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告訴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消息是什麽呢?自然就是下午腓特烈三世他們和教會諸侯們商談的條件了。而且,奇怪的是,這個情報,是新任的特裏爾大主教理查德提供的。


    當然,理查德大主教並未把情報直接告訴北海國的間諜,而是先告訴了教廷安排在沃爾姆斯的密探。然後,再由教廷的密探,把消息傳遞給了北海國的間諜。北海國使團抵達後,間諜又把情報匯報給了老大科勒……


    科勒得知了這個情報後,在去皇帝行在的路上進行了分析。然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科勒他給皇帝出了啥主意呢?他建議皇帝截胡教會諸侯們裁撤的雇傭兵……


    按照雙方的協議,教會諸侯們會先以“財政困難”為由,裁撤掉一批雇傭兵。但是,為了避嫌,又不讓諸侯聯軍的人在教會諸侯國境內和那些雇傭兵簽訂雇傭協議,必須等那些被裁的雇傭兵離境後,才能與之簽訂雇傭協議……


    科勒正是抓住了這個漏洞,他建議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趁著那些被裁的傭兵尚未和諸侯聯盟達成協議前,提前和那些傭兵領袖接觸。用更高的價格,截胡那些雇傭兵……


    反正那些雇傭兵都是為錢而戰的亡命徒,給誰賣命都行。皇帝可以利用錫耶納銀行給出的貸款,出更高的價格,雇傭那些教會諸侯們裁撤出來的傭兵。


    這可是一箭雙雕的事情,截了諸侯聯軍的胡,不但可以阻止敵軍的強大,還能壯大自身。


    一旦截胡成功,諸侯聯軍力量沒有得到預期的增長,而哈布斯堡家族軍隊卻實力大漲。加上之前弗倫茨貝格收編的雇傭兵,諸侯聯軍就不可能打到對哈布斯堡家族軍隊形成實力上的優勢。如此,哈布斯堡家族就不用退出瑞士的爭霸了……


    而且,臨走前,針對皇帝在辯論上占據下風的問題,科勒給出了一個建議,讓皇帝心情大好。這天晚上,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睡夢中都笑出聲來……


    第二天一早,會議繼續進行。麵對昨天腓特烈三世的質疑,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想起科勒的建議,瞪眼道:


    “你們說不知道巴塞爾是我們家族的領地,但是你沒長眼睛啊?哈布斯堡家族的雙頭鷹標誌,別人不認識,你腓特烈不認識?那可是你祖母家族的標誌,你眼睛又不瞎,能不認識哈布斯堡家族的旗幟?”


    “我看你就是故意攻擊哈布斯堡家族的軍隊的,還有臉說不知道?所以,議長大人,是對方攻擊我軍在先,弗倫茨貝格才被迫反擊的。這場戰爭,純屬對方先挑起的!”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中氣十足道。


    他昨天被腓特烈三世說的“巴塞爾法律上不屬於哈布斯堡家族”的觀點給駁懵了,一時沒想出應對之辭。但昨晚科勒離開前指出——巴塞爾城頭肯定插了象征哈布斯堡家族的雙頭鷹旗幟,別人也不敢冒充。因此,看到旗幟還圍攻巴塞爾,顯然對方別有用心……


    然後,今早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就把這個說辭搬了出來,果然讓腓特烈三世有些難以招架……


    ……


    腓特烈三世見皇帝士氣高漲,於是決定暫避其鋒芒:


    “咳咳……大議長閣下,聽說北海國來了使臣,要不,我們請進來先?”


    美因茨大主教也不想皇帝太得意,於是點頭同意讓北海國使臣約翰尼進來……


    然後,一張苦大仇深的臉出現在了沃爾姆斯的帝國議會上……


    ……


    看到約翰尼那張看了就覺得很倒黴催的臉蛋,大家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長相這麽倒黴,也能當使臣?你是來搞笑的麽?


    不過,想到北海國目前的倒黴情況……好像,這張臉和北海國的目前境遇很配啊……


    腓特烈三世看到約翰尼的倒黴樣,再想到北海國的倒黴境遇,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暫時忘記了皇帝剛才的咄咄逼人……


    可他還沒笑兩聲,就被約翰尼的舉動驚呆了……


    之間約翰尼進來後,直接撲向主席台,在美因茨大主教烏列麵前痛哭失聲——


    “嗚嗚——大議長大人,請救救我們北海國吧!我們北海國被8個強盜給洗劫了,現在民不聊生啊!嗚嗚——”


    然後,約翰尼眼淚、鼻涕橫流,還趁機在美因茨大主教烏列的袍子上抹了一把……


    烏列很鬱悶地和約翰尼拉開了距離,幸好有主席台的桌子擋著,不然……


    ……


    強忍著扇對方的衝動,烏列大主教溫和道:


    “你先起來啊,你身為北海大公國的使臣,這麽做,有損北海大公國的形象啊……”


    約翰尼卻不管不顧,繼續嚎啕大哭道:


    “還有什麽形象?北海國都要被8個強盜給搶光了,人民都要餓死了,還哪有形象可言?”


    然後,他幹脆坐在地上,如潑婦撒潑一般地哭嚎起來……


    ……


    巧得很,不倫瑞克—沃爾芬比特爾公爵亨利,今天也來參加帝國會議了。八國聯軍已經進入魯爾區肆虐,但帝國議會召開會議,八家諸侯也不能不給麵子。於是,作為八國聯盟的盟主,亨利公爵作為八國代表,也來到了沃爾姆斯參加會議。至於另外7位諸侯,則繼續留在軍中坐鎮。


    聽到約翰尼左一個“強盜”,右一個“搶劫”,亨利公爵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反駁道:


    “放p,你才強盜,你全家都是強盜!我們可是‘正義之師’。為了追剿一股馬匪,才率軍過境的。”


    約翰尼抹了一把眼淚,想了想之前馬林教他的各種應對方案,然後怒視著不倫瑞克—沃爾芬比特爾公爵亨利,大吼道:


    “好一個‘過境’,怎麽過著過著,北明斯特省幾個城市都被攻破了?莊園裏的糧食也被你們弄迴去了?哪有過境順手把當地人的財產和糧食搶光的?亨利公爵,你還要不要臉?”


    “放肆!你怎麽敢這麽和我說話?不知道尊卑嗎?”不倫瑞克—沃爾芬比特爾公爵亨利有些惱羞成怒了。


    “比起貴國軍隊在北海國的暴行,我這點無理和放肆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約翰尼憤怒道。


    “你……你……你……”亨利公爵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忽然,他靈機一動,反駁道:


    “你們北海國怎麽來的?還不是馬林這個大強盜帶著軍隊搶來的?往前推10年?哪有什麽北海國?甚至,往前推20年,你們的主子馬林連個騎士都不是呢!他的北海國,全是靠暴力搶來的!他能搶,我為什麽不能搶?”


    頭腦一熱,不倫瑞克—沃爾芬比特爾公爵亨利居然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薩克森選帝侯腓特烈三世頓時捂臉——這個薩比,居然瞎說大實話……


    雖然貴族們的確搶地盤,可總也要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好不?哪有這麽傻缺地直說的?他這麽一說,別人都不好幫腔了……


    約翰尼抹了抹眼淚,紅著眼怒視亨利公爵道:


    “你的意思是——隻要誰實力強,就可以吞並對方了?”


    氣頭上的亨利公爵想也不想道:


    “是啊,誰叫北海國現在弱呢?”


    很多諸侯都在捂臉了——沒見過這麽2的諸侯……


    “那麽,請允許我轉達我們凱撒小公爵的一句話——他想向你們八個強盜國家,發起決鬥!”


    “什麽?凱撒那個小奶娃想向老夫發起決鬥?啊哈哈哈,這不趕著送死嗎?老夫成全他!”亨利公爵實際上隻有49歲,但在這個年代,卻是正兒八經的“老夫”了。而且,他在原本曆史上是1514年就去世的……


    “你還要臉不?我們小公爵才10歲,怎麽可能和你戰鬥?我們的意思是——北海國和你們8個國家,以國家的名義,進行生死存亡的決鬥!誰勝了,可以決定失敗者的命運!”


    “你的意思,是我們贏了,可以決定北海國的領土歸屬?”亨利公爵難得聰明了一次。


    “那也得你們能贏得了!即使隻有一個軍團,我們一樣可以擊敗你們這幫強盜!”約翰尼狀若瘋癲地呐喊道。那樣子,怎麽看怎麽不正常……


    “這可是你說的,好我答應了!等等……我們來定個決鬥聲明,讓各位大人來見證!”


    若是蓋爾登伯爵查理在此,可能會懷疑並不會立即下決定。可亨利公爵頭腦簡單,沒想那麽多,隻看到眼前的巨大利益,然後迷失了……


    薩克森選帝侯腓特烈三世感到有些不對,但一時也想不明白。畢竟,他現在主要在想如何反駁皇帝的事情,分不出精力想別的。


    然後,約翰尼繼續瘋狂地大喊道:


    “北海國必勝,我們要和你們同歸於盡!”說完,竟然想撲上去咬亨利公爵。然後,被人拉開了……


    約翰尼越是如此,越是讓不倫瑞克—沃爾芬比特爾公爵亨利覺得北海國窮途末路了。連使者都這樣瘋狂了,顯然,北海國是孤注一擲了……


    “哼!同歸於盡?也得有那個本事……”


    就在亨利公爵有些遲疑的時候,約翰尼忽然跪在皇帝麵前,哭道:


    “陛下,請借給北海國1萬兵馬吧!我們一定能打敗那8個強盜,然後奪取他們的土地。我們願意把奪來的8國土地都獻給陛下您!”


    諸侯們俱是一驚,然後都啞然失笑——這個腦子不清楚的使者,居然向自身難保的皇帝求援。難道,他不知道哈布斯堡家族目前也陷入了困境?就連薩克森選帝侯腓特烈三世,也覺得北海國瘋了……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很配合地露出了一臉為難的神情,然後迴答道:


    “我……我盡量給你們湊點雇傭兵吧……”


    但亨利公爵早就清楚皇帝的窘境,所以絲毫不擔心皇帝能派多少援軍給北海國。而且,通過這次當場求援,亨利公爵自以為看到了北海國的“底牌”——皇帝的支援。然後,更放心大膽了……


    “來,簽個名吧,這是我們雙方的決鬥書,以邦國的名義,我代表8家諸侯,和你們北海國進行生死決鬥!失敗者,任由勝利者處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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