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江看著他們直接揮手道,“都去吃飯去,吃慢點兒,要細嚼慢咽聽見了嗎?”


    “懂!拖延時間。”


    趙大江欣慰地點點頭,催促他們道,“快去快去。”看著他們的背影道,“趕緊起錨、起錨。”


    “可少爺還沒迴來呢!”


    “起錨!”趙大江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看著他們說道,“就現在,自然漂流。”


    “是!”夥計們應道,將錨提起,然後讓船自然漂流。


    趙大江目送他們消失在甲板上,趴在船欄杆上,看著平靜的江麵,“怎麽還不迴來,怎麽辦?怎麽辦?”瞪大眼睛在江麵上尋摸著平靜的江麵,突然眼前一亮,看見江麵上露出黑黑的腦袋,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前麵的人聽著。”巡邏船看著停在江中心的的船喊話道。


    “啊!”趙大江聞言心裏一緊,隨即換上一副笑容看著遠遠的巡邏船。


    眼角的餘波看著碧綠的江麵已經沒有人影,心裏慶幸著:還好,還好沒被發現。


    緊跟著心提了起來,這玩意兒就是上了船,也無法解釋這頭發如何是濕的……


    胡思亂想之際,巡邏船已經靠近自家的商船。


    “停船、停船,你們在這裏幹什麽?”軍爺手指點點趙大江道。


    “軍爺,我們在這裏沒幹什麽呀?”趙大江微微彎著腰賠笑道。


    “停船,停船!叫你們停船聽見了嗎?”軍爺非常不耐煩的大聲喊道。


    “軍爺請稍等,我去叫船工們停船。”趙大江雙手抱拳告罪道。


    “這船上怎麽空蕩蕩的,你那船工呢!”


    “船工們都在吃飯呢!”趙大江趕忙說道。


    “快去吧!”軍爺不耐煩地看著他說道。


    趙大江轉身趕緊朝二層跑了去。


    “這船有什麽好檢查的,不就是條商船嗎?”


    “這你就不懂了,商船才好檢查呢!”


    趙大江找到正在吃飯的夥計們,直接下令,“趕緊將錨放下去,你們誰去船那邊接應一下少爺。”


    “是!”


    趙大江又急急忙忙的出去,看著靠近自家的巡邏船,連忙說道,“軍爺,船馬上就停。”


    “嗯!”軍爺傲慢地應了一聲,隨即問道,“你這船是幹什麽的?”


    “我家船裝的是布料。”趙大江點頭哈腰地迴道。


    軍爺聞言眼睛瞬間點亮,心裏盤算著,這一趟能撈多少?


    船停了下來,趙大江趕緊找人抬著木板,搭在兩船之間。


    軍爺帶著一小隊十個人晃悠悠的走了過來,跳到甲板上。


    “看你的樣子,你是船主。”軍爺斜睨著趙大江問道,看這穿著也不像啊!


    “不是,我們少爺還在睡覺呢!”趙大江雙手抱拳拱手道,“這天太熱,這時候涼快些。”偷偷地瞄了他們一眼又道,“第一次出遠門,讓小的一路上照顧少爺。”麵色為難地說道,“可小的隻是個下人,哪裏管得著少東家啊!”指指天上的太陽道,“這都日上三竿了。”


    軍爺不耐煩地看著他說道,“少囉嗦!你們哪兒來的,要去哪兒啊?”


    “我們蘇州來的,要將貨送到川蜀。”趙大江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說道。


    “路引!”軍爺伸手看著趙大江說道。


    “軍爺稍等,小的這就給你拿去。”趙大江忙不迭地說道,轉過身背對著軍爺們,他這臉耷拉下來,這路引在少爺的房裏,他這個下人哪裏能隨便進去呢!


    “你愣著幹什麽呀?快走啊!”軍爺直接催促道。


    “是是是!”趙大江小碎步朝船艙走去,心急如焚的琢磨著,這要怎麽辦?


    然而無論怎麽想都沒有辦法,無論怎麽拖延,這腳步還是走到了船艙。


    趙大江敲了敲門,“少爺,少爺……”艙內沒有任何迴應,迴頭朝軍爺笑了笑道,“可能還在睡,軍爺稍等,我在叫叫。”


    “咚咚……”趙大江敲著門,“少爺,少爺……”閉上眼,這額頭的上的汗順著臉頰滴落,這下子完蛋了。


    “起來!”軍爺一把推開趙大江,“我們進去自己拿。”


    “你們是誰啊?”


    慵懶且熟悉的聲音讓趙大江這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終於趕上了。


    “少爺!”趙大江扭過身看著姚長生身著月白色的中衣,那披散的濕漉漉還滴著水的頭發,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趙管家,他們誰呀?站在我的門口幹什麽呀?”姚長生微微仰著下巴斜睨著他們質問道。


    “他們是軍爺,來檢查的我們的船的。”趙大江看著姚長生趕緊說道。


    “他們憑什麽檢查我們啊!”姚長生食指點著他們說道。


    “就憑這條江是我們南漢王的。”軍爺啪的一下打開了姚長生的手道,“所有這江麵上的船隻都得接受檢查。”


    “嘶……”姚長生握著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說道,“檢查就檢查,幹嘛打人啊!”


    將嬌生慣養公子爺給演得入木三分。


    “少爺,少爺。”趙大江拉著他的手道。


    “管家,你看手的都給他們打紅了。”姚長生伸出自己的手告狀道。


    果然是個嬌氣的公子,軍爺不耐煩地說道,“少特娘得廢話,開門。”


    “哦哦哦!”趙大江忙不迭地應道,看著姚長生又道,“少爺,軍爺要檢查,你就讓人家檢查唄!”小聲地又道,“民不與官鬥。”


    “我又沒說,不讓他們檢查,推門進去就是了。”姚長生扁著嘴委屈巴巴地說道。


    軍爺直接推門進去,趙大江趕緊從書案上將路引給拿了出去,雙手遞給他們,“請軍爺過目。”


    軍爺接過趙大江手裏的路引,努著嘴看了看,兩指夾著又還給了他道,“路引沒問題,我們還要檢查一下這貨物,是否屬實。”


    “軍爺請隨我來。”趙大江聞言立馬說道。


    “管家你領他們去吧!這睡了一晚上餓了,讓他們擺飯吧!”姚長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他們說道。


    軍爺垂眸不耐地看著姚長生,握了握手裏的鋼刀,他可沒心情來哄長不大的孩子。


    趙大江見狀,十分機靈的跳到姚長生和軍爺中間,跟哄孩子似的說道,“少爺,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等會兒軍爺問話的時候,咱也好迴話。”


    “那好吧!”姚長生不情不願的戰略起來,“待會讓廚房換著花樣做。”邊說邊往外走道,“天天吃魚,都快吃吐了。”


    “好好好,一會兒讓廚房做你喜歡吃的。”趙大江語氣溫和地說道,拉著他出了船艙,去了艙庫。


    “布料都在這裏了。”趙大江指著碼放好的布匹道。


    軍爺揮手讓手下將蓋在布料上的布刷的一下給扯開了。


    華麗的布料讓他們眼睛閃閃發光,眼睛中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軍爺握拳輕咳兩聲看著姚長生道,“你頭發怎麽是濕的。”


    “洗澡啦!睡了一晚上身上黏答答的都是汗。”姚長生聞言純淨的雙眸看著他們問道。


    “洗澡?”軍爺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這江上是我們的軍事禁區,我懷疑你下水在刺探軍情。”


    “軍爺,這話可不敢亂說。”趙大江惶恐地看著他們道,“我們就是平頭百姓,刺探什麽軍情啊!”


    “我說是就是。”軍爺目光打量著他們倆道,“大早上的誰洗澡啊!我看就是圖謀不軌。”


    “你們怎麽含血噴人啊!”姚長生梗著脖子看著他們說道。


    “含血噴人。”軍爺聞言一撇嘴角看著他說道,“我來問你,你這頭發濕的怎麽解釋啊!你不下水,頭發怎麽濕了。”直接無賴地說道,“洗澡頭發可不會這般濕漉漉。”


    “你們……你們……”姚長生給氣的臉色漲得通紅。


    趙大江趕緊上前道,“軍爺,軍爺別跟我家少爺計較,他第一次押貨,不懂規矩。”


    “看來你懂規矩。”軍爺樂的滿臉開花看著他說道。


    “軍爺這般辛苦,小的孝敬你們是應該的。”趙大江非常狗腿地看著他們說道。


    “你這管家有眼色,懂事!”軍爺拍拍趙大江的肩頭道。


    “軍爺想要多少茶水費啊!”趙大江弓著身子眼眸上抬看著他問道。


    軍爺豎起一個巴掌搖搖道,“這個數。”


    “五十兩,管家馬上給。”姚長生大咧咧地非常瀟灑地說道。


    軍爺的臉刷的一下耷拉下來道,“打發叫花子呢!”


    “那五百兩。”趙大江咬了咬牙狠下地說出一個數。


    “五百兩,還不夠兄弟們喝花酒呢!”軍爺冷哼一聲道,“做人不能太小氣,花錢消災。”


    “那軍爺說個數吧?咱們實在猜不出來。”趙大江縮著脖子看著他們說道。


    “五千兩。”軍爺非常幹脆地說道。


    “你怎麽不去……”姚長生這個搶字,被眼疾手快的趙大江給捂著了嘴,討好的看著軍爺道,“軍爺,我家少爺不懂事,頭一次出遠門,見諒、見諒。”


    “少爺,你應該感謝我們,帶你見識、見識。”軍爺看著眼睛差點兒瞪脫窗的姚長生道。


    “嗚嗚……”被捂著嘴的姚長生根本無法正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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