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古怪性子原本就在蓬萊派高手之中傳聞甚廣,此時在場諸人除了幾位分別與二人交好的長老、首座們想要出麵組織,其他人則是悠然的坐在位置上,打算就此看一場好戲。


    就在兩人都離了座位,準備就此飛出萬劍堂到大較會場比試身手的時候,坐在大堂正中一直一言不發的宗主段涵龍忽然雙目一睜,瞬間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遍布整個堂中。諸多元嬰期修士們隻覺得如同身處汪洋大海中一般,一身深厚的法力居然有直欲散去的跡象,有的修為略低隻有元嬰初期的,不禁自座位上站起身來,想借這一站的勢子穩固法力。另有幾個勢力極小的支派,門主尚在結丹期,此時受了宗主的無上威壓,不禁覺得眼前發黑,勉勵提聚法力支持,才不致暈去。


    場中眾人一邊提聚法力抵抗宗主的威壓,心中各自也生出不同的心思來。嶽雲鵬是此刻在場眾人中心思最為複雜的一個,原本他以為馮長老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化神期,師徒兩人合力,足可以修為在門中站穩腳跟,圖謀發展,但是如今見識了宗主的實力,才知道原來蓬萊派能夠如此開枝散葉的支派遍天下,就連主派中也是分成了七係分居七峰,勢力如此駁雜,居然還能凝成一股力量,無任何一係或是一個支派都不敢生出異心,果然是有原因的。


    段涵龍的實力是化神後期的大高手,這是門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之前有幾個支派中也誕生了化神初期的高手,因此這些支派便隱隱覺得有了與主派分庭抗禮的實力,互相之間也是明爭暗鬥,那些支派中的化神期修士此次故意在門派大較的盛世中沒有到場,隻有元嬰期的門主或是長老帶了弟子前來,想借此掃一掃主派的臉麵。


    此時眾人見識了大宗主深不可測的實力,又想到主派之中另外尚有兩名化神期修士,而且本門似乎還有一位練虛期的太上長老在外遊曆天下,那些勢力較大的支派的在場人物,原本蠢蠢欲動的心思立刻便收斂了下來,暗暗盤算著迴去如何將這事通知自己一脈的化神修士。


    段涵龍以目光掃過整個大堂,然後又將雙目微闔,平靜的說道:“兩名築基期的弟子在比試中一死一昏迷,你們這些長老、首座、門主們,以元嬰期的實力,在場外居然不及出手阻止,難道不該自責麽?”


    頓了頓,他又道,“那兩名弟子都甚有修煉的天份,損失了任何一個都是本門的不幸,如今既然呂閣已死,那淩展自然就要保全下來。諸位還是先靜待他醒來,再論其他。不過我說留他修為,罰卻也是要罰的,否則以後弟子之間出現爭鬥之事,雙方若是不論死傷,那本門便無法管理了。”


    說著,他將臉轉向雲心首座:“雲心,我知你修煉之道獨特,平日裏你禁止門下弟子與男子來往,我也不多管你,但是今天你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出格,不是我輩修道人的風範。而且你門下弟子行善救人本是好事,你居然要因此而廢其修為,這於本門有害無益。今日我便免了你的落星峰首座一職,目前先暫代管理落星峰事務,待選出新的首座來,你便到這天劍峰上安心修行吧。”


    雲心聞言先是一怔,然後抗辯道:“宗主,主派之中任免任何一係首座,都要眾位長老共同表決選出,您雖是宗主的身份,怎可如此一言便免了我的首座之位,這件事雲心不能答應。”


    段涵龍輕哼一聲,道:“那好,如今主派元嬰期長老與各係首座全都在此,還有各支派門主、長老也多半在此,我便與你個機會。在場諸位有誰不同意我將雲心的首座之位免去,請站出來吧。”


    他話音落下,萬劍堂中一時寂靜無聲,眾人似乎都被宗主之前包含威壓的一眼攝住了心神,居然沒有任何一人此時願意站出來替雲心說話。就連那千竹峰首座徐長文,本來身子動了動似要起身,但是他轉頭看了一眼道侶江玉馨,又輕輕的坐了下來。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段涵龍見在座無人應答,依舊以平靜的聲音說道:“既然各位均無異議,那此事便就此定下了。”


    第五十五章 醒來


    就在蓬萊派高手們齊聚於萬劍堂中的時候,昏迷中的淩展正躺在逐日峰他的臨時洞府中,身邊空無一人,洞外卻守著四名結丹弟子。


    他的狀況在外人看來很奇怪,剛從擂台上將他救下來的時候,他身上半分傷勢也沒有,隻是全身法力一空,似乎最後反擊的一拳將他的所有法力全部耗盡了。但是當他被送往洞府的路上,雖然仍處於昏迷,但是他的身體卻在自然的吸納周圍的天地靈氣,法力在極快的恢複。而且,當他被好生安放於洞府中後,吸納靈氣的速度開始逐漸加快,最後幾乎達到了讓幾位負責守護的結丹弟子都覺得驚訝的地步。


    而淩展本人,此時外表雖然是昏過去了,但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因為他正在經曆一場夢境!


    乍一恢複意識的時候,淩展看著周圍的環境,生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怎麽又是這裏?”,隨後的下一個念頭卻是“原來呂閣也與我一樣啊…”


    原來,他又來到了那片黃昏灰暗的混沌海中,就是那片他被高明雙拳擊飛後來過的地方,也是他打死周賢之後來過的地方。


    淩展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原來呂閣也是身負百世劫難的人,今日發生這樣的情況,並非是偶然了。然後,他心中也確定了一件事情:看來呂閣是真的被自己打死了。


    淩展不禁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雖然他根本沒有發出聲音來。


    不過他一聲歎過,便將心思放開了,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再對自己那一拳發出後悔等無用的感情來,如今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比較好。


    依舊是尋覓著光亮飛出混沌海,依舊是旁觀著那一幕幕從生到死,淩展已經看過二百個生生世世,此時覺得眼前的一切無味的很,於是他百無聊賴的計數著夢境的數量,等待著第一百個呂閣之夢的到來。


    可是,一切似乎有些不對,因為當他數到第九十七個夢的時候,忽然發現這一個夢中的主角居然就是呂閣了!


    難道自己之前想得不對麽?難道呂閣並不是什麽身負百世之劫的人?是了,自己這一次在比試前根本沒聽到那個大喊“百世劫完”的聲音,在呂閣死的時候也沒有聽到那句“神歸我身”。如果按照與周賢交手的那次經曆,本應有這些征兆才對。


    可是自己如今經曆的這些情景,卻又是那麽的似曾相識,這又該如何解釋?難道說呂閣其實隻是輪迴到第九十七次?那麽他現在死去之後是去到了下一世的輪迴中麽?可是自己又為什麽會在夢境中旁觀著他的九十七世經曆?周賢和呂閣這兩個人到底與自己有這什麽樣的聯係?


    淩展反複思索著這些問題,卻想不出一個答案,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任由時間在身邊飛快的流逝。


    呂閣的人生夢境在他的不斷思索中結束了,之後,果然周圍又變成了一片黑暗,空虛、孤獨的黑暗,寂靜無聲的黑暗。


    漸漸地,淩展於黑暗中居然聽見了一些細微的說話聲,他先是一喜,隨後又是心中一緊,他凝神細聽,想確認那聲音在說些什麽,可是那個聲音隻是一直維持著極低的聲調,絲毫不會變大,更不可能聽清在說什麽。不過,淩展在努力聽了許久之後終於分辨出來,那並不是一個聲音,而是幾個人在交談。


    他心中一奇,難道呂閣的九十七世夢境之後會有些特別的事情發生?淩展不禁繼續好奇而忐忑的等待著,想看看這一次到底會有什麽新的事物出現。


    可是事實證明,其實這隻是他想多了,因為不久之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是可以活動的,他努力動了動,然後,便醒了過來。


    淩展睜開眼,望見的是一片石壁,他坐起身環視四周,確定了自己是在逐日峰的洞府中。而洞外,正不斷傳來一陣陣說話的聲音。他逐漸迴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猛然間想起一事,不禁低頭向胸前等處看去,因為他想起,自己在昏迷的前一刻,剛剛被呂閣的鮮血淋了一頭一臉,而自己現在安好的躺在洞中,定是有人好心為之,如果連沾滿血汙的衣衫也被換過的話,豈不是連身上的功法文字也被看了去?


    不過一切看來還好,他低頭時看到的雖然是整潔幹淨的衣衫,卻仍是自己常穿的那一套,連一些邊角磨損之處也一模一樣,絕不會是被換過的,而且暗藏在衣衫內的儲物袋仍是安好的護住了身體,這更讓他放下心來。其實若是有法力修至高深境界的師長出手,隻需以法力拂過衣服,便能將血汙除去,不必行換洗之事,這等事便是他自己也是勉強可以做到的。他又抬手摸了摸麵頰和脖頸,也幹淨得很,沒有一絲一毫不爽之處。


    確認了這些外部狀況,淩展試著運轉一下法力,發覺自己身上隨著那拚死一拳耗盡的法力居然意外的全部恢複了。他跳下地來,將全身各處都活動了一遍,又將法力於經脈中周流一遍,然後試著轉化五行勁力。可是就在法力流過頭頂百會穴的時候,他猛然覺得頭腦微微一脹,隨後耳目五官的靈覺就變得敏銳起來。


    他本想仔細查看身上的異狀,又覺得此時並不合適,於是在確定了全身沒有其他特殊情況之後,轉而將法力運使到雙耳之上,試圖聆聽洞外的聲音,因為他醒來後很快就想到,自己在比試中將對手打死,恐怕門派之中不會輕易讓這件事情就此揭去的。


    洞外傳來的是兩三個男子與一個女子說話的聲音,細聽之下似乎是那女子想要入洞探視,卻被幾名男子阻在了洞外。那女子的聲音和婉悅耳,可是淩展對這個聲音絲毫不覺得熟悉。仔細迴想下,他在這個世界上說得上熟悉的女子也就隻有孫靜一個人,以他與孫靜的交情再結合她有些功利的性子,於此時來探望的可能性其實不大,而且這個聲音也明顯不是孫靜的聲音。


    淩展遲疑了一會兒,下了石床向洞外走去,不管現在是個怎樣的情況,他總要先看看再說。


    他走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低腳步聲,所以很快洞外就有人發現了他的到來,有兩位結丹弟子忙走入洞中向他迎來,阻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見他似乎絲毫無礙的就這樣走出洞來,不禁都是一怔,其中反應較快的一個人立刻醒過神來說道:“淩師弟醒了?身上可有什麽不適之處麽?可要再靜養打坐一段時間用以恢複法力?”


    因淩展在比試會場中昏過去的時候,場邊的胡一刀立刻一邊大叫著“徒弟!”一邊衝了上去,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他居然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而是一名元嬰期長老的徒弟。


    淩展看他的服飾應是主派之中的內門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多謝師兄掛念,我身上並無不適之處,似乎法力也已經全部恢複了,無需打坐靜養。”然後他皺著眉頭問道:“請問師兄,我昏過去有多久了?”


    那人聽了他前麵的話,臉現詫異之色,道:“看來師弟得了胡長老的傳授,道法修為果然與眾不同,居然這麽快便能恢複全部法力。恩…其實師弟昏迷的時間甚短,不過半日時間罷了。”


    淩展聽了他的話也是一陣詫異,首先,自己居然不想之前的兩次經曆百世夢境那樣,要一連昏迷數天才能醒來;而且,自己居然隻用了半日的時間,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就自行的恢複了全部的法力。到底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不過他此時無暇細想,而是繼續問道:“那請問師兄,門中對於我在比試中失手殺人之事要如何處置?”他醒來後沒有在身邊看到胡一刀、嶽雲鵬等熟悉的師長,此時這兩位師兄看似態度和藹,但行為舉止之中卻隱隱的帶著一絲監視之意,他心中就暗暗有了些猜測。


    一直與他說話的那人聞言遲疑了一下,並未先迴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頭向另一名弟子以吩咐的口氣道:“宮師弟,你去到主峰萬劍堂中,向宗主及各位長老、首座們匯報一下,就說淩師弟已然自昏迷中醒來,而且全身法力無礙,後續之事請諸位師長示下。如此這般便是,你速速去罷。”


    這位宮師弟向他略施一禮,口中道了聲:“是,龐師兄。”又向淩展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向洞外走去。


    龐師兄見他離開,這才轉過頭來向淩展道:“師弟還請先在洞中安心等待,諸位師長們尚在商議此次意外事件的處理方法,不過我想他們應當不會太過為難你,畢竟你也是情急反擊以致未能留手罷了。”


    淩展心中並不十分相信他的話,因為現在的情況明顯是自己被置於這洞中看守起來了,不過尚未等他發出疑問,洞外忽然傳來一個女子驚喜的聲音:“他醒了嗎?各位師兄不要攔著我了,師妹就進去看他一眼。”


    淩展一怔,問道:“不是洞外是哪位師姐前來探望小弟,師兄可否通融一二?”


    龐師兄先是望了望洞外,又迴過頭來奇怪的看了一眼淩展,思索了一陣道:“好吧,就容你們見一見,不過我這是看在嶽師兄的麵子上,你可不要讓我太難做了,隨我來吧。”


    淩展隨在他身後,心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不禁有些激動忐忑起來。


    距離洞口越來越近了,淩展不禁覺得洞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這本是不可能發生在一名築基期修士身上的事情,可是這種情況卻古怪的在他身上出現了。


    淩展微微眯起雙眼,仔細的看著洞外那個被兩名男子遮住了大半的身影,目光在那女子的臉上轉了一轉,然後脫口說出一個名字——“徐若婷!”


    第五十六章 囚禁


    徐若婷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淩展直接叫了出來,麵上不禁怔了怔,隨即便浮上一絲羞赧之色。她抬手掠了掠鬢角的發絲,借之掩蓋住尷尬的神色,微微調整了下情緒,開口說道:“淩師弟你終於醒了,見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淩展此時心中其實有許多疑問,但是有外人在場,又不便問出口,便簡單的點了點頭,說道:“恩,我一切安好,請徐師姐放心。不知師姐此來還有什麽事麽?”


    徐若婷麵上現出遲疑之色,支吾了一陣說道:“也沒什麽其他事情了,你安心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攪你了。”說著,她向龐師兄等人點頭示意,轉身便就此飛走了。


    龐師兄被兩人的對話搞得一陣發愣,他沒想到徐若婷軟磨硬求了半天,居然隻是和淩展說了兩句話就走了。而另外兩名弟子也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禁站在原地出神。


    在場的幾人中最先迴過神來的居然是淩展自己,他目送徐若婷離開後,轉身招唿一聲便向洞內走去。淩展迴到洞中,見龐師兄等人也為跟進來,心知他們必是留在洞外看守,便獨自坐下想起心事來。


    徐若婷一連十幾日都不去看門派大較,今天卻忽然跑來看望他,而且剛才在洞口她似乎還有些話要說,隻是情況有些不便,這些都讓淩展心生好奇,難道不知是自己要找她,她也是想主動找自己的麽?那她到底有些什麽話想對自己說?


    雖然他心中疑竇叢生,卻不能追上去向徐若婷問個究竟,眼前首要之事還是要看自己能否應付過這次的麻煩,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在他想來,殺死同門的事情,即便自己是一時失手不至於以命相抵,但是也至少要受些懲罰,但願這懲罰不要太重才好。


    果然,當天晚上那位宮師兄便帶迴了諸位長老、首座、門主們及宗主段涵龍本人共同商議之後的決定,淩展要為失手錯殺同門付出相應的代價,他將被囚於天劍峰後山之上十年,麵壁悔過。


    十年的時間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可長可短,淩展心緒一陣波動之後便平息了下來,說實話犧牲十年的自由來抵償別人的一條性命,其實已經是很輕很輕的懲罰了。


    嶽雲鵬通知了他這個消息之後,又出言安慰了幾句,然後歎息著離開了。而胡一刀這位做師父的,對於弟子被囚自然是老大的不情願,叮囑了他許多言語之後,又取出了上百瓶丹藥要他收起,以供十年內修煉之用,然後不情不願的離開了這座洞府。


    當夜,淩展便在幾名結丹弟子的押送下,來到了天劍峰後山的一處石洞外,洞口數丈外正有一位寬袍博帶的男子背身而立,似是在等待。


    淩展本在猜測這名男子的身份,但是當此人緩緩轉過身來的時候,他便連忙同幾位負責押送的結丹弟子一起倒身拜了下去,因為洞口的這名男子正是蓬萊派內外門數萬弟子共同的大宗主——段涵龍。淩展本以為自己不過是換一個地方被囚禁,卻不想居然在即將被囚之處見到了本門大宗主,他於下跪的同時,心中不禁暗暗思索,難不成自己觸犯門規過重,要由宗主親自出手懲罰麽。


    段涵龍受了跪拜之後,揮手吩咐幾名押送弟子退去,然後伸出一指向淩展虛點了一下,便有一個燈芯大小的光團緩緩地自他指尖飛出,打入了淩展眉心。隨後他又向那洞口一指,說道:“你這便進去吧,這洞中自有禁錮法陣,你身上也被我下了禁製,一旦入洞十年之內是無法走出洞口一步的,若是強行破陣,我立刻便會知曉。好了,你這便入洞靜思迴過吧。”說完,他依舊負手而立,靜靜看著淩展。


    在門派大較的時候,淩展隻是遠遠的見過這位大宗主一次,當時的段涵龍也是一副平靜的樣子,遠遠看去根本不像是一位統領成千上萬修士的高手。但是此刻當他與這位大宗主對麵而立的時候,雖然段涵龍的神色依舊十分平靜,渾身更是沒有半分法力波動,淩展的心中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敬畏之情來。


    方才的那個光團飛入他眉心的時候,雖然速度甚為緩慢,但是淩展眼睜睜的看著那光團飛來,卻生不起半分躲閃或是抵擋的心思,他心知必是雙方修為差距太過巨大才會如此,因此他深知宗主之言不可違抗,便又深深施了一禮,道:“弟子必當一心靜思迴過,不負宗主所期。”然後,他這才站起身來,抬步向洞中走去。


    段涵龍站在洞外,眼看著淩展走入洞中深處,他卻仍是在原地默默佇立,不知是在思考些什麽。良久,他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淡去,最後消影無蹤。


    淩展卻並不知道洞外發生的一切,他此時早已於洞中靜坐,就此開始了他十年的囚禁之期。


    洞中的歲月是孤獨的,除了入洞第二天的時候有弟子送來了一應生活所需之物,其餘的時間裏,就隻有每月一次供應給養的時候淩展才能有機會見人。雖然是在此麵壁思過,但是淩展得到的供應還是很好的,食物都是可保不腐的靈果、靈草,飲水自有洞中的一眼靈泉,雖然不能離開這座山洞,但是每天還是可以到洞口看一看日出日落,隻不過無人陪伴罷了。


    在熬過了最初的一段艱難時期之後,淩展漸漸的適應了這種生活,心裏也暫時放下了諸般念頭,一心的把精力放在修煉之上。其實說是於此悔過,倒不如說是閉關來的恰當,這種無人打擾的環境,最利於他這樣的築基期弟子修煉。


    早先的時候他發現了頭頂百會穴的異樣,當時因情況特殊無心查看,待到被囚入洞中,他就有了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他先是經過一番迴想,發現原來百會穴正是當時與呂閣一戰時,對手最後的淩空一劍下擊劍尖指向他身體上的方位,這與當初周賢臨死前以手指點中他胸口膻中穴的情形有些相似。


    於是,淩展嚐試著以法力向此穴竅灌注,然後他驚訝的發現,如今這百會穴與胸口的膻中穴一樣,一旦有法力流入,穴竅便會如心髒般跳動,然後自此穴中流出的法力就會生出一股蓬勃之意來。如此也大致確定了一件事,呂閣確是與周賢以及淩展本人一樣,乃是要經曆百世劫難的人。


    將全部精力投入在修煉中,時間便過得飛快。淩展在這洞中用了兩年的時光,便將法力修至了築基後期,可是他卻絲毫沒有自滿之情,而是繼續勇猛精進的修煉下去。然後,他又用了三年的時光,使修為達到了築基圓滿。前後短短五年的時間,他就能將修為提高兩階,一來是胡一刀所留的丹藥功效甚佳之故,二來便是得益於此處得天獨厚的環境了。


    既然達到了築基圓滿,自然是要準備凝練金丹了,可是淩展此時心中卻生出些猶豫來,因為他修煉的是《紋身經》的功法,一共要凝練三百六十五顆金丹方可,雖然這個過程是循序漸進的,但是第一個顆金丹凝練在哪一處穴竅中,經文裏卻沒說,而且結丹之時將要遭遇的魔劫,也沒有師長在旁為他解說經驗,單純以自身的力量想要衝擊結丹,隻怕是有些兇險。


    淩展獨自在洞中苦思月餘,卻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來,心中不禁漸漸生出煩躁之意,無法修煉下去,難道真的就在這洞中反思五年麽?還是就此搏上一搏,或許能順利結丹也未可知?


    他的心境一時間陷入了搖擺不定之中,漸漸覺得這洞中孤獨的日子也變得難以忍受起來。甚至,他的心中還屢次生出了就此衝出洞去的衝動,但是理智又告訴他不可如此。諸般思緒紛至遝來,讓他覺得無比的煎熬。


    這一天,就在他心情煩躁無心安坐,不得不於洞中不斷奔走借,此平複情緒的時候,洞外忽然來了一位訪客。照理說,這天劍峰後山之處是門中禁地,雖然平時無人看守,也無特別的法陣守護,但是門中弟子如無要事,是不敢隨意來此的。淩展此時是以待罪弟子的身份被囚於此的,現在又不是每月供應給養的日子,更是不應有人到來。


    可是恰恰就在這一天,有人來了,而且這個人還走入了洞中,靜靜的看著淩展在洞內的狹窄之地奔騰縱躍。


    淩展雖然心緒煩躁,但是靈覺仍十分敏銳,此時情知有人入洞,便漸漸收了功夫落下地來,定睛向來人看去。因石洞頂部嵌有熾光石,洞內並不昏暗,他很容易就能看清對方的相貌。


    可是這一眼看去,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容,看著對方窈窕的身子,看著那溫婉的神情,他卻忽然怔住了,呆呆的凝視著對方的麵龐看了半天,這才遲疑著問道:“怎麽是你?”


    第五十七章 助你


    此刻,站在淩展麵前之人,身穿一襲淡紫色衣衫,一張俏臉上眉似柳葉、目如秋水,雙唇輕啟說出一句話來:“淩師弟,難道我到此拜訪,你很驚訝麽?”


    淩展遲疑了一下,說道:“不,其實我早就猜到徐師姐終有一日會親自來找我,隻是想不到你我是在此地見麵罷了。”


    徐若婷微微一笑:“那麽淩師弟怎不請我坐坐?你與我如此站著說話,卻不是待客之道吧。”


    淩展聞言道:“是師弟失禮了,這便請師姐入座。”說著他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與徐若婷分別於洞中石桌旁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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