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貝爾帶著手下們離開了,離開前,施貝爾“不小心”惹怒了一位北海國高級將領(施塔德傾情演出)。然後,他和他的傭兵團就被北海國驅逐出境了。臨走前,還被施塔德帶人打了一頓,全團上下,很多人都掛彩了。


    為了演得逼真,施貝爾都沒告訴手下們實情,手下們還真以為遭受了委屈呢。但實際上,施貝爾懷裏揣著一張5萬金幣的支票,可以找富格爾家族的銀行兌現。富格爾家族在德意誌南部有很多銀行機構,兌現也很方便。


    但是,馬林要求施貝爾,必須裝作很落魄的樣子。畢竟,一個沒找到工作的傭兵團,沒錢過得落魄才是最合理的。要是風風光光地迴去,會惹人懷疑的。


    施貝爾也是狠人,為了演得逼真,把自己故意整得邋遢落魄。但是,傭兵團的人,雖然落魄,可卻沒有餓肚子。每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總會出現“好心人”給他們提供一些食物。所以,盡管沒錢,可全團的人還是順利地迴鄉了。半路上,300多人隻跑了四十多個。迴到老家時,傭兵團還有270人呢。這些人,都是施貝爾能信得過的,願意和他共患難的好兄弟。


    迴到家鄉後,施貝爾並沒有立即募兵,而是用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一筆錢,從符騰堡公爵烏爾裏希手裏,購買了他們家所在的那個山穀,帶著手下們墾荒種地。


    施貝爾所在的山穀,交通非常不便,和外界隔絕。所以,符騰堡公爵烏爾裏希也沒收多少錢,一千金幣就給施貝爾了。當然,沒有爵位,隻有土地所有權。相當於,施貝爾成了那個叫哈施塔姆的小山穀的地主。


    哈施塔姆山穀,大概30平方公裏左右,但平地隻占三分之一。而且,山穀內隻有一條小河通過。


    以這個年代的耕作技術,這10平方公裏的平地,大概隻有3平方公裏左右靠近小河的區域適合耕種。所以,烏爾裏希公爵才很痛快地把這片山穀給了施貝爾。但烏爾裏希手下的官員有言在先——若是哈施塔姆山穀發現什麽礦產,依舊屬於公爵,不屬於施貝爾……


    施貝爾也沒在意,甚至,他也沒打算好好開發山穀。他的目的,隻是先給兄弟們找個事做,免得他們人心浮動,以至於散夥。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


    除了施貝爾這邊,馬林還撒出了很多間諜。但這次,馬林的手法變了。原來,馬林是直接派間諜去募兵。但間諜始終是外鄉人,剛開始那些諸侯不了解,但後來,諸侯們意識到,那些“外鄉人”間諜,可能和北海國有關聯(薩克森選帝侯腓特烈三世推斷出來的),然後,諸侯們就不許外鄉人來募兵了。當然,得到諸侯們擔保的,為諸侯們服務的傭兵團長,是有資格的。


    所以,馬林這次改變的手段,就是拉攏本地的傭兵團長,並扶持當地傭兵自組傭兵團。此外,也和那些被諸侯們認證過的傭兵團長暗地裏合作。


    這一次,北海國間諜不再出麵,而是躲在暗中提供錢糧。出麵招人的事情,全由本地人傭兵首領或者諸侯們認證過的傭兵首領出麵。


    當然,為了避免泄密,間諜們也不暴露北海國背景,而是另找借口。比如,支援立陶宛什麽的。眼下,保衛天主教,支援立陶宛,就是大義名分,誰也說不出啥問題來。


    除此之外,也有部分傭兵的招募,是以英格蘭和西班牙的名義招募的。這兩國雖然和德意誌諸侯們關係不算好,但諸侯們也是不願意得罪的。畢竟,都是大佬。要是惹怒了,沒準會徹底站到哈布斯堡家族那一邊去的。雖然兩國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盟友,但兩國和哈布斯堡家族結盟的目的是為了對抗法國,並不是支持哈布斯堡家族統一德意誌。


    但若是諸侯們不給麵子,也許兩國一怒之下,會支持哈布斯堡家族對付諸侯們。英格蘭還好,西班牙可是狗大戶。狗大戶若是全力支持急缺錢的哈布斯堡家族,諸侯們也是吃不消的。這一點,原本曆史上的查理五世就證明了。


    如今的西班牙,雖然失去美洲,底盤沒那麽大。但是,論財富,遠比原本曆史上的同期更強。因為,西班牙人不但平分了印度貿易的暴利,還從津巴布韋掠奪了不少黃金和銅礦。


    從表麵上看,西班牙人的財力比馬林還強。因為,馬林手裏的糧食大部分存起來了,沒放出來。所以,大家看不到馬林的真正財力。但西班牙獲得印度貿易的暴利,卻是大家看得清清楚楚的。沒辦法,西班牙人從印度販來的香料,歐洲很多國家都有買。所以,大家都能看得到西班牙賺了很多錢。


    所以,對於西班牙這樣的大金主,德意誌諸侯們雖不喜歡,但也不會去招惹。萬一,惹怒了西班牙人,導致西班牙借錢給皇帝,那就大事不妙了。


    ……


    事實上,皇帝陛下也曾去西班牙借過錢。但是,沒借到多少。為何?因為皇帝陛下的償還能力太差了。


    西班牙人不是馬林,他們有自己的考量,思維方式更接近商人。馬克西米利安一世這種欠了幾屁股債的人,雖然身份高貴,但對債權人來說,卻是最差的債務人。因為,這種身份高貴的人,你沒法暴力討債。窮人還不起債,你還可以去收了人家房子。惡劣點的,還可以搶其妻女。但皇帝欠債,你怎麽暴力討債?


    所以,身份高貴,但償還能力差的債務人,是最差的債務人。西班牙人又不傻,怎麽會樂意“肉包子打狗”,把錢借給償還能力差的皇帝陛下?


    於是,之前皇帝借錢的行為,西班牙人隻是象征性地借了幾萬金幣,也沒指望能收迴欠債。


    ……


    但是,諸侯們並不知道,最近,西班牙人真的借錢給皇帝了。而且,一借就是50萬金幣!


    為啥?因為皇帝陛下表示——這次要和法國人剛正麵!


    之前,皇帝陛下都是小打小鬧,更多的是對付德意誌的諸侯們。或者,針對意大利那邊。對於西班牙而言,這對自己沒啥利益,反而有讓哈布斯堡家族做大的可能。所以,他們自然不願借錢。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哈布斯堡家族下決心吞並瑞士西部,這就等於和法國剛正麵了!


    瑞士西部和法國接壤,很多地區都是法語區,和法國關係密切。哈布斯堡家族的軍隊吞並了瑞士西部,法國人一定不樂意。所以,雙方肯定會正麵對決。


    西班牙人雖然質疑皇帝的償還能力,但有時候,不是錢的問題。對於西班牙而言,法國也是他們最大的威脅。


    據西班牙在巴黎的探子匯報說,法國人貌似依舊眼饞那不勒斯王國,打算再度出兵意大利呢。而那不勒斯王國現在是西班牙人的地盤,法國和西班牙自然是要對上的。


    但若是哈布斯堡家族打到瑞士西部,那麽,法國人將會被迫和哈布斯堡家族對上,就沒工夫理會意大利的事情,更沒可能出兵意大利了。


    所以,在看到對自身很有利的情況下,向來愛算計的西班牙人,這次破例給皇帝陛下提供了50萬金幣的貸款,資助其攻打瑞士西部,和法國人剛正麵……


    不過,這次貸款,西班牙人要求保密。為何?因為西班牙人怕德意誌的諸侯們知道啊……


    什麽?為什麽西班牙會怕德意誌諸侯知道?雙方不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麽?不是這麽迴事。


    西班牙獲得了印度一半的香料份額,也需要找市場呢。但是,法國這個歐洲第一大市場天然拒絕西班牙這個敵人,選擇向葡萄牙開放。而意大利這個第二大市場,威尼斯人影響力很大。威尼斯人盡管自己份額被搶,但還是有一定的陸地上的貨源的。雖然很少,但也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另外,威尼斯人影響到的地區,寧可把市場給葡萄牙,也不給西班牙。為啥呢?因為葡萄牙人對地中海沒啥影響力,而西班牙則是威尼斯在地中海上的直接競爭對手。


    這就導致,西班牙的香料銷售,比較依賴德意誌地區。別看德意誌地區比較窮,可是諸侯和貴族多啊。貴族們就算窮,也會咬牙借債維持排場,香料是少不了的。所以,這是一個很可觀的市場,可以超過英格蘭,成為西歐第三大市場。


    因此,西班牙之前不肯貸款給皇帝,除了經濟因素考慮,也有怕得罪德意誌貴族消費者的因素在內。


    但這次不一樣,哈布斯堡家族要正麵剛法國,這對西班牙太有利了。所以,西班牙人也忍不住出錢了。當然,為了不得罪德意誌的貴族客戶,西班牙方麵要求皇帝陛下保密。


    皇帝陛下也不傻,他已經得罪德意誌的諸侯們了,還和法國是死敵。要是惹西班牙人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他也不會隨便亂說。反正,好處他已經拿到了。接下來,他做好出兵的準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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