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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雲州界外, 韓厲勒馬停在小路前。


    連日暴雨,官道被毀。當地人給他指了這條小道,直通雲州境內, 平時他們都喜歡走這裏,因為比官道要快上兩天,隻不知有沒有被雨衝壞。


    韓厲看著麵前的小路,穿過它就是雲州了。


    收到信鴿,他立刻猜到趙小虎的意圖, 當即吩咐於初帶人繼續去京城, 自己則調轉馬頭往雲州來。


    幸好皇上大軍也因暴雨被堵在雲州界外,否則真讓這幾個小笨蛋動了手, 皇上死不了,他們三個絕沒好果子吃。


    他現在覺得忠義堂缺個水牢, 這種熊孩子就該關進去七天七夜。


    雲州也有忠義堂的據點,等把那三個小混蛋送過去, 他再去見紀心言。


    問問她怎麽會在雲州。


    **


    連續兩天的雨, 河床水位漲了不少, 原本小破船半個船身在岸上,這會幾乎全滑下水了, 綁在樹上的繩子繃得筆直。


    大風刮來時,船身來迴晃動。


    紀心言看得提心吊膽, 這樣下去不行啊,得哄他們去客棧。


    但看趙小虎警惕的樣子,她貿然上去說,他肯定不信。


    若是搬出蘭芝……她又不想在這三個孩子麵前暴露自己。


    或許她可以先把銀子付了, 讓客棧老板出麵以請他們做工為由把人叫去客棧。


    但客棧老板沒道理親自找過來, 得等趙小虎出門討食時……


    說到討食, 紀心言隱約覺得已經有兩天沒見孩子們出來了。


    船晃得厲害,看不出裏麵有沒有人。


    紀心言心驚,該不會這條船的主人來了,把人押走了吧?


    她快步到岸邊,一腳邁上晃悠悠的船板:“有人嗎?”


    船艙中傳來低低的抽泣聲。


    紀心言著急,徑直推開木板門,一眼便看到躺在草鋪上的思光。


    孩子臉紅紅的,伴著輕微咳嗽,像是生病了。


    紀心言邁過門檻。


    忽然迎麵一陣白色粉末吹來,嗆得她連咳數聲,再睜眼時,就見趙小虎又驚又嚇地連退數步,直愣愣地瞅著她。


    紀心言隻覺頭腦昏沉,眼前發花。她扶著船柱,軟軟地倒了下去。


    想不到迷藥效果這麽明顯這麽快,陳重和趙小虎都傻眼了,盯著地上昏迷的人手足無措。


    “他好像是那天給我們買饅頭的……”陳重不確定地說,“我認得他的胡子。”


    思光聽道,從船柱後探出病歪歪的腦袋,仔細看了看,嚇道:“真的是他。虎子哥,你們殺了好人了。”


    趙小虎咽咽口水,心虛地辯解:“別瞎說,這藥殺不死人,他肯定一會兒就醒了。他天天偷看我們,肯定是懷疑我們的身份。”


    雖然刺殺皇上在他看來是絕對正義的事,但到底是要殺人,做賊心虛難免的,看誰都像是來抓他的。


    陳重聽了這話,倒吸口氣:“他不會是忠義堂的吧,我真的看他有點眼熟,說不定來過金樓,所以認識我們。”


    “不會吧……”趙小虎也怕了,“他要是忠義堂的,直接把我們抓迴去就行了,幹嘛每天偷偷來盯梢。”


    陳重一想也是。


    趙小虎更肯定了:“再說忠義堂的人不會像他這麽笨的,盯梢把自己都暴露了。”


    “等他醒了我們問問。”


    陳重拿了個繩子。


    趙小虎驚訝地問:“這是幹嘛?”


    “把他綁起來,萬一他是官府的人怎麽辦。”


    他說著,與小虎合力將紀心言綁在船柱上。


    思光嚇得靠在門邊,一陣猛咳。


    趙小虎見紀心言腰上掛的荷包,咬牙拽下來,背起思光:“走,先帶你看大夫去。”


    泥路濕滑,思光發著燒,小虎背著他,陳重拿著雨傘給他二人遮雨。


    醫館的大夫給思光看過,囑咐他這幾日不可受涼,又開了些藥。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沿著江邊小路往迴走。


    天又陰下來,山雨欲來前的狂風大做,路上沒有一個行人。


    陳重費力將傘頂在前麵,幫思光擋風。


    “忘了買藥壺了,拿什麽熬藥啊。”陳重喊。


    趙小虎扯著嗓子迴他:“用那半個瓦罐湊合一下就行了,用不了幾次,買了浪費。”


    陳重沉默不語,又走了二十來米,突然賭氣似的開口:“反正是別人的錢。”


    趙小虎覺得他在嘲諷自己,氣道:“我隻是暫時借來用一下,再不買藥思光就病得更厲害了。”


    一匹黑馬由遠及近,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


    “我們就該聽夏將軍的,不該跑出來。”陳重忍了多日,終於出聲抱怨,“還說什麽殺皇上,連皇上麵都見不到。”


    趙小虎此時也認識到自己這個決定太魯莽,外麵的世界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樣。


    但要讓他這麽忍了,他又覺得麵子上過不去,正想出聲迴頂。


    一柄銀光發亮的劍突然架在陳重脖子上。


    陳重抖了下,手中破傘掉到地上。


    順著長劍看過去,那匹本已走遠的大黑馬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


    馬上的男子穿著黑底紅紋錦衣,黑色大氅被風吹的狂舞。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本朝所有將軍裏沒有一個姓夏的,不知你們口中的夏將軍是哪位?”韓厲冷森森道,“還有,我好像聽到誰說要殺皇上?”


    “你是……你不是……”趙小虎並不知道他叫什麽,但這人曾在忠義堂住過,還與夏將軍走的極近,自己甚至被他收拾過好幾次。


    陳重也認出韓厲,可那劍就在他脖子上比著,他已經嚇得說不出話。


    孩子們有限的生活經驗,讓他們沒法迅速理清麵前這位看著嚇死人的大官與忠義堂義士之間的關係。


    韓厲的目光掃過三個孩子肮髒破爛的衣服,再看向生著病的思光。


    “若是炎武司的韓厲在這,你們的手指頭會被一根根剪下來,之後是腳趾,直到你們說出夏君才在哪,然後我會將你們的手指送給夏君才,讓他自己送上門來。”韓厲語調平平地講著,“但你們今天很幸運,這條路上沒有人,我身邊也沒有人,所以。”


    他收迴劍:“我現在是忠義堂的韓厲。”


    陳重雙股戰戰,溫熱的液體從□□滑下。


    思光緊扒著小虎的脖子,不敢哭出聲。


    韓厲問:“皇上就在雲州外,過兩天就到了。你們可以隔著十層侍衛看到禦冕的金頂,除此之外,你們什麽也看不到,連皇上是圓是扁都不會知道。運氣好了,你們會被禦林軍亂箭射死,運氣不好,就會像我剛剛說的那樣,身上的皮肉一點點消失。”


    他問:“你們還要殺皇上嗎?”


    思光終於忍不住哭了:“我想蘭芝姐姐。”


    韓厲又看向趙小虎:“如果思光和陳重出事了。你準備拿幾條命來賠。”


    趙小虎眼裏不再有執拗,他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韓厲上手想摸思光額頭。嚇得思光往後一縮。


    韓厲頓了頓,收迴手,索性也不摸了。


    他看眼天空黑壓壓的雲,問:“你們最近見過什麽人?”


    陳重嚇得尿褲子,思光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有趙小虎硬挺著發麻的頭皮,問:“什麽人?”


    韓厲看著他,說:“幫你們的人。”


    趙小虎還沒想明白,背上的思光忽然在他耳邊小聲說:“是不是那個小胡子?”


    韓厲耳力極佳,馬上轉向他:“她在哪?”


    思光一縮躲在了趙小虎身後。


    趙小虎指指鄯江方向:“在船上……”


    韓厲一手薅起思光,不顧孩子嚇得發抖,將人放到馬上,往江邊去。


    趙小虎和陳重趕忙跑著跟上。


    遠遠地,隻見一艘小破船在風中劇烈擺晃。


    船舷經不住如此大力的拉扯,哢嚓一聲斷裂。


    小船立刻打著圈的衝向江心,順著江水往下遊急去。


    陳重顫抖著指向河中心的船,喊:“船!船!人還在船上!”


    韓厲臉色驟變,一把將思光扔到小虎身上。


    他厲聲問:“知道如意茶樓嗎?府衙斜對麵。”


    趙小虎猛點頭,他去要飯時經過好幾次,印象深刻,因為如意兩字讓他覺得親切。


    “你帶他們兩個去找掌櫃。”韓厲說完,駕馬沿著江邊向江中心的小船奔去。


    最後這兩句話已經用了他最大的理智。


    當看到載著紀心言的小船急衝入水時,那一瞬間,他真的什麽都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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