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陽見景安爵嘴唇都開始發紫了,當機立斷,湊過去將他換了下來:“我來,你去我那邊。”


    “陽姐。”景安爵迴過神來,“可是你也剛剛才輪過。”


    “沒事。”


    “……”


    景安爵扭頭一看,每個人都東倒西歪,幾乎強撐著在維持著自己的那張符紙。


    所有人中,唯獨夏清陽的臉色還算強點。


    “那、那我過去了,陽姐你不行了就跟我說。”


    “好。”


    夏清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瘋狂從指尖湧出的那股能量,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那道收攏信仰之力的口訣——


    她一念動這道口訣,就能感覺到原本已經枯竭的丹田,又能擠壓一點點能量出來。


    這大概就是她支撐到現在還沒有倒下的最大原因了。


    曾奇剛才說,三千世界的本源一致,現在,夏清陽多少對這番話有了一些感悟。


    對曾奇這種修真者來說,這股能量是真氣。


    那麽或許對景安爵的[控雷]天賦來說,這股能量是雷電。對安貴妃的[武林高手]天賦來說,這股能量又是內力。


    每個玩家的天賦不同,它的形式就不同。而對夏清陽來說,這股能量就是信仰之力。


    靠著這樣擠牙膏式的往外擠,夏清陽又撐了二十分鍾,隨後她聽見曾奇在那邊虛弱地叫她。


    “夏小姐,雷宮可能撐不住了。”


    伴隨著曾奇的話音落下,隻聽空中傳來一道像是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


    眾人抬起頭,看見亮紫色的陣法碎片,如同雪花一般紛紛落下,在早晨八點的晴朗天空映襯下,分外震撼。


    好美……不對,陣法破了?


    眾人迴過神來,發現石頭似乎不再吸收他們的能量。


    低頭一看,手下的靈石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已經碎裂開來!


    風更加劇烈了。


    夏清陽猛地迎風起身:“道長,煩請立刻布置第二座雷宮!”


    曾奇忙從懷裏取出剩下的十二張符紙:“好好,但需要一些時間……”


    時間時間,樓下的那位會給他們時間嗎?


    曾奇話剛說完,就見夏清陽頂風走到了天台的圍欄邊,扶著欄杆,毫無預兆地翻身跳了下去。


    這裏離地至少有四十米高啊!


    “清陽!!”安貴妃連跑到圍欄邊探頭一看,隻見夏清陽單手握刀,刀身插進牆身裏,整個人一蕩,順勢抓住牆外的管道,朝地麵滑了下去。


    安貴妃稍鬆一口氣,隨即意識到,夏清陽這會兒下樓,怕不是想……


    “陽姐想正麵硬剛俞左嗎?她她她不要命了?!”


    景安爵幾人也撲到圍欄邊,震驚地往下看。


    果然,在夏清陽下去後不久,風就停了。


    被風卷起來的塵土很快消散落下,樓下的景象終於能看得一清二楚:此時此刻,c棟航班樓外,夏清陽正雙手握刀,站在俞左對麵。


    “快,下樓幫忙!殷小姐和安小姐就待在……”景安爵還沒說完,扭頭就發現殷皇後和安貴妃已經衝下了樓。


    虎牙從後麵拍了拍景安爵的後背:“走吧,咱們也下去。”


    -


    “都別過來!”


    一樓外,夏清陽硬生生抗下俞左一擊後,擦掉嘴角的血,衝剛剛跑到門口的安貴妃和殷皇後喊:“迴去,別出來!”


    俞左站在對麵,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手心裏漂浮著隨意從地上抓的石塊:“事到如今了,你還有閑心擔心別人,嗯?”


    分明離陣法被破才過去了兩三分鍾,夏清陽卻像是已經經曆了一場數小時的慘烈戰鬥,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了。


    安貴妃想跑過去,然而殷皇後聽從了夏清陽的話,死死地捉住安貴妃的手:


    “你冷靜點。我們現在半點天賦都用不了,過去也是累贅,還不如在這裏開槍,或者遠點攻擊打打輔助……”


    “咱們不能看著她一個人在前麵,拿命給咱們拖延時間啊!你放開我!!”


    門裏激烈的爭吵傳到夏清陽的耳朵裏。


    她捂著胸口,彎腰深喘了幾口氣後,鬆開揪著胸口衣服的手,垂眼看了下手心。


    她不是來送死的。


    她還有一道殺手鐧可以用。


    但問題是,她進不了俞左的身。


    是的,夏清陽想用顧司南留在她手心的這道“定身”符籙,先將俞左定住。


    可按顧司南所說的,她如果想發動這道俘虜,就必須用這隻手拍到俞左的後背才行。


    俞左雖然沒有一下把她殺死的意思,卻也謹慎非常,並不讓她靠近他五米之內。


    難辦了。


    -


    其實不僅夏清陽在犯愁,另一邊的俞左,此時也是極度煩躁。


    他自然是想立刻把夏清陽殺了的。


    可那個家夥不讓。


    “你留她的命,是不是想用她來控製顧司南,好讓顧司南為你所用?”俞左咬著牙,如同自言自語一樣低聲問,“你不是說要放棄姓顧的嗎?你騙我的?”


    【不能殺。】


    然而無論俞左怎麽問,眼前閃爍的紅字永遠是這一句。


    俞左幹脆不問了,直接將手臂伸向幾十米外的廢墟,五指握成爪狀,抓了幾塊一人多高的巨石過來——


    遊戲規則不讓她殺夏清陽,他要偏殺!


    -


    巨石一起,夏清陽就知道,俞左這次是終於打算對她下殺手了。


    就這樣結束了嗎。


    她扭頭看向航班樓裏的眾人,隻見景安爵他們也跑了下來。一張張麵孔或驚或恐地看著她,似乎也猜到了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對遊戲玩家來說,死亡離他們有時就是這麽的近。甚至不給人以反應的時間。


    要放棄麽。


    夏清陽攥刀的手微微鬆開了一些,隨即又驀地攥緊,刀尖倔強地,再一次,衝向了俞左。


    然而就在夏清陽準備抵死相拚的這一瞬間,她眼中的景象驀地一變。


    隻見周遭的一切人和物,動作忽然變得極其緩慢。


    無論是俞左丟向她的石頭,還是安貴妃掙紮著跑向她的動作,亦或是被風揚起的浮塵飛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放了幾千倍、幾萬倍的慢速一樣。


    發生了什麽?


    夏清陽微微一愣,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便再次發生變化——


    她好像忽然間能看到幾十公裏外的b市了。


    隻見這片熟悉的市區內,到處都是因“地震”而倒塌的樓房,無數人被埋在了廢墟當中:


    有半截身子埋在石板下,血肉模糊的人。


    有失去親人,坐在街邊慟哭的人。


    還有街道正中一排排的屍體。


    這是真正的哀鴻遍野,人間地獄。


    【你的堅持,讓無數無辜者受苦受難,這些都是你的罪孽。】


    畫麵一閃,她又看到了喪屍副本裏,安貴妃被人折磨致殘的畫麵。


    手指、眼睛、雙腿……


    她看著安貴妃從痛苦到告饒,到脫力昏厥,再到被人強行潑醒,繼續受罪。


    【這明明是你該經受的,不是嗎?她代你受了這麽多的折磨,你卻連為她報仇都做不到。】


    畫麵再轉。


    這次,她置身了二十幾年前的那場大火裏。


    一個陌生到她就隻在照片中見過的男人,抱起年幼的她。


    分明他自己什麽防護都沒有做,卻記得為她遮住口鼻。


    夏清陽看著男人把她送下了樓,然後脫力地跪倒在陽台邊,在濃煙中痛苦地死去……


    【是的,你從出生起,就一直在令周圍的人痛苦。凡是靠近你的人,都這麽不幸。】


    【你生來就注定不能帶給人幸福。】


    【你的努力,永遠隻能帶來負麵結果。】


    【你對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幫助,反而是導致所有壞結果的元兇。】


    【其實你誰都拯救不了。你連自己的親生父親,自己選的朋友,甚至無辜的人都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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