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推給、推給那小子?”韓老二驚詫道。


    然後拚命搖頭,以為韓青蕪是想找替罪羊,但是他們老韓家做不出這種事,即便那人是個不知來曆的陌生人。


    再說人家失憶淪落在山裏已經夠慘了,他們怎麽還能平白汙蔑人呢,不成,不成。


    韓青蕪情知他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解釋道:“不是找他當替罪羊,而是找他頂了山上那些糧田和魚潭的名頭。”


    “那有啥區別?”劉翠英不解地問。


    韓青河也是一臉的迷茫,但他知道妹妹應該不是無故提起這件事,肯定還有其他的用意。


    “有區別的,我想的是司刑既然沒有身份,我們完全可以說他從山裏來的,因為不想下山接觸外人就在山裏偏外的位置開荒過活,糧田和魚潭就是這麽被開出來的,明麵上跟咱們沒有關係。”


    如此的話,即便縣裏來人,一不小心真查出了後山的事,那也跟小河大隊沒有關係。


    至於到時司刑這個‘罪魁禍首’怎麽辦,也很簡單。


    他不是山裏來的‘山民’嗎?開山吃山不是很正常,即使是縣裏來調查的人也不能硬說他做得不對,畢竟是尚未下山未開化的山裏人呀。


    還沒被新社會的偉大光輝普照過。


    這就不像發現小河大隊的人犯錯那麽懲罰按罪名了。


    非但不能罰,為了體現新社會的偉大光輝,他們估計還要給司刑一個正兒八經的身份,讓他下山融入百姓群眾中生活,感受組織的溫暖。


    看,也就換了個人而已,形勢立馬就翻轉過來。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縣裏來的人真有那個閑心和能力查出小河大隊後山的秘密,不然也不用牽扯到司刑的身上,大家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韓青蕪將自己這一番用意仔細解釋給韓老二他們聽,最後還說道:“爹也不用擔心司刑不答應,這樣算是兩方合作,互利互惠的好事,到時不發生也就算了,如果萬一真到了那個地步,讓他出來頂一下,他就會得到一個正經身份,以後能光明正大地開始新生活,同時咱們也能避過這一關,誰都沒虧不是嗎?”


    至於司刑到底會不會答應,到時候提前先問問他不就知道了,有意見好商量。


    韓老二聽了這番話恍然大悟,才明白閨女的巧思和良苦用心。


    原來不是昧著良心找替罪羊,而是將事情換個概念騙過縣裏有可能來的那隊調查小組!


    “青青這法子不錯。”劉翠英明白後直說好,比當家的亂轉圈圈還想不出個一二三四強多了。


    韓青河點頭,給他妹子豎了個大拇指。


    看一家人都同意,韓老二幹脆一拍大腿道:“那好,我先去給大隊長說說這法子,他還在家裏抓頭抓腦想辦法呢,他要是同意了,到時萬一真出事,有他配合著,這事兒更好辦。”


    打定好主意,韓老二當即就再次出門往大隊長奔去。


    李福寶在家門口看見韓老二急匆匆地從不遠處走過,瞧著去的方向還是大隊長家,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頓時閃了閃,臉上帶著點暢快的惡意不禁顯露出來一絲絲。


    “福寶,站在門口幹啥呢,你不是說有事要出去嗎?”李大嫂突然在身後出聲問。


    李福寶嗯了聲,沒迴頭就打算直接出門了。


    就在這時,李二嫂出來瞧見,眼神一淩,立即高聲道:“福寶啊,你這是要去哪兒?手上提的是啥?”


    最後一句才是關鍵,沒看李二嫂一雙招子死死盯著李福寶懷裏露出的布袋子一角不放嗎。


    被發現了,李福寶略顯尷尬地轉過身來。


    李大嫂也是這時候才發現閨女竟然還拎著東西,且布袋子看上去鼓鼓囊囊,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李福寶裝了什麽東西?難道是昨天剛從縣城買迴來的那些?


    她拿這些好東西準備去哪兒?拿給誰?


    李大嫂李二嫂腦子裏齊齊冒出這些問題,看向李福寶的目光頓時都變了,連同聽到動靜趕忙跑出的李三嫂,在得知情況後都炯炯有神地盯著李福寶,看得她下意識退後一步,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滯,李大嫂終究向著自家閨女,首先打破沉默問:“福寶,你……帶著一布袋東西打算去哪兒?”


    這個問題,另外兩個妯娌也想知道。


    她們大侄女巴巴地裝了家裏剛買迴來還沒捂熱乎的好東西是準備送給誰呢。


    報出名頭來,讓她們瞅瞅是哪個臭不要臉皮的!


    李二嫂李三嫂想到這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看著李福寶,眼神陰沉的很嚇人。


    李福寶站直身體,自覺有人撐腰,在被發現後隻慌亂了一瞬就又撐起腰板兒,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麵對親媽和兩個嬸子近乎質問的話,她不免不滿道:“媽,你們問什麽問呀,我就是去看看朋友,過會兒就迴來了。”


    李大嫂臉色微緩,但看著閨女手裏的布袋子仍舊說:“你看朋友就去看朋友,拿這麽大袋子東西幹啥?”


    “媽,我總不可能空手去吧,就帶著禮品過去慰問一下唄。”結果還被發現問來問去的,真是小氣。


    李福寶滿心不舒服地暗哼。


    這迴不用李大嫂再說什麽,李二嫂先當頭冷笑一聲:“看朋友?誰家看朋友能把家裏掏空啊,福寶你摸著良心說你這做法對嗎?你根本沒想過家裏其他人!”


    李三嫂緊跟著表達不滿,嘟囔說:“昨兒個大哥買了不少東西迴來,大部分都放你那屋也就算了,好歹底下幾個平時能沾點光就好。現在呢,你都要把你弟弟妹妹都沒吃過用過的好東西往別人家搬,這算啥事!”


    “還看朋友,我瞧不是朋友,是男人吧。”


    這話說出來同時落在在場幾個人心頭,各人反應不一。


    李大嫂是聯想到閨女最近的異常,恍惚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找到了閨女變得不一樣的理由。


    原來是情竇初開有了小女兒心思,也有喜歡的人了,可即便這樣也不能把家裏的東西往外掏,送給外人啊。


    李二嫂對此則不多奇怪,都說女兒胳膊肘慣愛往外拐,這話擱旁人身上或許不準,但放在他們家這大侄女身上卻是說的準準兒的。


    什麽福寶,她就是個內心涼薄、隻顧自己的自私鬼!


    就這,家裏老娘還寵著她疼著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老婆子栽了走了,結果還留下話讓幾個兒子繼續疼李福寶寵李福寶。


    那幾個男人竟然還真聽話地接著把李福寶當祖宗似的捧著供著,全然不顧自己的其他孩子或者親生孩子,活像其他人都是草,就李福寶是寶!


    李二嫂一想這個就惱火,心頭的不滿再添一層。


    怨懟就是這樣一點點積攢起來,等攢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或許終有一天會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爆出來。


    李三嫂比她更甚,現在看大侄女就跟看階級敵人似的,特別是發現她居然想把家裏的好東西往外掏之後,那就基本快恨上了都。


    隻不過她也知道家裏的情形,所以從不敢表露出來這絲恨意,隻深深藏在心裏、眼神深處,隻等將來某天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了,全都爆發出來。


    到時,妯娌倆可能就不是如現在這樣單單隻是說幾句不滿的話而已了。


    可惜李大嫂沒有意識到。


    李福寶更不知道自己埋下了影響家庭關係的隱患,她現在反而還很生氣,覺得兩個嬸子連同親媽都太多管閑事,有種被揭破小心思的窘迫,當下惱羞成怒道:“東西是我買來的,我想幹嘛就幹嘛,二嬸三嬸你們娘家住海邊啊,管的那麽寬?媽你也是的,不向著你閨女算了,竟然還跟她們一塊胡鬧。”


    “哼,不跟你們說了,浪費時間,我出去了,記得給我留飯。”


    劈裏啪啦說完,李福寶扭頭就想走。


    “等等,你別走!”李二嫂和李三嫂趕緊撲上去,一把拽住人不讓走,準備的說是不讓那布袋子東西出家門。


    誰知道被李福寶拿出家門後,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啊。


    這丫頭還沒結婚就胳膊肘往外拐的厲害!


    “福寶,你不道理啊,東西即使是你買迴來的,花的也是家裏的錢呐,你不能用花家裏錢的東西去討好心上人不是……”


    李二嫂扯住人還要分說,被李福寶掙紮之間不小心踢到肚子,頓時小腹一痛哎喲哎喲倒下去。


    李三嫂和她在家一向是同盟,也是有點妯娌情誼在的,見此連忙去扶人,連李福寶都顧不上了,忙問李二嫂有沒有事。


    意外發生的太過突然,李大嫂當場懵住,見二弟妹倒下去的那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等她在李二嫂痛唿的聲音裏終於迴過神來的時候,頓時慌張地想上前查看情況,卻被李福寶一下拉住。


    “媽,你沒看出二嬸她是裝的啊,別管她,幹脆你去找爹迴來好了,正好讓他叫二叔三叔管管他們媳婦,天天不好好過日子,竟找茬鬧妖幹什麽!”


    李福寶一邊阻攔李大嫂,一邊嘴裏抱怨著。


    李大嫂聽了她的話,像是找到了方向,連忙點點頭跑出去找當家的迴來。


    她倒不是非要聽李福寶的話去做,而是擔心家裏二弟妹真出了事,到時男人們迴來她兜不住啊,畢竟萬一真有啥事,閨女可能沒事兒,她就不好說了。


    李大嫂跑了後,李福寶以為她是聽了自己的話才去的,頓時滿意。


    完後轉頭又看到二嬸裝模作樣地喊痛,三嬸還那麽極力配合,卻仍然沒引起家裏任何人注意,李福寶不禁心中暗爽,終於感覺消了點氣,心道不跟你們黃臉婆計較,她得趕緊去探望建軍哥去。


    時隔幾日再到王建軍家,李福寶理所當然地又被拒之門外。


    前頭她帶野豬骨頭過來看望的事兒,早就被王老太忘到天邊去了,這會兒擋著門拉著臉,就是不讓李福寶進門。


    “李家小傻子,你來幹啥?”王老太開口就不見外地損人。


    “阿姨,我叫李福寶,是來看望建軍哥的。”


    李福寶有所求,又滿心滿眼都是王建軍,對上她老人家自然矮上一頭,不知不覺地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一點沒有剛才在老李家大門口對上李二嫂李三嫂的硬氣強勢。


    王老太最會打蛇隨棍上,人家軟著態度,她自然得寸進尺,不然就不是她王老太了。


    於是麵對好聲好氣的李福寶,她當然沒個好臉,不耐煩道:“老婆子當然知道你是誰,不就是老李家那傻妞麽,別在這兒瞎扯,趕緊說你來我家幹啥呢?沒事兒我關門了啊!”


    不管是誰,一切打擾她兒子好好養傷的人都是階級敵人!


    王老太心情不爽地瞪了李福寶一眼,就要關門。


    李福寶經過上迴哪裏不知道過來這趟的敲門磚是什麽,當即拿出身後藏著的布袋遞上,還要捧著笑臉說:“阿姨別關門,你看這是什麽,是我特地昨天去城裏給建軍哥買的營養品呢,今天就立馬給他帶來了呢。”


    不得不說,李福寶也不蠢,起碼她隻來過一次就迅速摸清了王老太的本性。


    沒有好東西拿上門,王老太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果然,當李福寶亮出敲門磚後,王老太一眼瞧見那鼓鼓囊囊看著就裝了不少東西,又聽李福寶這妮子說的話服帖順耳,手下關門的動作頓時停住。


    李福寶見機立馬打開袋口,露出裏麵塞的滿滿的花生糖、糕餅、粗掛麵等等,甚至隱約還有幾顆黃橙橙大水梨的影子。


    在當下拿著這些探望傷患,不可謂不貴重了。


    王老太直到這時才像是終於看了點眼,瞅著布袋子裏的東西不放,但表現出來的卻仍舊是拿姿拿態勉勉強強收下,才放人進去。


    偏偏人李福寶還就吃這一套,自覺進一步得到了心上人母親認同,勝利就在眼前。


    勝利有沒有在眼前不知道,不過王建軍馬上就能見到了。


    臥床休養這麽些天,王建軍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隻是還需要愈合恢複,讓他不能起來活動,天天躺在床上都快發黴發酸了。


    正好這時候李福寶來了,王建軍看見她進來的那一刻,心頭控製不住地一跳。


    隻見青春靚麗的小姑娘從門口外照射的天光裏走進來,一步步走到他床前,非但不嫌棄他因臥床許久沒能洗漱整理的異味,還見到他就笑成一朵花似的關心道:“建軍哥,你有沒有好一點?”


    “我來看你了,昨天爹帶我進城,我特地給你買了不少好吃的,你要吃了好好養傷呀,建軍哥,我、我等你好起來。”欲言又止,再附上羞澀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擱王建軍之前的打算,這會兒肯定會嚴厲拒絕李福寶的親近暗示,既然不想娶她,那就別給她任何希望。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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