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北平府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早,才三月初,就見柳梢枝頭嫩芽挺立,帶著盎然的春意,有些急不可待地來到了北國。

    宋秦生和禮部侍郎已在北平燕王府中住了有五天了,除了燕世子朱高熾會日日過來問安外,就是燕王妃徐氏在他們到達的次日曾設宴請了他這個外甥女婿,其餘各人,都不曾見麵。

    聽王府中內侍說起,燕王又出兵了,但去了哪裏,沒人膽敢泄露。宋秦生等人隻好耐心等待,沒有見到燕王本人,他們是無論如何不能迴去複旨的。

    這一日,宋秦生和往常一樣,梳洗完畢就到後花園散步去了。不多時,有內侍來報,二郡王前來拜訪。宋秦生在京中曾聽李景隆說起過這位二郡王朱高煦,知道他酷肖其父,驍勇善戰,是燕王的得力助手。如今他迴北平,是不是燕王也已迴北平了呢?想到這裏,忙隨內侍前往會客廳中。

    燕王府乃是先前元朝的皇宮,其規模設置,並不比南京宮中遜色多少。那朱高煦正在奉天殿內相候,一見宋秦生,便笑著一揖道:“表妹夫來了,小王失迎得很!”

    宋秦生忙還禮說:“有勞殿下相候,下官實是惶恐!”

    朱高煦一把扶住說:“豈敢!豈敢!宋大人乃是朝廷使者,何必如此多禮!”說著,便大笑起來!

    宋秦生忙附和著也笑了。朱高煦做了個請的姿勢,兩人於是在殿中坐下。朱高煦轉身道:“楊先生也請坐吧!”

    宋秦生這才發現朱高煦的身後還有一人,仔細看時,有些麵熟,卻記不起是誰,於是笑著打拱,那位楊先生不亢不卑,也含笑迴了個禮,卻附在朱高煦耳邊說了句什麽,就見朱高煦點點頭說:“既如此,先生且請自便!”

    那楊先生便衝宋秦生施了一禮:“在下失陪了!”便走出了殿內。

    朱高煦便說:“父王一時脫不開身,囑我先過來見過宋大人,朝廷有什麽話,我都可以幫宋大人帶給父王!”

    宋秦生有些糊塗了,按理朱高熾是世子,就是有話,也該由他來傳,何況他如今正在府中。為什麽燕王要舍近求遠,讓這位二郡王朱高煦來傳話呢?其中可有什麽奧妙?他一時摸不準,就有些支支唔唔的了。

    朱高煦等了半天沒見宋秦生說話,知道他信不過自己,就有些著惱:“怎麽,宋大人是不是認為小王不配和你說話啊?”

    宋秦生慌忙笑道:“豈敢!豈敢!隻是臨來貴府之前,內兄再三叮囑,滋事重大,要將信件交王爺親收。下官不敢造次而已!”

    朱高煦沉默一會兒道:“如此,宋大人可願意隨我辛苦一遭,去見我父王?”

    “這……”宋秦生猶豫了,隨去戰場,生死還在其次,若是讓隨行的禮部侍郎起了疑心,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朱高煦見宋秦生不響,便冷笑道:“宋大人又不願將信交與我,又不願去營中麵見我父王,難道還要叫我父王來拜見你嗎?”

    宋秦生無奈,隻好取出書信說:“如此,煩請殿下將此信交王爺殿下,下官在此靜候迴話!”

    朱高煦將信往懷中一收,道:“這還差不多!你就在這宮中等候吧,小王自然給你一個準信。你以為這燕王府中,隻有世子在管事嗎?”

    宋秦生彎腰恭送朱高煦離去,自己才離開奉天殿。

    迴到住處,宋秦生就問剛才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內侍:“方才和二殿下在一起的那個楊先生是誰,怎麽我看殿下好象對他十分恭敬。”

    內侍笑道:“這位楊先生名叫楊嗣平,可是個神人。上次我軍與朝廷軍隊在夾河激戰,打得難分難解,王爺憂心,恐不敵,正要收兵。是楊先生神機妙算,要王爺堅持,說是王爺神勇,當有神助。起先眾將都不信,以為楊先生要將王爺陷於死地,不料隻片刻工夫,就見一陣狂風,自我軍陣中刮起,直襲朝廷軍隊,將他們打得片甲不留,連皇上賞賜的東西,都歸了我們了。王爺興奮不已,便要楊先生扶佐世子,守護北平,無奈二殿下不肯放人。也不知道楊先生此次迴來,是走還是不走了。”

    宋秦生有些好奇:“那楊先生是誰人推薦進來的呢?”

    內侍道:“也沒有誰推薦他。他是來北平尋妻的,因此隨身帶著個丫頭,不想被二殿下見了,想要娶為妾氏。也不知道楊先生當時說了一句什麽話,二殿下竟將他當成神仙一般迎進府來,後又隨軍出征,不想就立了大功,連王爺也對他另眼相看。”

    “他是來找妻子的?”宋秦生有些驚疑,“不知這位楊夫人姓什麽?為何離家?”

    內侍見宋秦生驚疑,便笑道:“大人想是誤會了。這位楊夫人乃是楊先生的未婚之妻,其母早年離家,她是聽說母親可能在北平,為著孝心,才離家尋母的。楊先生愛妻心切,知道此地正在打仗,惟恐愛妻有些閃失,也跟了來了,不想途中竟失了音訊,這不正在找尋嗎?”

    宋秦生笑道:“正是呢!我說一個閨閣女子,怎能千裏迢迢,離家出走,原來是為了尋親,真是個孝女,楊先生好福氣,得以此女為妻。”

    內侍道:“正是呢!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好不叫人擔心!”

    宋秦生心裏已有幾分猜到楊嗣平的身份,聯想到蕭楊兩家的關係,對他要找的愛妻,也猜到了一些。當初聽李錦屏說起公主府新人容貌也一般,就有些疑心,因怕李錦屏又要醋海生波,就不敢說自己曾見過蕭夢嬋,不過那時也沒想要幹什麽。如今想來,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如果楊嗣平要找的未婚之妻,正是公主聖旨求娶的德義夫人,那麽這個結果,不僅楊家要遭殃,恐怕連公主府也脫不了幹係,自己豈不是正好報了羅春娘指責之恨,並楊毅平參奏之仇?這才叫一箭雙雕!想到這裏,宋秦生陰陰地笑了:“楊嗣平啊楊嗣平,就算你妙算如神,你可能算出我要將你楊家並羅文鳴一網打盡的企圖?”

    內侍見宋秦生神色古怪,陡然起了戒備之心,便不肯再說什麽了,宋秦生隻好暫時打消了追問下去的念頭。

    再說楊嗣平到北平府不久,就遇上朱高煦調戲碧纖,欲娶為妾。見楊嗣平說是自己的妹妹,還許他一生榮華富貴,不料被楊嗣平一句“誌不在此”擋了駕。心下大怒,就要強奪,楊嗣平當時微微一笑,說道:“欲為萬民主,當得萬民心!”

    朱高煦被楊嗣平一句話說到隱密心事,不覺大驚,以為定非尋常之人。因想到父王起兵,全仗謀士姚廣孝促成。自己要奪嫡,身邊又怎可沒有謀劃之人,美人雖然重要,但王位顯然更勝一籌。因此也顧不得要碧纖,先將楊嗣平畢恭畢敬地迎到了郡王府。

    楊嗣平到郡王府不久,朱高煦要試他的才能,就讓他隨自己出征。楊嗣平也有心借此機會在燕王府立住腳跟,以便查訪夢嬋的下落,因此隻是將碧纖留在府中,囑她留心查找夢嬋的行蹤。

    今日迴到北平,原來是想先找碧纖的,不料被朱高煦強邀,隻好隨他去了奉天殿,誰知又遇見了宋秦生。楊嗣平自從在禦書房見過宋秦生,就對他沒有什麽好感,知道是個一心往上爬的小人,所以才會以避嫌為借口,早一步離開奉天殿。

    正當楊嗣平急急朝自己住處走去的時候,有一個人迎麵而來,攔住了他的去路:“楊先生一路辛苦了,請受小王一拜!”

    楊嗣平仔細一看,見是世子朱高熾,不覺嚇一跳:“世子殿下怎麽如此多禮,小生愧不敢當!”

    原來自夾河一戰勝利後,燕營之中就紛紛傳說楊嗣平的才能。這些話傳到北平府中,別人倒沒什麽感覺,燕王妃徐氏卻留了心,向燕王提出要楊嗣平扶佐世子。燕王豈不知王妃的用意,隻是不好迴絕,隻好推說楊嗣平是朱高煦的人,讓王妃自己去和二兒子商量。

    王妃知道丈夫和自己的想法不同,二兒子那裏也是商量不通的,便索性讓大兒子來請楊嗣平,以為隻要楊嗣平自己願意了,二兒子也是留不住人的,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留了也沒用。而世子正是奉了母命來請楊嗣平的。

    楊嗣平是什麽人,豈有不知道原由的,隻是身陷其中,無可奈何罷了,當下隻得隨世子來到坤寧宮王妃住處。

    讓楊嗣平意想不到的是,王妃並沒有象平常接見外臣一般垂簾相見,而是盛裝等候在宮中,聽見宮女傳“楊先生到!”,竟然迎出門外。

    楊嗣平站在宮門外一揖到底,不要說不敢進去,連頭也不敢抬,連稱“不敢”。

    王妃笑著讓宮女扶起他,世子也在一邊百般殷勤,楊嗣平這才進了宮內,心中自是無限感慨。

    見楊嗣平不肯入坐,徐王妃笑道:“聞說楊先生運籌帷幄,揮斥方遒,隻當先生是個神仙一流的人物。怎麽今日相見,如此拘謹,倒讓哀家有些失望了!可是在此宮中召見的緣故?”

    楊嗣平心想,我豈不知你請我來的意思,隻是這件事,我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左右為難,是故拘謹,豈是為了這宮中的氣勢。

    因此,他淡然一笑:“在下何德何能,敢當娘娘如此禮遇!”

    徐王妃愣了一下,聽這話,分明是已經猜出了自己的用意了,看來這位楊先生果然不凡。於是笑道:“先生果然神算,既如此,哀家真人麵前也就不說假話了。先生可願來世子府中?”

    楊嗣平看了世子一眼,笑笑:“在下才疏學淺,恐難當世子殿下差遣,要讓娘娘失望了!”

    徐王妃有些尷尬了,她原以為楊嗣平已經猜到了她的意思,但被他這麽一迴絕,她就有些吃不準了,於是小心地試探說:“先生千裏奔波,理應投靠明主。二郡王性情粗暴,難免有得罪先生之處,世子為人仁厚,正可與先生相得,怎麽先生反不願意了?”

    楊嗣平笑笑:“多謝娘娘提醒,在下非為名利而來!”

    徐王妃奇怪道:“不為名利?此地狼煙四起,若非為名利,請問還有何事能讓先生如此奮不顧身的?”

    楊嗣平一笑:“匹夫之誌,俗人之願,恐娘娘見笑,不說也罷!”

    朱高熾見此情景,將頭靠近王妃,低低地說著什麽。徐王妃的臉色漸漸地驚異起來。等世子說完,她摒退了眾人,對楊嗣平說:“原來先生是個重情重意之人,哀家竟以名利為誘,褻瀆了先生,請勿見怪!”說著站起身來,竟對著楊嗣平福了一福。

    楊嗣平慌了神,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隻好跪下迴禮。

    徐王妃讓世子扶起楊嗣平,緩緩說道:“哀家雖貴為王妃,可也是母親。為人娘親,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個個安然無恙,順順利利!可是皇室之中,為名分之爭,兄弟反目,父子相殘之事,屢見不鮮。哀家深為憂慮,深恐自己的兒子也陷入其中。如今世子仁厚懦弱,次子驍勇驃悍,兄弟本來就不怎麽和睦。誰知王爺還要雪上加霜,竟以王位相許次子,以求戰場扶佐乃父。

    “哀家心中,日日擔憂,若世子承繼王位,他孝悌友愛,必不至難為自己的兄弟;若是次子承繼,恐兄弟之間,難以保全!哀家今日不怕先生見笑,自暴家醜,也是希望兒子們都能平平安安。

    “可如今次子隨王爺出征在外,深得王爺歡心,世子留守北平,雖有姚先生相助,他終究是王爺的人,也難以十分地差遣與他。世子身邊,正缺一位先生一樣的能人。先生若能扶佐世子,承繼王位,全我骨肉,便是哀家的恩人,哀家感激不盡!”

    楊嗣平沒來北平之前,就聽說過燕王的世子和二位郡王之間不太和睦的事情,他的本意,是非常不希望卷入其中的。皇家為名分之爭,不論勝敗,都有可能遷怒謀劃之人。況且燕王生性多疑,朱高煦又殘暴乖戾,自己若接手此事,將來恐怕難以脫身。但若是不接此事,王妃已將詳情道出,恐怕更難脫身。因此一時無法迴答。

    徐王妃見楊嗣平沉吟不語,也猜不透他的意思,隻是看著世子,眼中滿是疑慮。

    世子此刻倒說話了:“先生不須擔憂,若是不願,乃是在下誠心不足,不能使先生放心。在下絕不至怪罪先生!”

    蕭夢嬋還沒有找到,自己是不可能離開北平的,可若是不依從王妃,想要在北平府再住下去,恐怕是不行了。何況從這些日子來看,世子不得燕王歡心,處境十分危險,也是事實,王妃所慮,並非空穴來風。而朱高煦的狂妄、卑鄙、好色,也確實不值得自己幫他,既然如此,給王妃一個麵子,也給自己一個退路,也不是不可以的。

    想到這裏,楊嗣平笑道:“世子多心了,在下來到北平,是投奔燕王府而來,跟隨哪位王子,全憑王爺、娘娘指派,豈敢私自擇主,離間王府骨肉!”

    一聽此話,徐王妃大喜:“果然先生明理之人,小兒那裏,哀家自有話說,必不使先生為難!”

    楊嗣平笑笑:“娘娘體貼如此,小生感激不盡,世子之處,理當盡心,請娘娘放心!”

    徐王妃歡喜不已,吩咐傳酒菜上來,要即席宴請楊嗣平。楊嗣平知道不能推脫,隻好坐在那裏等候,一邊和世子聊天。須臾酒菜俱齊,有宮女魚貫而入,就有一位宮中女史打扮的女子上來指揮設宴。徐王妃便說:“蕭姑娘,你也坐下相陪吧!楊先生如今也不是外人了!”

    楊嗣平聽見一個“蕭”字,十分吃驚,正抬頭看時,正好那位蕭姑娘也轉頭來看他,兩下裏都吃了一驚,不是蕭夢嬋,又是哪個?

    夢嬋見是楊嗣平,心中的驚異遠勝過楊嗣平。因為楊嗣平是知道她有可能在燕王府中的,但她卻完全沒有料到楊嗣平會來北平府,一見之下,驚異之色露於言表,徐王妃不解地問:“怎麽?蕭姑娘認識楊先生?”

    “不!”夢嬋忙搖搖頭,“不曾見過!”

    徐王妃狐疑地看看夢嬋,又笑著對楊嗣平說:“先生也有些驚訝,不知為何?”

    楊嗣平笑笑:“娘娘宮中,聚天地之靈氣,能有如此出色的女子,在下孤陋寡聞,怎能不驚為天人!”

    徐王妃笑道:“我以為先生乃是泰山崩於眼前也不動聲色之人,不想還有人能讓先生動容,實在是難得。蕭姑娘今日,理該好好敬楊先生幾杯酒才是!”

    楊嗣平看看夢嬋,笑道:“謝娘娘美意,小生怎敢勞姑娘敬酒!”

    徐王妃和楊嗣平說話時,夢嬋依然指揮宮女們設宴,心中卻是疑惑重重,不知道楊嗣平來北平府做什麽。如果說為求名利而來,京城中有兄長做靠山,豈不更方便些?或者文人之中有這樣的一種思維,要扶佐一位君王,以體現自己的濟世之才。皇帝身邊,已是人才濟濟,難露鋒芒,所以退而求其次,以求扶佐燕王成功,換得青史留名!

    夢嬋不能確定,但她認定楊嗣平不是為她而來的,否則剛才相見,為何隻見他略感驚訝,卻沒有驚喜呢?心中藏了這樣的想法,對楊嗣平便不再加注意。擺好宴席,遵從王妃的吩咐,在下手陪坐。

    楊嗣平見夢嬋淡淡的,當著王妃、世子的麵,也不便去打擾她。何況看到王妃對她的態度,不象是一般的宮女,不知道她早自己幾日到達燕王府後發生了什麽事,深恐造次,給她帶來不便,所以也不敢多注意她。這麽一來,夢嬋更認定了楊嗣平來燕王府是另有目的,雖然放心,但難免也有些失落。

    這裏徐王妃因為楊嗣平同意去世子府,十分高興,頻頻囑咐世子敬酒。楊嗣平幾乎滴酒不沾,隻是此時不喝,王妃定要起疑,無奈隻得接了。但憑他的酒量,哪裏禁得住世子的敬酒,隻三杯酒下去,就已是麵紅耳赤,支持不住。徐王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囑咐宮女將他送迴住處。

    世子見狀,要親自去送,徐王妃讚許地點點頭,讓夢嬋隨身保護世子。夢嬋順從地和世子一起走了出去。

    外麵早有馬車等候,宮女們將楊嗣平扶上馬車坐好,世子便邀夢嬋同坐。夢嬋豈不知世子和王妃的用意,不過王妃沒有明說,她也不好捅破了這層紙,何況她的心裏,並不願意,因此婉言謝絕了世子的邀請,讓人牽了馬來,掣馬相隨。

    楊嗣平住處在朱高煦府中,朱高煦不在,故此府內早早就關了門。夢嬋下車叫開了門,下人見是世子到來,都有些驚訝,隨後又見車中下來了醉酒的楊嗣平,不知道是個什麽緣故,就有人趕緊叫“找碧纖姑娘”來。

    夢嬋見郡王府中下人將楊嗣平扶了進去,正要和世子一起離去,聽見下人在叫“碧纖姑娘”,心下生疑,勒住了韁繩。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丫頭匆匆而來,見到楊嗣平醉酒,十分惱怒,問道:“我家公子滴酒不沾,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前次王爺賜酒,公子也不曾喝!誰人大膽,敢把公子灌成這等模樣?!”

    世子忙陪笑說:“我實在不知先生量淺……”

    夢嬋打斷了世子的話:“是我灌的,姑娘預備怎樣?!”

    碧纖氣惱地轉過頭來,正要發怒,轉瞬間便瞪大了眼睛,又驚又喜地嚷道:“大小姐,怎麽是你?!”

    夢嬋笑道:“楊先生什麽時候變成了你家公子了?”

    碧纖又羞又喜,叫道:“小姐!怎麽一見麵就揭人家的短!”

    夢嬋見眾人都在,便笑笑不說了。世子驚訝地問:“怎麽蕭姑娘竟和楊先生的使女相識,這是什麽原因?”

    夢嬋隨口說:“這個丫頭,原是我家的,或者是我離家後,家父將她轉買楊府也未可知!”

    “哦!”世子似信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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