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 一


    渾身是傷的李安娘臉上盡是釋然笑意。


    她最在意的該是兩個孩子, 見他們得了善終,她自然也能安心離去。


    沒多久, 就化作一抹青煙消散。


    打開玉玨, 李安娘的怨氣:500


    李軟軟的怨氣:500


    周奇誌的怨氣:500


    善值:267760+2000


    也就是說,連周奇誌也沒能得善了。


    可見周三郎對兒子的感情也淺薄得很,簡直死不足惜!


    *


    楚雲梨還沒睜開眼睛, 就察覺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上, 周身像是有螞蟻在鑽,疼癢無比。


    若是一般人, 隻怕根本動彈不得。她睜開眼, 看到外麵初升的陽光, 微微有些恍惚。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難受過了, 麻癢傳來, 讓她很難集中精神接收記憶。眼皮子如有千斤重, 根本就睜不開,她幹脆閉上眼,翻了個身給自己把脈。


    簡單的一個翻身, 她卻痛出了滿頭滿臉的汗。


    原身這是中了毒。


    她勉強坐起身, 扶著邊上的床鋪繞出屏風, 因為她聞得出, 外麵就是一間藥房, 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藥香。


    剛看到藥房中幾排比人還高的櫃子,就見門被推開, 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走了進來, 身邊跟著一個端著托盤的藥童, 托盤上放著刀和碗。


    隻掃了一眼,楚雲梨來不及多想, 順勢摔倒在地。


    不摔不成,常人根本忍受不了這樣的疼痛挪動,她剛到這兒,還沒有記憶,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不同尋常。


    老頭看到她扶著屏風站立,驚詫無比,看到她摔倒後,這才釋然,走到她麵前蹲下,拉過她手腕把脈:“昨晚上睡著了嗎?”


    很明顯,問的是趴在地上的楚雲梨。


    那樣的麻癢,要麽睡不著,要麽就是暈過去。楚雲梨低聲答:“我不知道。”


    人要是承受不住身上的疼痛,就會變得恍惚。這麽迴答總不會有錯。


    老頭果然沒有懷疑,放下手腕後,從身後藥童的托盤上拿過刀和碗,對著剛把過脈的手腕一割,暗紅色的鮮血噴出,很快就流了半碗。


    楚雲梨倒是想掙紮來著,可她沒有力氣,將老頭割了她手腕後看到鮮血時漠然的神情看在眼中,她更是按捺住了抽迴手的衝動。


    大半碗血裝好,楚雲梨察覺到身上愈發無力,就聽到老頭道:“你別以為這麽多藥能解你身上的毒,實話跟你說,你現在的血幾滴能夠毒死一頭牛,你還沒死,不過是有老夫幫你調理。你要是敢亂吃藥,隨時可能會死。你死了不要緊,你娘……”


    他冷哼一聲,端著藥碗出了門。


    那碗邊緣還沾了幾滴血,走動間落到了地上。楚雲梨看著那黑得不自然的血,微微皺眉。


    忍著身上的疼痛和麻癢,挪了一刻鍾才到了藥櫃之前。


    這些藥材的名稱大部分都不一樣,有些炮製的方法也不同,做出來後,品相和楚雲梨記憶中的也有差異。


    於她來說,想要找出正確的藥就更難了。


    剛摸到兩樣,就見房門被人推開。她順勢坐到椅子上趴著。


    這一迴進來的人是身著淺綠色衣裙的丫鬟,端著一個藥盅走到她旁邊,毫不憐惜地掐住她的下巴,把那一碗滾燙的藥灌了進去。


    楚雲梨:“……”這丫鬟絕對跟原身有仇!


    就是傻子都知道太燙的東西不能入口啊!


    丫鬟灌完了藥,一句話不多說,端著托盤就走。


    又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楚雲梨終於找齊了止疼藥和一點解藥,這時候也沒人幫她熬,幹脆放到藥碾子裏,碾得差不多後生咽。


    吃過了藥,她摁了自己睡穴,沉沉睡了過去。


    原身胡嬌嬌,廣成山莊的大小姐。


    廣成山莊算是整個中原中的翹楚,之所以會混到這麽慘,得從父輩說起。


    她娘胡伊然是莊主唯一的女兒,從小受盡寵愛,長到十八歲時,非要嫁給江湖中的後起之秀林天躍。


    林天越出身不高,隻是好運地拜到了一個不出世的高人為師,隨著他武藝精進,江湖上的名聲越響,許多女子青睞於他。


    他是家中獨子,又是被寡母養大,根本不願意入贅。


    胡伊然情到濃處,滿心滿眼隻有他,非君不嫁。


    老莊主舍不得女兒嫁出去,但他又覺人生短短幾十年,讓女兒歡喜最要緊。於是,還是許了親事。


    這林天越在娶了胡伊然後,看了廣成山莊中的珍藏的不少劍法,武藝愈發高強,江湖中難有敵手。名聲愈響,心悅他的女子就更多。


    一次他被人算計與人圓房,胡伊然捏著鼻子認下了那個女子。從那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不少女子前赴後繼。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很多次。到得後來,林天越身邊到處都是鶯鶯燕燕。身份低的是農女丫鬟,高的有胡伊然,還有其餘兩個山莊的女兒和親戚,總之,胡伊然再不能一家獨大。


    她一退再退,生下女兒胡嬌後,她幹脆把女兒送迴廣成山莊,由父親養大。


    廣成山莊的莊主本就是老來得女,接手胡嬌時,他已經五十歲,學武之人,一心撲在武道上,把孫女養到了十五歲時,就開始閉關。


    他一閉關,諾大的山莊交給了他的大弟子。


    但他卻不知道,他的大弟子胡成暗地裏早已與林天越成了拜把子兄弟。那邊山門一關,胡成就把林天越接進了山莊。


    廣成山莊很大,占了好幾個山頭,哪怕林天越帶著他所有的妻妾兒女搬進來,也完全住得下。


    但是,壞就壞在林天越的女兒中了毒。


    他今年四十歲,已經有了十多個孩子,光是女兒就有六人。胡嬌是他的三女兒。


    中毒的那個是五女兒林緲緲,因為是林天越青梅竹馬所生,最得他疼愛。


    那毒無藥可解,唯一的法子就是冒險以毒攻毒。


    但林緲緲中了毒後身子虛弱,別說以毒攻毒了,藥下重一點都會要了她的小命。林天越遍尋名醫,最後尋到了鬼醫餘味。


    鬼醫治病,向來不按常理。有些法子甚至堪稱奇葩,但他醫術高明,求上門的人很多。


    也是因為醫術高明,一般的病症他都不出手。林緲緲這樣奇怪的病,他卻上了心,鑽研了近一年,他找出了法子。


    就是先把毒藥下在另一個人體內,等到藥性溫和,再把血放出喂給林緲緲。


    但中毒的這個人,得與林緲緲是血脈至親。且還得看血是否符合。


    林緲緲母親早亡,也因為如此,林天越想盡法子也想救迴女兒,讓其在身邊一解對青梅竹馬的相思。


    不知道鬼醫怎麽看的,最後找出來的人成了胡嬌。


    且不說胡嬌的身份,隻胡伊然就不答應林天越這荒唐的法子。


    於是,一心想要救治林緲緲的鬼醫出了手。沒多久,胡伊然就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無知無覺,除了一口氣外,就和死人一樣。


    胡嬌才是十五歲的小姑娘,一邊麵臨著父親和兄弟姐妹指責她不顧親情,自私自利,不肯救妹妹。另一邊看到瀕死的母親,艱難地點了頭。


    這一點頭,就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劇。


    無論什麽毒,隻要入了體,都很讓人難受。胡嬌一個天之嬌女,哪裏受得了這些苦處?


    但鬼醫不管這麽多,隻要她承受得住,隻要她還沒死,就一直往她體內放毒,內服外敷雙管齊下,弄得胡嬌苦不堪言。


    每每胡嬌受不了想要放棄,鬼醫就會念叨胡伊然,甚至還暗示已經在閉關的老莊主都已經中了他的毒。


    這樣的情形下,胡嬌除了按他說的辦,別無他法。


    至於林天越,他也疼胡嬌,但更心疼中毒的林緲緲,就怕救不迴她自己再也看不到青梅竹馬。所以,雖然經常過來安慰胡嬌,但鬼醫動手的時候他卻從沒阻攔過。


    楚雲梨是被人吵醒的。


    她睜開眼時,外麵夕陽西下,陽光灑落在屋中的地上,她身上疼痛略微減輕,但也隻是略微而已。


    進門來的人又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碗黑乎乎的藥。


    “先喝這碗,再喝這碗。”


    聽著這話,楚雲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這裏明明是胡嬌的家,現在她卻變成了試藥的毒人,難怪胡嬌要怨氣不散了。


    丫鬟見她不動,以為她沒有力氣端碗,上前兩步,伸手端起碗:“大小姐勿怪,鬼醫說了,這裏麵的藥很是珍貴,不能打翻。奴婢伺候您喝藥吧!”


    說著,一隻手衝著她的下巴掐了過來。


    分明就是想和早上一樣灌藥,看著那熱氣騰騰的藥碗,不用試也知道應該是滾燙的。


    就在她的手靠近下巴時,楚雲梨忽然抬手掐住她的手腕,伸手奪過藥碗。


    丫鬟大驚,飛身退後。


    楚雲梨看到她輕盈的腳步,立刻想到這裏是山莊,所有的人都在學武,包括原來的胡嬌。


    所以,林天越派來“伺候”胡嬌的丫鬟,又豈會是普通人?


    “大小姐,您不擔憂姑奶奶的命麽?”


    楚雲梨將藥碗輕輕放在桌上,這麽好的東西,可不能浪費了。


    她撿起桌上藥碾子,狠狠丟了過去。


    丫鬟一避,卻剛好撞上藥碾。


    藥碾是挑了堅硬的金剛石做的,這一下被砸實,丫鬟眼中滿是驚愕,然後,軟倒在地。


    楚雲梨很累,也很痛,頭發已經汗濕,整個人狼狽不堪,撐著桌子緩緩起身。


    還沒站穩,門口又來了人。


    應該是聽到丫鬟摔倒在地的動靜後趕過來的,白胡子老頭跑在最前,怒斥:“胡嬌,你在做甚?”


    楚雲梨趴在桌上不動,等他靠近之後,立刻翻身,端起那碗藥,狠狠灌入了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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