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躺著大冰箱,別理神經又繃得緊,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就有點病懨懨的,到樓下去吃早飯的時候還沒緩過來,看著文曲把房錢和飯前結了的時候,還頭疼的想他是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錢的。


    文曲在別理快撞上門的時候,把手墊在她額頭上。


    溫熱幹燥的手掌貼在別理額頭上的一瞬間,別理一下子就驚醒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文曲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還跟老板娘打聽李家村怎麽走。


    老板娘倒是不懷疑他們仨到農村來會有什麽不良企圖,不光十分熱心的說了位置,最後看他們一臉茫然的樣子,還一拍大腿說:“我去問問有沒有人往那邊去,把你們捎上。”


    別理趴在桌子上,文曲站在一邊問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還行。”


    確實有點不舒服,但也不是什麽大毛病,估計歇一天睡一覺就好了,別理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文曲接了杯熱水推過來。


    別理抱著暖了暖手。


    雙雙看這會兒沒人,趁機小聲說:“則裏也沒森麽意思,等迴氣就好了。”


    她自己要出來,好奇的不行,到處看,弄的那符咒一直在蹦來蹦去的。


    幸虧沒人看見。


    老板娘很快就迴來,剛好鎮上有人要過去,鄉親挺好說話,打個招唿就讓他們上車了。


    四輪,敞篷,前麵的車頭和後麵的車鬥距離稍遠,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


    風刮著頭發根根筆直朝後飛。


    同樣坐在車鬥裏的鄉親問:“你們去李家村找誰啊?”


    聲音被風吹走了一半,還有一半掩蓋在了拖拉機突突突突的轟鳴裏。


    別理扯著嗓子,“李秀英。”


    “誰?”


    “李秀英!”


    “李什麽英?”


    別理一張嘴,灌了一口冷風,咳嗽了半響,聽那人說:“啊,你說李秀英啊。”


    別理點頭,順手擼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全都往後擼,因為風刮過來掀到臉上有點疼。


    “你們找她幹啥呀?”


    大胸姐好整以暇看了半天戲,這才接替了別理的活,說:“她在城裏打工的時候認識的,過來玩,順便看看她,也沒什麽正經事。”


    她也沒大聲喊,但是聲音字字句句全都清晰的很。


    鄉親頓時欽佩的看著她。


    拖拉機到了山路上走的就慢了,上下蹦起來能有半米高。


    別理雙手緊緊扒著車邊,屁股早就離開了小板凳,蹲著跟著車一晃一晃的。


    車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停下來,車鬥裏的鄉親沉穩的就像站在平地上。


    “那家就是。”


    車上的人遙遙指了指村頭一棟房子。


    別理腳步虛浮下了車,站在地上感覺整個地球都在顛簸。


    於是又變成了文曲扶著她走。


    大胸姐在一邊說風涼話,“活雷鋒,感覺怎麽樣?”


    別理不想說話,感覺很快前麵那個活字就可以去掉了。


    她正鬱悶,眯著眼睛四處亂瞟,忽然整個人就頓住了,渾身僵硬躲在文曲身後,“你你能看見那邊那個鬼嗎?”


    不遠處有一個穿了一身花紅柳綠的女的,長發亂糟糟的擋住臉,走路渾身僵硬,每走一步就抽搐一下,整個身體關節就像缺了機油,呆板生澀。


    “臥槽不會是又一個活屍吧?”


    別理顫抖著嗓子。


    那邊好像聽見她的聲音了,緩緩的抬起了頭,眼睛從糾纏的頭發後頭冷冷的看著他們,麵無表情。


    別理反射性就想跑。


    李愛


    簡直太可怕了!


    鄉村田野版貞子!


    貞子看了她一陣子,然後發出杠鈴般的笑聲。


    前仰後合,像簾子一樣掛在麵前的頭發都讓她晃到後邊去了,露出來一張白淨的臉。


    如果她的臉沒有這麽扭曲的話,一定是個美女,可惜別理根本沒有心情欣賞她的外貌。


    別理一臉懵逼扭頭看著文曲問:“她是在笑我嗎?”


    被鬼笑了是個什麽情況?


    大胸姐也勾著嘴角,瞄了別理一眼說:“你現在比她更像鬼,人家都沒怕,你怕什麽?”


    別理挺直了腰。


    “你有能耐從文曲背後出來啊?”


    別理悻悻低頭,她沒能耐,她以前遇到的鬼都不是這樣的,都特別呆萌小可愛。


    “閻王是怎麽想的?”大胸姐好奇的對著她左看右看,“怎麽會挑到你啊?”


    這是個好問題,別理也想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要麽因為她能看到鬼,要麽就是因為每一個領導都有老眼昏花的時候。


    對麵的女鬼笑夠了,也對別理失去了興趣,又恢複了之前陰沉沉的模樣,轉身從麥子地裏穿過去走了。


    別理長長的鬆了口氣。


    文曲說:“那不是鬼,也不是活屍。”


    別理:“難道除了鬼魂和活屍之外她們還有別的親戚?”


    “都不是。”文曲從別理身邊往外挪了一步,認真的說:“她隻是精神受到刺激之後大腦化學物質發生改變,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別理:“……所以其實她不是活屍,隻是個神經病?”


    文曲點了點頭。


    別理瞬間覺得有點難堪,自己剛才被嚇到腿抖,結果對方隻是個神經病。


    “你怎麽不早點說啊?”


    文曲看著她,沒理會她的抱怨,而是非常嚴肅說道:“你膽子太小了。”


    別理:……


    講道理,知道我膽子小還這麽嚇唬我,很容易出事故的你知道嗎?


    別理有點生氣,氣文曲想通過這種方式幫她練膽量,也氣自己確實太膽小了,不利於工作。


    畢竟閻王前幾天良心發現,用微信給她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文曲看著她忽然又安靜下來了,心裏疑惑,這個方法雖然衝擊性比較大,但是成功率比較高,為什麽別理看起來會不高興?


    一直到村口那房子門口的時候,別理都沒吭聲。


    文曲也沒解釋。


    雙雙小聲問大胸姐他倆在做什麽?


    大胸姐淡漠道:“作死呢。”


    大鐵門被別理拍的轟轟響,好一會兒也沒人迴應。


    “會不會不在家?”別理拍了一會兒,蹲在外麵地上等。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人拄著拐杖過來了,從兜裏掏出鑰匙來開門,看見別理忙問:“你們找誰?”


    別理趕緊站起來,“我們也沒找誰,就是在這附近春遊,實在找不到酒店跟賓館,你看能不能收留我們兩天,住宿費我們都給。”


    “不行,你往村裏去找找別家問問,我們家不方便。”


    他拒絕的十分幹脆。


    別理詫異了一下,畢竟這人看年齡應該是李秀英的丈夫,殘疾沒有勞動力,現在李秀英應該也失業在家,隻要有孩子,就不會不需要錢。


    這怎麽還把錢往外麵趕呢?


    “等一下。哎。”


    別理爾康手對著已經關上的大門。


    看不到人,她這一趟跑的不久太不值了嗎?


    別理垂頭喪氣,李秀英家房子雖然算不上太好,應該是十幾年前蓋的了,外牆還是紅磚白泥,看麵積,多兩個空房間應該沒有問題。


    她正鬱悶呢,就聽見院子裏忽然有人喊了一聲,門砰一聲打開了。


    中年人狼狽又焦急的靠著門問:“你們看見我閨女沒?長頭發,腦子有點,有點神經。”


    別理瞪大了眼睛,“是不是穿著綠上衣和牛仔褲?”


    “對!”中年人拄著拐棍用一條腿蹦了出來,“你在哪兒看見了?”


    還真是……緣分啊。


    別理指了指後麵,“我來的時候在路上看見了,不過她後來從地裏穿過去往西走了。”


    中年人大驚失色,邊喊邊往外跑。


    一條腿和一根拐棍配合的非常默契,但是也非常心酸。


    別理也跟著跑了過去,聽著這人邊走邊喊“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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