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歌和李自常出遠門了,對外則稱李歌得了怪病,需四處尋醫問藥。

    可是李歌身為廢體不能修習武功的消息不徑而走,最初人們還以為是謠傳,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蓋因為李歌一位兄弟在公開場合中承認了這件事實,並表示了自己對弟弟不能修行的遺撼。

    人們的口風一夜之間轉了風向,一夜之間湧出了許多神算子,說當初天降霞瑞並不是什麽聖人投胎,而是惡魔出世,天降聖光鎮壓。

    神子一瞬間變成了魔童,並且越演越烈,最後幾乎要掀起驚天大浪時,城主府出麵幹預,禁止城內居民談論葉歌的事情,雖然平麵上聽不到了,但暗地裏,卻並沒有停止過。

    不過,不管再驚天的事件,再新穎的新聞,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都會慢慢被人們遺忘。

    時間慢慢過了五年,葉歌已經十歲了,但流蘇城中,人們已經五年沒有看到葉歌的身影了。

    流蘇城後山,那裏有一座孤峰,峰高八百丈,怪石嶙峋,異常險竣,就算一般的武林高手也難以攀附而上,但在這座孤峰之上,卻有一間茅屋立於一塊巨石之後。

    茅屋?難不成還有人在這裏居住?

    旭日初升,茅屋的木柵門被打開,一個身高四尺六寸的白衣少年走了出來,他抱著一個木盒,走到懸崖邊一塊石頭上,隨意坐下,抬起那白嫩的手,往那木盒上一拍,隻見那木盒哢嚓一聲,翻翻疊疊,一把古琴出現在他麵前。

    輕拔琴弦,那琴聲卻沒有想象中的輕脆叮咚,有的隻有一股無邊的哀意,聞者落淚,聽者神傷。

    正是那恰恰少年,兩鬢已是霜白,這少年是誰?他究竟經曆過什麽事,能讓他彈出如此悲傷的琴聲?

    一曲落,良久,少年再次露出一絲苦笑,長長一歎,似是歎盡無窮的哀愁。

    這,居然是消失了五年的李歌,卻沒想到李歌自五年前失蹤後,一直隱居在這流蘇後山孤峰。

    這些動作,不管天晴下雨,每天他都會做一次。

    可今天他卻沒有立刻收迴琴,而是又一掌拍向古琴,隻聞一聲劍吟,一道驚天寒光從右側琴身中衝出,古劍依舊,此時葉歌的心境,更似那一度秋容。

    葉歌望著那依晰的流蘇城,自語道:“千塵萬絲,不落於法,佛皆在,我皆在。”

    “三千煩塵斬不斷,落到人身不自由。佛法無量,普渡眾生,我苦,我自渡。”

    “我來到這個世上,曾經迷茫徘徨,曾經意氣風發,曾經絕望悲傷,至此至今,我才明了,我的路,究竟在何方,可憐我心羨異世武學,卻不知自身佛法無邊。”

    “今我自當斬斷凡塵三千絲,自此不與塵世幹,揚我蓮華光,照我佛前路,耀我無上法,傳我醒世經,今世無佛,我自如來。”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李歌,隻有醒世驚綸釋如來。”

    神劍輕吟,一攝頭發隨風而落,葉歌削發明誌,一心向佛。

    “少爺,你……你要走了嗎?”背後傳來李春顫抖的聲音,李春也不是往日的少年,長大的他,英俊不凡,頗有豪姿。

    李歌……不,應該是釋如來,淡淡地道:“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少爺,我與李歌再無瓜葛,我即佛,我即如來。百年之期已至,天下將亂,正是我佛渡盡世人之時。”

    “少爺……我跟您走。”

    “佛經你看懂幾章幾卷?”

    “一章不明,一章不懂。”

    “人皆有佛性,佛性即人性,隻有參透人性,才能明悟佛性,你看不懂佛經,那是對的,因為你還沒有明悟人性。”

    李春不懂。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道,你的路在流蘇,而我的道,在天涯。”

    李春的心一顫,道:“少爺,為什麽您要走?呆在這裏,與世無爭不好嗎?”

    “孤峰方寸之地,我已尋遍,沒有我的道,為何還要苦守一地呢?”

    “您沒有武功伴身,能走到哪兒?”

    “即然天下無道,那我就踩出一條道。送我下山吧。”釋如來擺擺手,將“一度秋容”背在身後。

    “少爺……”

    “不必多言,我意已決。”

    李春全身微微顫抖,看到絕決的少爺,他心疼了,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的十年也是他陪著走過來的,他吃的苦,他受的難,他都看到,他能感受到。

    眼淚,止不住地流。

    又有誰看到,釋如來的眼角,已有一滴晶瑩?

    抹幹眼淚,李春道:“少爺,我這就給您收拾衣服幹糧,我這些年積了不少銀錢,您一並帶著防身吧。”

    釋如來道:“衣物幹糧收拾些吧,錢銀就不必了,方外之人不戀塵世財富。”

    平靜了百年的雲州再起烽火,百年之期一至,江湖各地一時間冒起無數牛鬼蛇神,百城紛紛警戒,立起烽火台,點兵將,備軍武。

    刹那風雲,雲州再現烽火歲月,百姓再臨疾苦深淵。

    最出現戰亂之地,居然是主城滾雲城,滾雲城司馬家突然聯合城中各種勢力,殺進獨孤城主府,兩軍交戰,萬民皆災,所過之處,知染大地。

    戰至最後,獨孤家居然放出一頭傳說中的生物巨龍,巨龍一息龍炎,毀掉城池大半,城中居民更是死傷無數,可更令人震驚的是,司馬家居然走出一位神級高手。

    那神級高手一劍出擊,劍氣衝天,橫天攔地,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將巨龍斬成兩半,獨孤家滅。

    司馬家族強勢入主滾雲城,成為一城之主。

    八大重城聯手,聚兵橫野,同攻滾雲,兵陣凜凜,慘雲滾滾,血染黃天後土。

    聖域高手紛紛如同春筍一般不斷冒出,親臨殺陣,雙方高手打得天昏地暗,司馬家族背後劍神出擊,卻招來八大重城背後的高手,一位蓋世武神,屠手抓劍,兩大神級高手戰於蒼穹,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死於兩位高手餘波中的人就已上萬。

    戰亂之地,哀鴻遍野,浮屍百萬,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

    一個白衣勝雪,背負木盒的少年行走於難民之中,替難民把脈看病,自號“醒世驚綸”,他時常席地而坐,為苦難的人們講解一種新奇的觀念,他稱之為佛法,替他們講經,給他們講佛理。

    雖然是少年,但他的佛經,卻為這些苦難的人帶去了曙光,帶去了希望,苦難的人們稱他為智者。

    他的身邊很快聚集了一批信徒,他帶領著信徒遠離戰火,尋找新的土地,帶領著人們開荒種地,重建家園,重新生活。

    對於他身邊的人來說,他代表著希望,代表著新生。

    戰亂還在持續,越來越多的勢力加入其中,雖已經過了十年,但雲州的大地,卻越來越亂,也有一批正義之勢,一心想鏟除邪惡,重複天下之平。

    而醒世經綸,帶領著他的信徒,也走向了新的生活。

    這裏是一片群山,群山雖多有野獸,但卻比外麵的世麵寧靜,相對於那個浮屍遍野的世界來說,這裏就是世外桃源。

    群山中有一個盆地,這裏稀稀拉拉居住著數百戶人家,他們住著石屋,住著木房,這裏生活著最樸實的老百姓,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雞鳴狗吠,盡顯田園安寧。

    這裏有一個名字,叫做“禪雲境”。

    在盆地中間有一座小山峰,峰頂有一庭院,白牆青瓦,正開一門,上書“無佛寺”。

    這是一間佛門寺院,正開大門,中庭佛殿,後布禪房,寺院甚小,且無任何佛像,大殿之中,正中有一蓮花石台,台上布有一金黃蒲團,台上有一青年閉目入定。

    隻見那青年銀線白衣,背負木盒,頭紮青蓮冠,胸掛一串黃玉珠,臂挽銀絲拂塵,腕係佛珠,手捏拈花指,臉帶微笑,似有領悟一般。

    “斬我煩塵絲,揚我蓮華光,照我佛前路,耀我無上法,傳我醒世經,今釋無佛,我自如來。”

    此人,正是那醒世經綸,釋如來。

    “妙哉妙哉,緣起性空,自在枯榮,花開花謝,陰陽流轉,天地萬物莫不在此性之間。”釋如來拈花指輕輕一挽,一股青氣自手間呈間,形成一朵蓮花,從無到有,成長生葉,花開結子,凋謝枯榮,皆在此蓮中演化。

    奇哉怪哉!莫不是釋如來真成佛,這般手段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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