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尾針狠狠地紮到冰盾之上,刮擦聲尖銳刺耳,尖端沒入了些許,但是沒有紮透。


    池芯眼睛一亮,她抓住機會,在尾針還沒有抽出的時候,一個翻身躍上蠍尾,當巨蠍揮舞著大鉗子想要攻擊池芯時,一把晶瑩的冰劍攔住了它的路徑!


    池芯迅速迴頭看了一眼,景修白目光兇厲,雙手緊緊握住冰劍阻擋住巨蠍的鉗子,白皙的臉漲得通紅,幾乎能看到咬得死緊的壓根。


    “快!”景修白唿吸急促,“它的頭和脖子相連的部位最脆弱!”


    說著,他死死攔住蠍子的攻擊,即使知道以池芯的實力,也許並不會害怕這隻蠍子,卻還是想多為她爭取一點時間。


    然而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力氣就不足以支撐蠍子的重力,隨著“哢吧”一聲脆響,別在蠍鉗中的冰劍掉落在地,而景修白本人,則“唿——”地一下,被巨蠍一鉗子揮飛,整個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咳,咳。”景修白扶著胸口,發出幾聲幹咳。


    當他飛出去的時候,池芯大驚失色,她剛想前去拉住,失去桎梏的蠍尾和毒針卻同時向她襲來,她無奈之下,雙腿勾在巨蠍身上,上半身猛地仰身下腰,柔軟的腰肢彎出不可思議的弧度,在躲避了交叉而來的攻擊的同時,一把撈起了景修白掉落的冰劍。


    冰劍晶瑩剔透,完好無損,可見其內凝聚的密度。


    “景修白!”池芯挺身而起,手中冰劍一斜,擋住毒針的又一次攻擊,扯著嗓子喊,“你有沒有問題?!”


    “沒有!”景修白迴應得很快,他壓下體內翻湧的血液,抬手在池芯麵前凝聚出新的冰盾,恰好擋住那次攻擊。


    池芯鬆了口氣,她也顧不得麵子,直接放聲:“你一個玩遠程的法師,為什麽要想不開和敵人肉搏?你就給我待在那裏!”


    景修白這次半天沒有吭聲,但是池芯體感當冰盾再次凝結,似乎又比之前更厚實了一些。


    “砰——砰——砰砰——”


    無論池芯為了攻擊蠍頭多麽門戶大開,景修白都沒有讓蠍子的毒針再靠近池芯一下。


    林老板見狀,臉色變了變,他一咬牙,眼裏的黑色又濃重了幾分。


    突然,池芯發現近在咫尺的蠍頭明顯地頓了一下,渾身的危機警報瞬間作響,她下意識地高喊:“景修白——”


    就在她喊出的瞬間,巨蠍的尾針猛然變換了形態。


    它不再是針狀,而是從尾端開始,如同一把金屬製作的骨傘,哢哢幾聲裂開了一朵尾花。


    一陣墨色的汁液從裏麵噴然湧出,池芯正半蹲在靠近巨蠍頭部的位置,蠍尾輕而易舉就能彎到她的麵前!


    嘩——


    正對著池芯的麵孔,墨色毒液衝她兜頭澆下。


    隨著這股毒液的噴發,林老板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他微微喘息著,死死盯著戰局。


    但是池芯目光都沒有變動一下,她堪稱驀然地瞥了眼衝她噴來的毒液,一邊進攻不停,隨著鏗鏘兩聲,她一個扭身,扭身狠狠將冰劍插入它頭和身子連接的縫隙中。


    “吱——!”


    巨蠍發出痛唿。


    與此同時,一麵碩大的冰牆突然攔在池芯和蠍尾中間,墨色的毒液噴灑上去,霎時綻開一朵巨大的花。


    在這種幹旱的環境裏,景修白的能力用得顯然不是那麽得心應手,但是這對池芯來說,已經夠了。


    池芯發現巨蠍很笨,幾乎隻會戳刺一種攻擊方式,除了尾巴上的毒針,在她的眼裏全身都是弱點。


    “抱歉了,要怪,就怪你跟了一個瘋子主人吧。”


    池芯沒有耐心再繼續周旋,她遠遠地和景修白對視一眼,吐出兩個字:“冰凍!”


    林老板的瞳孔驀然縮小,“等等——”


    這兩人才不管他說什麽,景修白深吸口氣,兩手平舉,一陣小型的冰旋風從巨蠍周身浮現。


    巨蠍似乎察覺到有某種巨大的威脅,它嘶叫著要脫離池芯的掌控,邁開腿向著裂開的地縫爬去。


    池芯又怎麽會讓它如願,她抬手握住插入一半的冰劍,手臂纖薄的肌肉層爆起,可怕的力量瞬間從她看似纖弱的掌中爆發。


    冰劍穿透堅硬的蠍子殼,在池芯的強力之下,整個劍身全部沒入巨蠍的脖頸中。


    瘋狂逃竄的巨蠍被扼住了命脈,動作猛然一頓,趁此時機,小型冰旋風化為一個大型的渦旋,將池芯和巨蠍全部包裹在其中。


    當風暴消失之時,整隻巨蠍已經被凍成了堅固的冰雕,還維持著尾針炸開,向著池芯襲擊而來的姿態。


    而站在巨蠍身上的池芯毫發無損,她短裙颯颯,手持冰劍,眼神冷而憤怒。


    她直直地望向林老板:“現在可以冷靜地交談了嗎?”


    林老板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簡直差到了極點,他瘦弱的身形晃了兩下,好像馬上要栽倒在地,但是竟然硬生生地穩住了。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來,粘在他慘白的下巴上,整個人恍惚得像個幽靈。


    可是奇怪的是,他臉上雖然殘留著些微震驚,卻不見戰敗後的絕望。


    池芯正暗自警惕著他有什麽後手,視野中卻站起來了一個晃晃悠悠的人影。


    景修白也從後方走過來,兩人都不動生色地看著清醒過來的容鳳端起了槍。


    林老板渾然不覺,他看著池芯,露出一抹帶血的笑容:“你以為你們這就贏了麽?”


    “砰”地一聲。


    就像他給容鳳紮入神經麻醉劑時,對方不可思議的神色一樣,當容鳳的子彈精準地射入他的胳膊,他也露出同樣驚愕的神色。


    池芯輕聲說:“我們打贏你不算贏,但是當你兒子都站在我們這邊的時候,才是你徹底輸了。”


    林老板臉色白得好像要消失在這個世間,他猛地轉身,死死盯著向他射出這一槍的兒子。


    容鳳臉色冰冷,手勢極穩,似乎沒有因為攻擊目標是他的父親,而產生一絲猶豫。


    在他的眼中,池芯看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這就是你在外麵學到的東西嗎?”林老板聲音發顫,“向你的父親開槍?站在你所謂的朋友那邊?”


    容鳳大步走過來,和他的父親當麵對峙,“我射擊的不是我的父親,而是一個以我父親之名,妄圖掌控我人生的暴君。”


    林老板目光一顫,受傷的那隻胳膊軟弱地垂落下來,淅淅瀝瀝的血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到戈壁的土地上。


    容鳳犀利的眼睛盯著他,“你威脅我的朋友,就是為了得到那一支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異能藥劑?什麽給我用,你是不是覺得一針不夠,還要再來一針?大可以不必打著我的幌子,這讓我惡心。”


    池芯目力優秀,她清晰地看到,林老板本就不穩的身形又晃了一下。


    見這父子倆對上了,她從巨蠍身上滑下來,抬手敲敲動硬的殼:“這東西死了嗎?”


    “死了。”景修白言簡意賅。


    他不看向池芯,隻是盯著對麵,刻意逃避現實的模樣看得池芯有些好笑。


    她戳戳景修白,“還害羞了?我真沒嫌棄你,噗。”


    倒也不是想笑話他,男主在電影中的設定本來就不是高武,冰係異能雖然強大,但是受限較多,更多時候還是靠腦子取勝。


    但是一想到一向冷靜睿智的男主被蠍子一鉗子揮飛的景象,她無法阻止湧上來的好笑。


    景修白的臉色更加僵硬,還摻雜著濃濃的懊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那一刻怎麽就那麽蠢,明明有幾十種方法能攔住巨蠍的攻擊,卻非要自己親身上陣。


    看池芯那樣子,估計這個砍一時半會兒過不去了。


    池芯見他“害羞”得這麽厲害,本著愛護男主的心態,看看他確定真沒有受到太大傷害,就笑眯眯地繼續關注對麵的父子局。


    景修白一抬頭:?


    為什麽,莫名覺得剛才池芯的目光有些……慈愛?


    溝壑對麵,林老板看著這個比他還要高大,也比他還要冷酷的兒子。


    “你為什麽就是不懂。”他喃喃地說,“我為什麽要打拚下一片商業帝國,為什麽要得到那支異能藥劑,真的是為了我自己嗎?我還有、咳咳,我還有多久好活?!”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向容鳳發出撕心裂肺的質問。


    池芯看不到他的麵容,但是能看到容鳳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猜林老板應該是吐血了。


    容鳳緊緊抿住唇,他目光幾次變換,最終定在有些複雜的神色上。


    “既然知道自己沒多久好活了,就別替別人操那麽多心了不好嗎?”容鳳的語氣軟了一些,“你蠅營狗苟,百般心機,最後又有什麽用?這些你能帶下去嗎?”


    林老板猛地抬頭,咳得通紅的眼睛顯得有些可憐。


    “你到現在,還是以為我在為了我自己嗎?”他嘶啞著說,“這麽看,是我在你麵前,從未留過什麽好印象罷。”


    容鳳沉默。


    林老板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發顫,“你真的不想得到異能?”


    容鳳搖頭:“不想。”


    “為什麽?”林老板問。


    容鳳給出和當初給池芯時一樣的答案:“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普通地過完這一生,不想成為神,也不想成為怪物。”


    “不想成為怪物,不想成為怪物……”


    林老板咀嚼著這句話,發出慘然的笑聲,“也罷。”


    兩人相對沉默半晌。


    池芯等了一會兒,看他們倆一直在大眼瞪小眼,估摸著差不多談話結束了,揚聲說:“阿鳳?”


    容鳳迴過神來,他望向池芯,眼裏驀然流露出一種濃烈的情感。


    但隨即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迴道:“還有繩子嗎?”


    池芯從空間裏掏出一卷繩子,遠遠地衝他扔了過去,容鳳一把握住,迴頭看了一眼林老板。


    他猶豫一下,還是來到林老板麵前蹲下。


    當他們順著繩子來到這邊後,池芯發現,林老板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不是那種外貌上的改變,而是整個人的精氣好像都被抽空了,眼神都是木然的,更加一副命不久矣的表現。


    他唇邊還帶著一絲血跡,可見剛才果然是吐血了。


    池芯看他這樣有些可憐,但是對這人實在無法生出同情之心。


    注意到她的目光,容鳳欲言又止,他求救地看向景修白。


    “走吧。”景修白拍拍池芯的肩。


    剩下的路途一片沉默,他們緊趕慢趕迴到市場的外圍,卻發現這裏似乎變了個模樣。


    也許這次損失無可估量,整個市場已經戒嚴,還沒靠近就看見嚴密防守的黑色製服人,將市場的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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