬牆虎的牆壁,五根手指靈巧的撥弄著懷中的胡琴,略帶憂傷的西域民謠飄蕩在寂靜的夜空之中。仿佛為了配合樂曲的意境,一雙寶石般的眼睛裏寫滿了憂鬱,遙望向天邊一輪圓圓的明月。


    胡琴的尾音迴蕩,一曲《故鄉》慢慢消散,車輪碾壓草地的“吱吱”聲重新將男人拉迴到殘酷的現實,他滿臉失落地歎了口氣,整個人顯得毫無生氣。


    車廂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竄了出來,抹著眼淚道:“阿裏少主,哪怕吐諢鄂山穀裏最會唱歌的鳥兒,也無法唱出如此動人的曲調——太感人了!”


    叫阿裏的中年男人滿臉落寞,道:“如果我當年不把時間浪費在唱歌和經商上,而是成為部族最勇武的武士,商隊裏的族人又怎麽會慘死?”


    少年臉色漲紅,道:“在烏猜心目中,少主您是最勇敢的探險者!如果不是您在部族最困難的時候,帶著僅剩的牛羊踏上了前往富庶中原的道路,用帶迴來的茶葉和絲綢換取了驚人的財富,我們怎麽可能成為狄馬最富有的部族?”


    阿裏搖搖頭,道:“那有怎麽樣?長生天並沒有因為我的努力而拯救我的族人——那個像仙女一樣美麗的女人,竟然有著比蛇蠍還狠毒的心腸,整整十八條人命,她怎麽能下得了手?”


    “噓!”


    烏猜緊張的筆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烏溜溜的大眼睛偷偷往身後一輛馬車看看,心有餘悸地迴過頭來,道:“少主,您是部族振興的希望,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絕不會因為您經商的天賦而憐憫您,殺人對她來說就像咱們放牧一樣簡單。”


    阿裏捏緊拳頭,可是想了想那個女人的恐怖手段,又無奈地把手鬆開,重新迴到垂頭喪氣的模樣。


    作為狄馬地區一個小到幾乎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部族的少族長,阿裏對部族最大的印象就是貧瘠。每當看到族人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淒慘模樣,他都會暗暗下定決心,改變族人淒慘的命運。


    二十歲,是他人生的裏程碑。


    當大唐紈絝子弟還在青樓醉生夢死的時候,阿裏做出了一輩子最重要也最正確的決定:他將部族僅剩的牛羊收攏起來,帶著十個族人踏上了前往大唐通商的道路。


    兩個月以後,他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帶著幾盒換迴的茶葉和綢緞,在狄馬城裏最繁華的路段擺下了攤位。他很恐懼,因為部族全部的財富,僅僅換來了一包袱貨品,如果無人問津,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當他趕著成群的牛羊迴到部族的時候,換來的是所有人忘情地歡唿。


    從那以後,他成了西域來往大唐最頻繁的人,也成為了西域狄馬區域最成功的商人。


    他以為這種成功和榮耀會一直伴隨他到老,就如同北鬥星永恆不變的閃耀,可是兩天前的遭遇,卻摧毀了他所有的信心。


    從大沼澤繞道而迴,他看到了數不清的軍隊,意識到了戰爭即將到來。對於從兩國之間通過貿易獲利的生意人來說,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遠方傳來一陣嘈雜聲。他的隨從在長水河畔發現了異常狼狽的一男一女,看模樣像是沿著河畔從大沼澤裏走出來的。


    冒犯魔鬼的領地的行為,在夏國人看來是對神靈的褻瀆。正當他們準備把二人燒死,以平息魔鬼憤怒時,他們看到了女人的模樣。


    他們的語言太過匱乏,以至於沒有人能夠形容女人的美。雖然她隻露出一雙動人的眸子,但是沒有人懷疑她一定是這個世上最動人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應該貴為夏王的王妃,伴隨她的應該是珠光寶氣侍女如梭才對,而眼下,她看起來分外狼狽。所以,氣勢洶洶準備發起聲討的一幫人早已忘了最初的目的,眼裏卻隻剩下洶洶的欲火。


    能和這樣的女人睡上一覺,將是身為男人最大的幸運。長生天作證,她的唇,她的眉,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最原始的撩撥。對沿著漫漫長路久久不知女人滋味的漢子來說,還有比這更為致命的誘惑麽?


    衝動的漢子總是耐不住寂寞,三十六人的團隊,有一半人已經碎碎念著汙言穢語,迫不及待地脫下了褲子。


    然後,這十八個人都變成了死人。


    阿裏有些恍惚,他仿佛意識到自己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可是這念頭卻來得晚了一些。他從未想過獅子和羔羊的轉變會這麽突然,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踏著滿地的鮮血緩緩走來,如同從地獄中蘇醒的惡魔。


    聯想到大沼澤千年流傳的傳聞,商隊中剩下的人早已被嚇破了膽。看看遍地的斷肢殘骸吧:從大沼澤走出來的這兩個人,如果不是惡魔的使者,又怎麽會這麽殘忍?


    一瞬間,阿裏麵無血色,感歎自己成了被長生天遺棄的孤兒。


    幸運的是,那個女人沒有再殺人,而是和男人一起上了最華麗的一輛馬車。其態度的溫柔和順從,讓善於察言觀色的阿裏對那個像是漢人的男人充滿了忌憚。


    見識了女人的手段,整個商隊都寒顫若噤。他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像那十八人一樣,變成草原上的一具屍體,隻能抱有最後的幻想。如果自己表現的足夠謙恭,是不是能夠讓魔鬼也動惻隱之心?


    所以,為了活命,以阿裏為首的一群商人心甘情願成為了“魔鬼”的仆人。


    車廂裏的蘇媚兒半倚在舒服的羊絨靠背上,懶洋洋地道:“魔鬼…這種低劣的謊言,在大唐恐怕很難有人相信。夏國人麵對難以解釋的東西,總愛歸結於荒誕的傳說。人的生命可以拯救,卻無法拯救無知和愚昧。”


    唐安喝著杯中的美酒,嘴裏發出愜意的“嘖嘖”聲:“我們應該感謝這種愚昧,否則恐怕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蘇媚兒沉默一會兒,道:“奴要走了。”


    唐安臉色一變,道:“不能再多留幾天嗎?”


    蘇媚兒搖搖頭,道:“七天養傷,走出大沼澤又花了十天時間,奴已經留的夠久了。不是奴不想留下,這段時間是媚兒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可以無憂無慮的和心愛的人朝夕相對。可是唐安…媚兒不僅僅是你的女人,還是一個徒弟。現在,那些包藏禍心的家夥想要殺奴的師傅,你讓奴怎麽能夠安心地留在這裏和你花田月下?”


    唐安歎息一聲,道:“其實我一直都懂,但是這一去危險重重,我不想你有危險。”


    蘇媚兒撫摸著他的臉龐,道:“媚兒明白,這世上沒有幾個人真心對媚兒好,所以媚兒不後悔愛上你,隻後悔身為夏國人,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


    二人都是一陣沉默,車廂裏氣氛異常悲涼。


    良久,蘇媚兒展顏笑道:“奴殺了這十八個人,想來就算奴現在離開,他們也不敢把你怎麽樣。讓你一個人留在草原上,媚兒不放心,這支商隊簡直像是長生天賜予奴的禮物一樣。按照他們的打算,會一直到東疆最大的城市——狄馬城。倒賣完貨物,他們勢必會再去大唐進行貿易,你混在他們的商隊之中,必然能安安穩穩地迴到家鄉。唉,以你的脾氣,實在不適合官場,希望你能遠離西麵,不要讓奴在最不想見到你的地方遇見你。”


    唐安握著她的手,道:“那你呢?”


    “奴?”蘇媚兒笑笑,道:“明天天一亮,奴就去打探師傅的消息。如果…奴是說如果!如果夏國打下了唐國,我們能在一起麽?”


    “不能!”唐安斬釘截鐵地道,“不過大唐如果吞下夏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這個家夥,寧死也不肯吃虧!


    蘇媚兒白他一眼,蛇一般的胳膊纏上他的脖子,媚眼如絲道:“今晚奴不想和你談國家大事,奴隻知道…到天亮還有很長時間…喔!”


    ***,這個騷狐狸當老子紙糊的麽?善解人衣三十六招,招招奪命!


    “妖精,吃老子一棒!”


    “唐安…你輕一點,奴還沒…嗯!”


    **********************


    車隊最前端,烏猜拍了拍阿裏的肩膀,道:“少主,這一男一女就算不是魔鬼的使徒,但看他們的風度和身手,恐怕也絕非普通人。咱們…還是忍一忍吧。”


    阿裏苦笑,除了忍,還有別的辦法麽?


    滿懷心事地迴頭看了一眼,阿裏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那車廂怎麽晃來晃去的?這兩個魔鬼的使徒,又在使什麽妖法……


    (上架了,感謝所有書友的支持。今天大封,三更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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