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給村裏的豬治了兩次拉肚子,就開口要了點墨汁。


    大隊長也不好說沒有,就從自己的墨水瓶裏倒了半瓶給他。


    這半瓶墨水就成了白芙美和傅恆陽倆人的學習工具。


    白芙美操著天才少女的人設,學起字來那叫一個飛速,每晚背著小手,昂著頭背古詩,小嘴兒嘚吧嘚吧的都不帶打磕絆的。


    周淑賢一個勁兒的在旁邊感歎:“老白,你瞧,妮兒多像愛軍啊,我們愛軍打小就聰明,孩子現在健康又聰明,愛軍地下有靈,也該安心了。”


    白振華聽得心裏酸,心說這孩子才不像愛軍呢。


    愛軍那臭小子從小就不愛讀書,成績一塌糊塗,不然他也不會送他去當兵,這孩子一看就是個狀元苗子,估摸著隨著親爹媽了,周淑賢能把這優點往自己兒子身上套,那絕對是腦袋糊塗了。


    自家那個傻兒子,估摸著已經帶著親孫女去閻王殿報道再投胎了。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白芙美背完這一段,立刻用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看向白振華:“爺爺,黃河在哪裏呀,是不是很長很寬呐,這首詩背著都感覺黃河很壯觀的樣子,爺爺你給我講講吧。”


    適當對長輩的依賴,能讓長輩找到成就感。


    果不其然,白振華頓時來了精神,接過周淑賢遞過來的水,就開始講黃河的知識。


    他從遠古時期講起,穿插著神話,偶爾還有地理知識,雖然講的零零碎碎的,可白芙美聽得很是專注,讓白振華越講越有精神。


    白家和傅家就隔了一堵牆,傅智禮耳朵豎起來就能聽見這邊說啥,吃完飯就過來了。


    一看白芙美這狀態,頓時就酸了。


    “恆陽那臭小子,這幾天迴來的越來越晚,得緊緊皮了。”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押著孫子腦袋過來看看,人家的孫女兒多貼心,哪像他這個臭小子,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哎,妮兒這麽好,也不知道以後……”


    傅智禮說到以後,幾個大人都沉默了。


    隻有周淑賢抿了抿嘴:“能上學砸鍋賣鐵也上,要是以後真迴不去了,就踏踏實實的在大楊村安家,活人還能給尿憋死了?”


    “那感情好,到時候我們兩家並一家,也不錯。”傅智禮嗬嗬笑了起來。


    結果一抬頭。


    就看見一大一小兩雙眼睛正幽幽的看著自己。


    作者有話說:


    芙妹兒:我喜歡膚白貌美小鮮肉,首先,小羊這一點就輸了。


    ↑


    (高鮮花:媳婦兒康康我,我超漂亮der)


    很快兩個人就要見麵了嘿嘿嘿……


    ————————————————————————————————


    從今天起戒麻將了,今天看了個綜藝,叫《我是特優生》,挺有趣!


    第9章 遭賊


    白振華隻當傅智禮放屁。


    他和周淑華早就想好了,好好活著,把白芙美養大,以後招個上門女婿,生個孫子,延續老白家的香火。


    雖說是自欺欺人,畢竟白芙美也不是他的親孫女。


    可隻要一想到自己把延續了百多年的白家斷在自己這一代,白振華就覺得自己是白家的罪人。


    白振華祖上是北平地區的豪族,前朝鼎盛時期,白家一連中了六個進士,算的上是書香門第,隻可惜,官途不順,惹怒了道光皇帝,最後一氣之下,幹脆辭官歸家做起了買賣。


    這買賣一做不要緊,可沒想到人家經商天賦了得,不到十年時間,就掌控了整個北平的酒水生意,人送外號‘白酒王’。


    若不是後來戰亂來的突然,指不定現在是整個華國的酒王也說不準。


    後來軍閥當道,戰亂四起,白家這一大肥肉惹人覬覦,不得已投靠當時的北平軍,後外敵來襲,北平淪陷,白家兒郎不願做那賣國賊,便棄筆從戎,為保住白家香火,唯獨剩下最小的弟弟,也就是白振華的父親白彥彰,留下看守家業,隨著兄長們的噩耗傳來,他開始跟隨兄長的腳步,暗中加入了組織,為組織輸送物資藥物,成為了赫赫有名的愛國商人。


    隻可惜,命不好,剛解放沒多久,人就因病沒了。


    老白家隻剩下了白振華一個人,周淑賢的娘家比白家更為顯赫,尤其她的姐姐,嫁給了實權人物,然而去年卻因鬥爭落敗,如今杳無音訊,為此,周家備受牽連,白振華之所以下放,也有周家的緣故。


    白愛軍的逝去對周淑賢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當時正在給病人看病的周淑賢突然倒下,再醒來,眼睛就看不見了,這對一個眼科醫生來說,簡直是一個更大的打擊,後來許繼紅平安生下小孫女,才讓周淑賢緩了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眼睛日漸好轉,可在這時,又麵臨下放。


    如今因護理不到位,眼睛上生了胬肉,又無法動手術,隻能這樣半瞎不瞎的活著。


    白芙美如今就是周淑華的命,哪能讓她嫁到別人家去。


    再說了……


    就傅家那小黑蛋子,瞅著就不是個安分的。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不知道自己被嫌棄了的傅恆陽這會兒正跟楊寶妮說話呢,他見楊寶妮愁眉不展的樣子,關心的問道:“咋了?是身體還不舒服麽?”


    “那倒不是,隻是……小叔快結婚了,我們家要分家了,到現在爸爸連宅基地都沒買好,也不知道分了家以後,我們一家住哪兒。”


    傅恆陽從小在京城長大,對村裏的宅基地不是很懂。


    “不是說村裏批了地就行麽?”


    “得花錢買的。”


    楊寶妮抿嘴,隻覺得喉嚨裏都泛著苦澀。


    她爸爸楊樹雖說是村裏的會計,可平時還是要上工的,這些年沒分家,錢都交給奶奶了,如今分家也不知道能分多少錢。


    “是錢不夠麽?”傅恆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


    楊寶妮點點頭。


    傅恆陽一聽和錢有關係,頓時也頭疼了。


    要是錢,要是以前的話,他倒是能砸了自己的存錢罐,可現在他兜裏比臉還幹淨呢,實在是幫不上忙。


    楊寶妮也沒指望傅恆陽就是了。


    雨後山裏蘑菇多,兩個人各自采了一小簍子便下山了,走到半山腰,碰上村裏其他來采蘑菇的孩子,傅恆陽連忙閃身躲了起來。


    那幾個孩子看到楊寶妮就扯著嗓子喊道:“寶妮,你快迴去吧,你家遭賊了,你奶急得要投河。”


    “啥?”


    楊寶妮隻覺得腦門子嗡嗡的,也沒跟傅恆陽打招唿,直接就衝下了山。


    傅恆陽到家的時候,爺爺奶奶他們剛準備去地裏,白芙美則很乖巧的坐在院子裏的樹蔭下鋪平玉米皮,看見傅恆陽懷裏的簍子,頓時眼睛放光:“小陽哥哥是采的蘑菇麽?”


    “對,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像小雨傘一樣的蘑菇。”


    傅恆陽拿起幾張大玉米皮疊起來扇風,一邊把簍子遞給白芙美。


    因為之前摘得都是那種平菇,而白芙美想要的是傘菇,這次傅恆陽去采蘑菇,就專挑傘菇采。


    白芙美一看,蘑菇個頭都不小,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好吃。


    “晚上咱們做蘑菇湯喝。”白芙美饞的口水都下來了,抱著簍子就進了傅家。


    傅恆陽追著後麵跑進來,一臉神秘兮兮的對白芙美說道:“小美,村裏又進賊了。”


    進賊?還是又?


    “怎麽迴事?”白芙美立刻問道。


    “說是寶妮的奶奶被偷了。”


    楊寶妮的奶奶?


    白芙美皺了皺眉頭,書裏有這一出麽?還是說是因為她的蝴蝶翅膀?畢竟她把那晚上楊寶妮和傅恆陽的劇情給掃沒了,現在楊樹還當著他的會計呢。


    難道說為了讓楊寶妮住到知青院隔壁的倉庫,劇情大神發力了?


    “你說……偷寶妮家的和偷楊瘸子家的,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不可能!”


    白芙美想也沒想的搖搖頭。


    “怎麽就不可能了?”


    “你傻呀,人家小偷偷完了不知道跑啊。”白芙美挑眉:“再來偷一迴,不怕被抓呀……不對,你怎麽知道楊瘸子家被偷了?”


    她連忙湊過去,小聲問道:“楊瘸子家鬧起來了?”


    “那倒沒有,就是前些日子下大雨搶收嘛,楊瘸子家鬧得厲害,大隊長就讓人去報案去了,結果被淋在半道上了,第二天早上才到的鎮上,後來你也知道,各個村裏都受了災,這些日子鎮上的警察也沒空過來。”


    傅恆陽熱的難受,轉頭用涼水搓了搓臉:“說起來也奇怪,楊瘸子家沒了好幾百塊錢,這幾天居然也沒鬧。”


    當然不敢鬧了。


    楊小妮迴來的事又不是秘密,如今錢沒了,孩子也沒了。


    人家自然不會想到是傻子把錢拿走了,隻會以為是拐子拐走了孩子還偷了錢,楊瘸子一家心裏有鬼,生怕警察來了查出他們害楊小妮的事,到時候不僅要坐牢,還要被人戳脊梁骨。


    畢竟發絕戶財這種事有損陰德,老太公發起火來把他們逐出宗族也有可能。


    現在畢竟楊愛國的工作還在,隻是一千多塊錢,雖說心疼,但總沒命重要。


    不過……


    現在楊瘸子一家估計得嚇死了。


    這連續被偷了兩家,還都不是小數目,恐怕警察不來也得來了。


    不過,白芙美還是有點擔憂,中午下了工,吃完午飯,白芙美粘著白振華去底氣,然後趁機問白振華:“爺爺,警察要是來了,會查到我再這兒麽?”


    “放心吧,沒事兒。”


    白振華揉揉白芙美的腦袋瓜子,山上的痕跡他早就處理幹淨了,又下了一場大雨,就是再厲害的警察,也查不出來。


    這一次警察來的確實很快,正吃著中午飯呢,人就來了,一來就開始排查村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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