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似乎受到了殺戮的感應,竟有陣陣陰風吹起。看不見恐怖的屍體,他們完全被巨竹掩蓋住了。唯一異樣的情況是幾道鮮紅的血水自地上浸出。想是有個別修為較高的人逃到了槍雲覆蓋的邊緣地帶,終究還是功虧一籌,沒能逃脫性命。

    天地一片平靜,靜的讓人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巨竹仿似一座腥紅的墳墓,在憤怒的報複下將千餘人全部埋葬了起來。

    四位魔奴逃得大難,誰也不覺得輕鬆,四人的內衣基本被冷汗浸濕。誰也沒料到巨竹如此神奇,這般瘋狂,展現的殘酷手段一點都不遜於人類。看來這個世界不管是人是神,是低級生物還是高級生靈,在麵對憤怒與滅亡時,都是一樣的孤注一擲與不擇手段。

    黑竹陰寒著臉,在語言上做出的突破似乎也讓他更完善了人類的處事方式。起碼以前他決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屠殺,這種殘酷的手段與他慈悲的心境根本就是對立的,現在他又做出了突破,他也學會了傷害,他也學會了毀滅,他終於明白,一味的忍讓並不能換來別人的同情,反而讓別人得寸進尺,換來毫不留情的欺辱與傷害。要想保護自己,他隻能收起那套對世事憐憫的理論。

    看著四位魔奴,他心裏非常平靜,他已經掙脫了心裏那道仁慈的束縛,盡管修為與四位魔奴有著天大的差距,但在他的地盤裏,他就是掌控一切的強者,他有億萬的小弟隨時能夠強化身體的本源,他是億萬巨竹膜拜的統帥,沒有人能輕易在他掌控的這個世界進行肆虐。

    四位魔奴何等修為!黑竹的眼神剛落到他們身上就被四人感應到。

    麵對這個看不見的敵人,四人顯得很沉著。他們清楚這個神秘人多半就是這場悲劇的策劃者,這片竹海的掌控者,獸王城聖女的守護者。對於這樣一個看不見的敵人,誰也不敢大意,如果說四人剛才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在經曆了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後四人再也不敢大意,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與億萬巨竹相比,四人是那麽渺小。

    雙方僵持著,誰也不願打破這種使人窒息的寧靜。

    黑竹不說話,他現在是被人欺負的對象,隻是這個被欺負的人已經成熟了,有了完善的思維能力與處事手段,誰要再敢侵犯,他就反擊,毫不留情的反擊。

    四位魔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要黑竹在巨竹間隱藏起來,他們有什麽想法都是無稽之談,巨竹恐怖的摧毀能力他們已經看見,誰還敢拿自己的生命去犯險?但空手離去那是不可能的,魔奴的執著是不容質疑的,不達到目的決不罷休,為了目標,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付出生命!

    黑竹要是敢走出那片竹海,四人還有把握把人留下,但黑竹不是傻瓜,憑什麽從自己的安樂窩走出來任人宰割?眼前,四人如果一句話略有差異,別說把人引不出來,在這麽大一片竹海,黑竹要是想逃亡,就象是大海裏溶入了一滴水般不起一點波瀾。隻要抓不住黑竹,現在即使幽靈之水在手四人也不敢再輕易嚐試破竹,槍雲的霸道已經無法抵擋得住,巨竹再玩兒出點什麽新鮮的花樣來四人可不敢想象,四人是為聖女而來,不是為了送死。

    五人都不說話,覆蓋著眾人死屍的那座墳墓般的巨竹叢卻起了變化。

    隻見墳墓般的巨竹叢中忽然噴出了一道方圓三丈見方的火焰,那火焰與一般火焰大不相同,它竟然燃燒著金黃色的火苗,火苗神異無比,在陣陣陰風中翩翩飛舞,發出逼人的熱浪,酷熱的高溫不是一般火焰能夠相提並論,巨竹在神火的燒烤範圍內全部化為灰燼,如枯枝朽木般著火既燃,根本無法抗衡。

    黑竹最先發覺異常,倒不是他修為比四位魔奴高深,在這片主海中,所有的巨竹與他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巨竹是他身體本源的積累,力量的源泉。早在巨竹遭到破壞時,他就感到仿似身處浴火叢中,強烈地灼痛感布遍全身。血液似乎被蒸發了,肌肉在小麵積的範圍內不再有知覺。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大吃一驚,從巨竹叢返迴的神秘信息,他第一個看到金黃色的火焰,這火焰中流放著一種神秘地力量,似乎直接與天地間有什麽神秘的聯係,那恐怖的高溫,正常人根本就抵禦不住,即使他這樣的天之寵兒,在神火麵前一樣顯的那麽蒼白無力。

    四位魔奴感應神速,不比黑竹慢上幾分,當看到那奔騰的火焰,金黃色的火苗,四人卻忍不住興奮異常,就連那冰冷的麵容也有了幾分笑意。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們心中激動萬分。同時暗罵自己笨蛋,居然忘了倮穀的這件神器——焚明赤缽,當初就應該動手搶了過來,此般神物落在那幫飯桶身上完全是糟蹋天賜,浪費好東西。

    這下可好,有了焚明赤缽,這片竹海還不任由四人馳騁。

    隻見神火越燒越高,熾熱的高溫四方蔓延開來,天空中的空氣被烤的“吱”、“吱”……著響。火焰下顯出一個麵積一丈方圓的赤色盆狀物體,焚人的烈焰就從赤色盆狀物體內連綿不斷的噴出,熱氣淩人,滔滔不絕。

    赤色盆狀物體下還有十多條人影擠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狼狽,他們衣杉破爛,滿身血跡,隻有紮乃倘的模樣還算好些,但頭發也散落了一大片在肩上,隻是沒其他人那麽狼狽而已。

    一時間眼前的形式又產生了變化,利弊兩方在焚明赤缽出現後完全顛倒了過來。

    四位魔奴壓製著內心的興奮,恢複了冰冷的麵容,在這十幾人麵前,他們保持著不容挑挾的威嚴氣勢,絕不給眼前這十幾人一點好臉色。這就是強者與弱小的本質區別,隻要你夠強,你就有資格如此。

    倮穀七人一人無損,隻是臉色相當難看,看來著實吃了不少苦頭,但七人身體落到四位魔奴麵前依舊沒有出聲,隻是顯得垂頭喪氣。後麵跟的兩人就沒那麽好脾氣了,冷光朔與冷顧淵鐵青著臉,眼睛紅紅的,象是流過淚,滿臉激憤地望著四位魔奴。兩人手上居然還各自擰著一個人,冷光朔提著沙漫天,冷顧淵提著沙恕人。沙家父子看來身體已經受製,睜大著雙眼說不出一句話來。

    冷光朔性格衝動,身體剛著地就將沙恕人丟到了地上,也不理他的死活,衝著四位魔奴怒色道:“你們下的是那門子保證?不是說沒有人會受到傷害嗎?出事的時候你們跑那去了?”

    他是真的傷心,千百個冷家堡子弟死的幹幹淨淨,其中不凡有幾十年的朋友兄弟,故人子侄,他們不僅是親朋好友,更是冷家堡崛起的希望,如今整個家族全部力量基本傷亡殆盡,究其原因,相當於拜四位魔奴所賜,他怎能不激動,他怎能不咆哮?

    冷光朔也隨手丟下沙漫天,自己本已心死想找個地方避世,卻被這群魔奴威逼至此地,白白讓千百冷家堡的子弟丟了性命,這些,與他的決定脫不了關係。如此殘酷的結局他不能接受,他自責、他愧疚,窩窩囊囊的應付魔奴就為想占點便宜,卻被別人算計的輸了個精光。剛才失去三個冷家堡子弟時他就忍氣吞聲心裏不平,現在弄成這樣,當真起了拚命之心。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四位魔奴,狠不得將四人生吞進肚子裏去。

    四位魔奴輕蔑地望著冷光朔與冷顧淵,聞得冷顧淵無理,領頭的魔奴冷笑道:“一群飯桶,死有何惜?”

    冷顧淵本已傷痛欲絕,剛才雖然憤怒,總還有些理智,此番見得魔奴如此欺人,那裏還忍受得住,這種狗一樣的隨從方式他受得夠了,多年盛氣淩人的英雄氣概在他骨子裏養成的驕傲個性爆發了出來,他咆哮著欺身一拳就往領頭的魔奴胸口襲去。

    他本非勢弱趨附的小人,隻是多年來對冷光朔的崇敬之心養成了以大哥馬首是瞻的習慣。礙著冷光朔的態度這大半天他一直隱忍著心中那口怒氣,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還被對方羞辱,他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這種忍辱偷生的日子說什麽也不能再過下去,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自古英雄誰無死?

    可惜他雖有英雄義舉,有人卻不願跟他受累。

    紮乃倘收起焚明赤缽,他們一行七人雖說吃了些苦頭,但基本上並無大礙。此時見冷顧淵生了牛脾氣,怕連累了自己性命,他可不願招惹死海蜃樓。對那些傳說中的牛鬼神蛇,還得敬而遠之,能忍就忍著,反正自己沒什麽損失,隻要這次能夠平安迴得倮穀,現在冷家堡子弟基本全軍覆沒,沙家父子又落到自己手中,在這種大好的形式下,自己稱霸武林的願望顯得無比坦蕩,此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可不願讓冷顧淵這頭蠢牛白白破壞掉。

    紮乃倘見情況不對,一把拉住了冷顧淵,使出傳音之術道:“冷三弟,千萬不能衝動,此間不是動武之時,待到機會來臨,總有你出氣的時候,現在先忍忍!”說完還拍了拍他肩頭。

    冷顧淵脾氣一上來,且是紮乃倘能夠勸服得了的,伸手就要格開紮乃倘拉住自己的手,口中說道:“你老哥休要管我,此間之事與你豪無幹連,你老哥還是乘此機會早些走吧!犯不著再與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攪和在一起。”

    紮乃倘見他毫不掩飾,尷尬地望了四位魔奴一眼,心中苦笑,真要能夠說走就走,龜孫子才願意留在此處受罪!手裏卻加大了力氣抓住冷顧淵,繼續傳音道:“冷三弟說得什麽話,大家來時一塊兒來,走已得一起走,這次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聽老哥的話,不能莽撞行事,要想報仇,以後有得是機會,但現在絕非動手時機。”

    冷顧淵本對紮乃倘留有顏麵,此時卻惱他喋喋不休,不悅地道:“又不是讓你去拚命,你羅嗦些什麽?死的可不是你倮穀的人,你當然不在乎,你給我放手。”說著就開始掙紮,一副再不鬆手就要與紮乃倘動手的架勢。

    紮乃倘還未答話,卻見冷光朔已經向領頭的魔奴一刀劈了過去。

    冷光朔此時被憤怒衝昏了理智,一連串的打擊讓他再也承受不住。如今,他想不出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他心裏隻有仇恨,內疚使仇恨越發強大,強大的容不下身體,強大的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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