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盈捶了他兩下,“欠打!”


    謝長珩笑道:“昨兒的那兩隻黃鸝,可還喜歡?”


    初盈偏了頭,故作傲慢道:“湊合吧。”


    小夫妻倆相視一笑,屋內氣氛十分柔和、溫暖,好似春風一般拂過人心,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在其間,不願醒來。


    到了夜裏,少不得又是一番顛鸞倒鳳的纏綿。


    ******


    整個三月裏,孫誌高一共查了四件案子,牽連了六名大大小小的官員,弄得朝堂上下一番人心浮動。


    這段日子,孫家長房車水馬龍、賓客盈門。


    孫誌高享受著查案帶來的名聲,皇帝的嘉獎,還有官員們的小心奉承和討好,隻覺得從前三十年都白活了。


    一高興,收了他人送來的兩房美妾。


    白天查案,晚上查人,真是各有各的快活法兒。


    正在興頭上,卻被父親孫厚潑了冷水,“在其位、任其事,差不多就行了。”惱怒的瞪著兒子,“你別高興過了頭!”


    “爹。”孫誌高心下不滿,耐著性子道:“有人彈劾,皇上把摺子交給了大理寺,我總不能坐著不管吧?”


    “你急什麽?三、五個月查一件也夠了。”


    孫誌高垂了眼簾,微微皺眉。


    “哼!”孫厚質問道:“你今天割人家的肉,明兒扒人家的皮,就不怕遭人嫉恨?難不成,要做義縱、張湯之流?!”


    可惜權利這種東西是毒藥,一旦沾上,任誰都不能輕易割捨。


    特別是,你能隨心所欲支配它的時候。


    “兒子不是酷吏。”孫誌高忍不住辯解,“我隻不過是秉公處理而已,又沒有嚴刑逼供,也沒有自己打死人,怎麽就成……”


    孫厚見他已經陷了進去,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孫家雖然有些權勢,但還沒有到一家獨大的地步。


    兒子勸不動,皇帝派的差事也不好隨便推辭,還得想個法子,不要讓兒子越陷越深才好,或許……,應該進宮跟太後商量一番。


    孫誌高又道:“爹,難道兒子出息了不好?”牢騷了一句,“難不成……”


    ----難不成看著兒子勝過老子,心裏不痛快?但這話卻不敢說出口。


    孫厚見兒子目光閃爍,約摸猜著了七、八分,氣道:“你個不知好歹的小畜生,有你吃苦的日子!”一拂袖,摔門而去。


    ******


    四月初六,初容又生下了一個女兒。


    洗三那天初盈過去馬家賀喜,隻見姐姐眼中一片黯然,問起孩子的名字,隻是淡淡道:“叫二妞妞。”


    大女兒叫大妞妞,二女兒叫二妞妞,連個正經名字都懶得起。


    ----真是沒生養煩惱,生不出兒子一樣煩惱。


    初盈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安慰道:“先開花、後結果,慢慢著來吧。”


    “嗯。”初容應得言不由衷,又問:“你還是沒動靜?”


    初盈訕訕道:“沒有。”


    初容一陣苦笑,“做女人怎麽這麽難。”又感慨,“真懷念做姑娘的日子。”


    “你還好,畢竟是小兒媳。”初盈心裏更是煩躁,自己是嫡長媳,謝長珩的年紀也實在不小,----別說兒子,連個閨女都還沒有呢。


    初容也知道她的為難處,嘆了口氣。


    外麵丫頭道:“四奶奶,三姑奶奶來了!”


    初芸穿了一身百蝶穿花遍地金的春衫,煙霞色的半袖,進門笑道:“我今兒路上耽擱來遲了。”又問:“孩子呢?”


    奶娘抱了二妞妞上來,略有些小,額頭上還有些皺巴巴的。


    初芸便問:“多重?”


    初容道:“五斤六兩。”


    “那應該好生啊,你又是二胎了。”初芸便說起自己的圓哥兒,嘖嘖道:“哥兒就是生下來沉,長得壯實,胖胳膊胖腿兒的,當時差點要了我的命。”


    在家裏樣樣不如姐妹,如今出嫁了,在生兒子這上頭倒是勝了一籌。


    初盈聽得刺耳,迴頭問道:“三妹,那二百兩銀子可還夠使?”


    初芸的笑容頓時僵住,尷尬道:“夠了,夠了。”


    初容原本是個聰明的人,見此情況,便知道兩個妹妹間有些瓜葛,卻也沒問,隻是低頭勾了勾嘴角。


    等到給二妞妞添盆的時候,初盈往裏扔了八分的銀子,這是象徵性的,末了當場捋了一對金鐲子,“留著給二妞妞以後添妝罷。”


    初芸的臉便白了白,低頭不語。


    “這麽貴重。”初容笑著收了,故意當著婆家幾位嫂嫂的麵,一人傳看了一陣,“我們二妞妞,可是沾了她四姨的光了。”


    馬家大奶奶是個討喜的人,雖然不知就裏,但卻拿著鐲子左看右看,贊道:“這金鐲子的分量也罷了,上頭的珍珠才是討人喜歡呢。”


    馬家二奶奶和三奶奶亦是附和,都誇這位親姨難得大方。


    另外一位親姨初芸,臉上則是有些不自然。


    等到宴席散了出門,上了馬車,凝珠忍不住惱道:“瞧瞧三姑奶奶的輕狂樣兒,誰不知道她生了兒子,都是自家姐妹,說那些戳人心的話做什麽?”又道:“奶奶賭氣也罷了,怎麽破費那麽多?”


    “倒也不全是賭氣。”初盈有些怏怏,嘆道:“隻是覺得世人輕賤女兒,多愛重二妞妞一份而已。”


    這個小侄女來得不是時候,隻怕不討父母歡心。


    馬車搖搖晃晃的,初盈心裏煩,便時不時的掀了簾子露出fèng兒,往外頭看鬧市裏的小販們,各種各樣的吃食、小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停車。”初盈猛地看見了一個熟人,不由出聲。


    前方不遠處,雨桐穿了一身青色碎花布衣,葛布裙子,烏壓壓的頭髮,隻別了一支扁平的銀釵,----麵前一個大大的竹編籃子,正在出售針線活計。


    初盈讓馬車緩緩駛了過去,停在跟前。


    雨桐是認得謝家馬車的,當即目光一驚,“大奶奶?”


    初盈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說起來,自己最初並不是很討厭雨桐,盡管後來她耍心思設計自己,到底也沒成功,並不想看她落到這份田地。


    “凝珠,把剩下的銀子給她罷。”


    “奶奶……”凝珠不是太情願,今兒出門帶得銀子不少,還剩下二十多兩呢,可是見主母堅持,隻得下車,忿忿扔下銀子,“拿著,奶奶賞你的。”


    雨桐剛接到手,就被旁邊的玉姐兒拿走了,“我來收著。”


    初盈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隔了簾子,問道:“雨桐,這是你的丫頭?”


    玉姐兒頓時氣紅了臉,雨桐忙道:“不是,是……”想說是自己閨女,又怕更惹得玉姐兒著惱,隻得道:“是程老爺的小女兒。”


    這麽厲害?初盈有些詫異,略想了想便明白過來。


    看來當初米鋪的事,讓雨桐吃了不少掛落。


    想起那日她過來磕頭,想等著丈夫憐憫,心內又升起一陣不痛快,覺得自己的好心有些多餘,轉而道:“走吧。”


    雨桐怔怔的看著馬車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迴到家,玉姐兒趕緊把銀子交給了程貴,撇嘴道:“那個大奶奶有眼無珠,居然說是那一位的丫頭!氣死我了。”


    程貴現在眼裏隻有銀子,不以為意道:“說一句丫頭換二十兩,也值了。”


    “爹!”玉姐兒跺腳,“這銀子你可得好好收著,不能亂花。”


    “知道,知道。”程貴沒有兒子,對小女兒不免偏疼一些,“都給你留著做嫁妝,放心吧。”頓了頓,“原想著迴鄉下去的,現在看看還是在京城裏好,隨便跟哪個貴人拉上關係,都夠咱們嚼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還在吃藥養病中,總是打瞌睡,最近份量不會太多,盡力吧~~~


    好在這一段劇情是想好的,不至於卡殼~~


    多謝大家支持,多謝冒泡~~


    113、覆雨(下)


    看在得了銀子的份上,程貴的心思又活動了,對雨桐也和顏悅色了幾分,——晚上摟著人一番魚水之歡,末了道:“你還年輕,咱們再生一個兒子才好。”


    以前的媳婦是個母大蟲,生不出兒子,也不讓自己納妾,要不是現在家裏沒錢,還真想買兩房美妾迴來。


    不過說起來,繼妻的這身皮肉又香又軟也不錯。


    程貴自己美了一陣,雨桐心裏卻是一陣厭煩,——丈夫又老又醜又蠢,給公子爺提鞋都不配,隻覺噁心的很,偏生又沒有法子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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