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一處凸起的時候,她的手指一頓,微微的一用力,另一隻手還掐著旁邊的另外一塊木板,這塊木板忽然就被掀開了,裏麵露出一小塊隻能容許一個人側身通過的小小的通道。


    華榮月走進了通道的裏麵,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黴味。


    這個通道已經好久都沒人用過了,估計船上現在的人也根本就沒發現過這個地方。


    不過華榮月倒不覺得奇怪,如果他們知道這裏還有這麽個通道,估計根本就不會把他們安排在這裏。


    這原本是倉庫,很明顯,華榮月對這裏是非常熟悉的,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原來這裏是幹嘛的。


    原先這裏堆的基本都是各種各樣的小零食,包括甜品什麽的,所以華榮月經常會順著這個通道直接來這,非常省力。


    現在甜食沒有了,隻有他們兩個人,估計也沒人知道這個通道,畢竟花船的機關做的非常的機密。


    華榮月順著這個通道慢慢的走了出去,等走到又一處凸起時,輕輕的按下了另一塊木板,她就忽然出現在了一個小小的屋子裏,這屋子裏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然而這間小小的屋子在沒人住了這麽久的情況下,還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甜香。


    華榮月走到了櫃子旁,翻了下裏麵的抽屜,掏出了一盒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剩得糕點,沉默了一下。


    算了,還是不要拆封看了,她害怕有心理陰影。


    華榮月把盒子放到了一邊,然後又在屋子裏翻了翻,翻出了兩三本,放在身上,然後又走了出去。


    這個屋子以前是她躲那些有事沒事就過來找她的人專門弄的一個小屋子,當然,這艘船上類似這樣的屋子也絕對不止有一個。


    華榮月一開始是想過花船的機關都特別的隱蔽,所以即使賣出去了之後,它的下一任主人說不定也不會發現這個小小的密室,結果等到她發現這裏真的沒人來之後,她的心裏還是略微的有些微妙的。


    她隨手用內力抹了把椅子上麵的灰,然後坐下來拿起了筆和紙,在紙上寫了些什麽。


    之後她又隨手掀開了了桌子上麵的一個暗格,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哨子,吹響了它。


    哨子裏麵發出來的並不是什麽笛音,而是一種神似鳥叫的聲音。此時正是清晨,周圍的鳥叫不少,這一聲混在它們之間絲毫都不起眼。


    然後她等了大概十分鍾,另外一塊木板傳出了幾聲敲門的聲音,華榮月說了聲“進”之後,外麵的人十分小心,十分猶豫的推開了木板,然後看見了正在那裏坐著的華榮月。


    他估計是想不清楚怎麽會忽然聽見這個哨聲,這哨聲是花麵以前在花船的喊人哨聲……目前來說已經淘汰不用了,華榮月也就在這個暗格裏放了這麽一個。


    那個人看見華榮月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了一下,連忙低頭。


    他身上穿著小廝的衣服,看起來算長的不那麽起眼的,你隨時隨地都能在這艘船上見到像他這樣的人。


    當初花船全都撤走的時候,華榮月留了一些探子在這裏。在舉報秋水庵的時候,這些探子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不過後來秦淮河這邊是越來越風平浪靜了,幾乎聽不到任何風聲,所以這些探子的數量也在逐漸減少,不過出於一貫的小心謹慎,華榮月並沒有把所有人都弄迴來,還是留了那麽幾個的。


    這幾個人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那人看見華榮月身上穿的這身衣服,估計是才意識到剛才上台的那個人居然就是花麵,臉上是實實在在被嚇了一跳的神色。


    剛才華榮月上台的時候估計她也不太不可能不知道,畢竟華榮月看見了許多圍觀的人,別說是那些觀眾或者是這個人了,貌似連掃地的阿姨都停了手中的活過來看了。


    也不知道現在突然發現剛才在台上跳舞的人居然是花麵,這人會有什麽心情……反正驚嚇是肯定的。


    華榮月把自己剛寫完的那張紙交給了他道,“把消息送迴去。”


    那個人接過紙條應了一下。他臨走的時候沒忍住問了一句,“您……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


    “您怎麽會突然來這?”


    華榮月認真的看了看對麵的人,心說其實是因為各種意義上的巧合……不過總覺得這麽說好像一點時髦值也沒有,隻能說:“因為好像很有意思。”


    對麵的男人決定不要試圖去理解花麵的神奇腦迴路,他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忽然間被花麵給叫住了,華榮月問,“除了你之外,咱們在這還有多少人?”


    “三個。”


    “他們知道我來了嗎?”


    “暫時……應該還不清楚。”


    “那就好。”華榮月道,“暫時不要告訴他們。”


    等到那個男人離開之後,華榮月坐在椅子上,靜靜的想了想。


    連留守在這裏的探子都不知道這裏突然多了這麽多陌生的新人,那這就挺奇怪的了。


    華榮月思考了一會,默默的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裝扮,忽然有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


    靳池半夜迷迷糊糊的睡醒了過來,隱約看見麵前有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在屋子裏唯一的一張桌子前麵不知道在忙著些什麽。他揉了揉眼睛問,“你怎麽還不睡?”


    “我才剛剛起來。”華榮月道,“沒事,你繼續睡吧。”


    靳池想了想,揉了揉眼睛也坐了起來道,“算了,我也不睡了,睡不踏實。”


    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裏坐著閑聊天。華榮月屬於在除了花船人的眼中都挺和善的一個人,靳池跟她聊起來還意外的挺和諧的。


    兩個人聊著天慢慢的就亮了,華榮月卻在聊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件讓她覺得有些奇怪的事情。


    麵前的這個男生……身上的狀態還挺奇怪的,你說他鹹魚吧,其實他的狀態還不太像華榮月看見過的一些普通的江湖人。


    他對於一些江湖中很深層次的東西還是很清楚的——盡管這些東西大部分都被他用一種侃大山的語氣無意中說了出來。


    你要說他是個聰明人,那又算不上……華榮月覺得這就是條鹹魚啊,還是條鹽分太足的鹹魚。


    這種古怪的感覺交錯在靳池的身上,讓華榮月稍微的上了點心,不過她也隻是上心而已,還沒有什麽擔心的感覺。


    為什麽呢?


    因為那個化功散對她來說都不如一碗薑湯,最起碼薑湯還能讓她辣的齜牙咧嘴一會呢。


    華榮月沒有提醒靳池,她覺得自己在對方心中保持著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態比較好。


    老鴇對華榮月的監禁相對而言要鬆的多,所以華榮月哪怕是出去走走也沒什麽事。


    因為華榮月看起來比靳池人畜無害一些,當初喝化工散也特別利落,讓老鴇以為華榮月一點武功都不會呢。


    華榮月走上了甲板,站在外麵吹一吹冷風,白天的船上十分的安靜,天氣特別的晴朗,她嗅著紫藤花的味道,順便看著遠處的景色,這時,卻忽然有人從她背後喊她,“是……花顏嗎?”


    華榮月聽見聲音後愣了一下,轉身迴頭,卻看見了一個穿著船上的姑娘們才會穿的衣服的女人,正遠遠的站在一旁,怯怯的看著她。


    “對,我是,怎麽了?”華榮月害怕嚇到她,於是柔聲地問。


    “我……我覺得你跳舞特別好看。”那個女人手攪在一起說道。


    “你能教教我嗎?”


    第356章 虛假的直男vs真正的直男


    說來也很奇怪。


    華榮月來這裏的時候,的的確確跟周圍所有來到這裏的“男人”一樣身穿著同樣的衣服,畫的花裏胡哨的。


    而偏偏華榮月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在這種地方都被點亮了奇怪的天賦技能。


    她後來琢磨了一下,這可能也不隻是什麽天賦技能,隻不過是印證了一句老話——隻有女人才最懂女人。


    就像華榮月曾經喜歡過的挺多讓人一見傾心的女性手辦,一看有挺多都是男人做的。大概隻有對塑料小人抱有濃濃感情的宅男們,才會做出那麽瘋狂戳人的手辦吧。


    ——同理,能讓華榮月都覺得好看的人,那肯定別的女人也會覺得好看。


    ……


    “不過還是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華榮月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教著剛才找她的那個女孩子練刀。


    當然,這女孩子有沒有專心練那就是個問題了,不過這點其實也不是問題,反正兩個人都沒有刀,隻能用木棍。


    如果非要拿刀,那去廚房借一把菜刀也是可以的。


    “小心點,從這頭穿過來……”華榮月教著姑娘練,老實說這個刀法屬於看起來簡單,練起來超級累的。


    即使是不用內力,練個三十分鍾都不亞於跑個馬拉鬆,跟瑜伽一樣,都算是慢性折磨人的運動。


    那個女孩子估計也很累,她來的時候恐怕也沒想過會這麽累,所以這會臉都已經通紅了,動作甚至都不那麽標準,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華榮月一邊溫柔的教著,一邊在心裏默默的吐槽,大妹子,行了,差不多了,不用這麽拚。


    不過……華榮月明顯是想簡單了,因為荷爾蒙果然是刺激女人奮進的一個東西。


    話說這個姑娘一點基礎都沒有,但是居然就這麽練了下來。


    練到後來,華榮月都有點敬佩這個姑娘了。


    不過華榮月又教到一個動作的時候,這個姑娘卻怎麽練都練不會,做的跟正確姿勢非常不搭邊的那種。華榮月教了四五遍了,還是不會。


    剛才比這個動作還要難的多的,這姑娘都幾乎是一次就做下來了。


    華榮月教了好幾次後,都不見這姑娘有什麽學會的意思,這讓她有些納悶。


    她心說不應該啊……按照人類正常的人體工學來說,這姑娘都不可能卡在這個動作上,卡在前兩個動作上她還能信。


    “你這裏有些不對。”華榮月皺著眉看了半天,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姑娘的胳膊道,“這裏稍稍用些力,不能往裏拐……”


    她握著姑娘的胳膊來迴教了幾次,好像在第三次的時候忽然間恍然大悟般的明白了什麽。


    ——華榮月仰天長歎。


    她在心裏一邊狂扇自己,一邊心說自己剛才怎麽忽然間就這麽直呢?


    不,嚴格來說也不太直,真直的這會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呢……


    “差不多就這樣吧,剩下的你自己練一練。”華榮月堅持著教完,然後笑著對這個姑娘說道。


    等到姑娘終於離開之後,她鬆了一口氣。


    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感覺啊……


    按理來說,華榮月從事的是麵向於男性的服務業,但是怎麽忽然就感覺,她服務對象的定位好像出了什麽問題。


    ……


    華榮月前前後後在這裏已經過了三天的時間了。


    這三天的時間她過的總的來說還是非常舒心的,畢竟一技在手,萬事不愁。


    華榮月深切的明白了她媽小時候一定要讓她去學個愛好的原因。


    雙情同學就比較慘了,華榮月也不能總幫著他,所以他前一天就被強行拉過去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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