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

    “心湖之鏡”

    “你是誰”

    “鏡之影”

    “你在哪裏”

    “在你心裏”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尋找你失落的心。”

    “胡說!我的心哪裏失落了?”

    “失落了過去,失落了未來。”

    ……

    是嗎?阿芯茫然了起來。湖水仿佛無邊無際般,澈澈、幽幽,似乎能聽到潺潺水流聲,仔細聽來卻寂靜清幽,甚至沒有一聲鳥鳴。

    是誰在說話呢?沒有人影。

    不管了,管她是誰呢!

    失落了過去?失落了未來?她所說的真是我嗎?

    “失落了的能找迴來嗎?怎樣才能找迴過去與尋到未來呢?”

    “不能。”

    “為什麽?”

    “過去已成為過去,未來尋到了也不再是未來。”

    “什麽呀!難道不再找不再尋了嗎?”

    ……

    “為什麽不迴答?我以為你無所不知。”

    “你不知,我又如何得知?鏡之影,鏡在你心,心由鏡生。你知,我知;我知,你知……”

    阿芯翻翻白眼,聽不懂她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若知道還用問你嗎?”

    “是啊,明明知道為何還要問?隻因不願承認而已,不原迴答,不願麵對,所以總是問,即使明知道答案……”

    “好吧,但是我確實不明白怎麽到了這裏……”

    “尋找你失落的心。”

    “好吧!”簡直又迴到原點了嘛!無力。“失落了的已經失落,不管了,那麽,你能告訴我,怎樣才能不再失落嗎?”

    “失落是果,失落也是因。”

    “跳出因果嗎?”

    “跳出是果,跳出也是因。”

    ……

    “喂!說繞口令啊?當我白癡嗎?”

    “我意出自你心。”

    ……

    “風,你愛我嗎?”

    ……

    沉默。風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芯喃喃般的問語。

    為什麽要問這麽傻的問題呢?突然發覺少了些什麽,突然發覺丟了些什麽,突然間好像醒了,突然發現醒在一個荒謬說不清道不明的網中。

    “風,你愛我嗎?”

    ……

    醒了。的確是醒了,卻仍沉迷著。也許“醒”隻是另一種層次的迷惑吧!

    阿芯納悶,為什麽以前就沒問過這個問題呢?為什麽風堅持不開口呢?愛或不愛,就是一個或兩個字而已,說出了也隻是句簡短的話而已,真的那麽難嗎?

    “風,你愛我嗎?”

    ……

    風一動不動,靜靜躺著,仿佛睡著了般。

    芯微笑著,微笑著任冰涼的淚滑落,深夜,淚不會晶瑩,無聲無息,待天明,無痕無跡,甚至找不出哪種心情。

    幸虧風沒有開口,否則,阿芯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麵對,答案似乎早已注定,注定得找不到更改或迴避的借口。

    其實,沉默反而讓芯感到一種安慰,無論愛或不愛,無論兩個字還是一句話,其實,都是那麽無力與蒼白。

    突然想到曾經問過的一個問題。

    淡水是什麽味道?

    其實淡水隻是一個荒誕的夢。

    你以為平淡是什麽?嗬!以為是一種淡而無味的消磨嗎?平淡是一種荒誕的演議,一種遵循著某種規律,無論對錯,都要如對待金玉良言般去執行去表演的戲,否則,平淡就會變成苦果……

    淡水是什麽味道?

    淡水的味道任你調。

    由於有同學幫忙,再加上他叔叔的協助,風順利的進入了阿耐爾集團設計部。在這件事上,阿芯始終是個旁邊者,一個近乎冷漠的旁觀者。

    能進入世界第二大集團的阿耐爾,是件多麽令人振奮與值得驕傲的事啊,應該為他感到驕傲的,但是,阿芯卻感受到了一種寂聊,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看著風與同學們一起慶祝的況景,雖然也與他們笑著鬧著,卻發覺在風的世界裏,自己似乎隻是個毫不相幹的局外人。很奇怪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

    “又不吃早餐啊?”

    風慌慌張張的穿著絲襪,襪子的顏色很陌生,阿芯也沒太在意,隻是瞬間閃過一種怪異的感覺。阿芯似乎不太喜歡絲襪。

    躺在床上望著忙碌著的風,不明白一大早誰招惹了他,臉臭臭的,甚至話都不迴一句。或許這就是他的本性?!還是工作有太大壓力?

    “走了啊。”

    “工作順心!”很想表達一句祝福,卻沒有說出口,人影已消失無蹤。

    茫然的盯著那扇墨綠色的防盜門,感覺心不再平靜,似乎再次遊離,似乎靠岸了的平靜的心又如夢幻般突然飄在了湖中央……四周茫茫,湖水仿佛沒有邊界般望不到盡頭……

    茫然的阿芯不知道做什麽好,到菜場買了些菜,準備晚上親自下廚。雖然廚藝不好,但阿芯總認為假如有人欣賞就能品出其中獨特的味道來,所以她非常希望風能慢慢懂得她,懂得她的世界觀與人生觀,懂她的所作所為……

    “風,怎麽還沒下班嗎?”“老婆,對不起啊,今天可能會迴去很晚了,公司舉辦新人慶祝晚宴,如果不參加的話很不好啊!……”

    “嗯,那你玩得開心啊!”

    “對不起啊老婆!”聽著那拖得長長的膩膩的尾音,芯感到異常燥悶。

    小桌上整齊的擺著三樣小菜與一大碗雜燴。青炒蛙蛙青、青炒包菜、青悶茄子,雜燴主料是喜頭魚、鮮豆腐、白蘿卜。

    阿芯好笑的欣賞著今天的傑作。

    其實,這裏沒一樣是風喜歡的,其實,如果獨自一人享受也許會來得愜意些吧!

    娃娃青是阿芯的最愛。

    青炒包菜也是阿芯比較忠愛的一道菜,今天主要是為了證明包菜不是用來“喂豬”的,不用放太多佐料她就能溢發出特有的菜香,如此美味的一道菜居然被風說成是“家鄉專門用來喂豬”的,簡直是暴殄天物!

    茄子似乎是風的最愛,他每次買菜都少不了茄子,但他喜歡紅燒而不是青悶。

    雜燴是阿芯的特創菜,這其中包含著阿芯靈動雜亂的思維與隨心所欲的生活方式。但在風看來,這種亂七八糟的雜燴也許最適合拿來當高營養精糧豬食吧!

    阿芯真懷疑風的老家是不是養豬專業戶!

    清脆爽口洋溢著自然氣息的青菜是“豬都不吃的東西!”;溢滿特有菜香美味爽口的包菜是“專門喂豬的”;有次等人參之稱的白蘿卜是“濫在地裏豬都吃不完的東西”;高營養廉價美食豆腐,他是這樣評價的”豆腐渣是喂豬的精食……”

    阿芯有時不得不懷疑,是否凡是她作的菜都是所謂的“豬食”呢?也許換個人來做,即使同樣的味道,恐怕在他眼裏也變得不一樣了吧!或許風根本就是一個趣味低級、精神與思想都介於愚昧的家夥!

    這種感覺讓芯很不好受,感覺與風近在尺尺,遠在天崖。

    阿芯會因為風參加慶祝會晚迴家而生氣嗎?

    不會。

    阿芯會因為風辜負了她一片苦心而生氣嗎?

    不會。

    但阿芯生氣了,氣得將所有的菜一根不剩的掃得淨淨光光。天啊!天知道那些菜是怎樣被裝進肚裏去的!

    誰不了解誰?

    也許誰也不了解誰吧!

    然而,很可笑,風以為他很了解阿芯,阿芯以為她很了解風。誰也不去求證對方的“了解”!在猜疑與認定中,在忍耐與傷害中……承受著種種,厭倦著種種……

    肚子撐著難受極了。阿芯隻好出去溜噠溜噠,以消化消化胃承受的壓力。夜,很黑,城裏的夜空似乎很少看到星星,不知是因為沒有看星星的心情,還是星星們都躲藏了起來。街邊攤點刺目的燈光連成一片形成一種另類世界,人們仿佛躲藏在夜空之下偷生的螻蟻。

    阿芯茫然的行走於這片仿佛突然變得陌生的世界裏,抬頭發現天空已被燈光隔離,惶惶唿唿穿梭於這片燈光連成的狹窄熱鬧的小街,暈暈炫炫中終於走到了主幹街道上,這裏安靜多了。

    阿芯找到了棵小樹,靠在上麵微微睜開眼掃視周圍環境後閉目緩解暈炫之感。

    突然又睜開了雙眼,剛剛似乎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眼簾晃過,不太確定,阿芯猛地睜大眼瞧個究竟。

    是的,確定了,沒有錯,風,這麽熟悉的人怎麽會認錯!

    風,笑得很有風度,也很帥。阿芯有點傷心,傷心的想為什麽在自己麵前風總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呢?

    風正與一女孩說笑著,很漂亮的女孩子,打扮得非常時髦,他們正一邊挑選大頭貼貼圖一邊聊著天。

    阿芯後退著躲到小樹的陰影處,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

    一雙強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慶幸!慶幸!阿芯拍著胸脯大唿一口氣。

    “謝謝!非常感謝!”

    嗯?怎麽沒迴應?怎麽不說“不用謝”?

    轉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眼睛,一雙傳遞著複雜情感的眼神,好奇怪,路燈如此昏暗,怎麽那雙眼神如此清晰呢?怎麽那雙眼神傳遞的情感像烙印般印入了心底呢?

    阿芯呆愣著。好熟悉的眼睛!好熟悉的麵容!在哪裏呢?倒翻著記憶尋找,沒有蹤影!

    沒有任何與這雙熟悉的眼睛與俊朗的麵容有關的資訊與影象!

    陌生人!一個給人熟悉感覺的陌生人。

    阿芯突然想起了前世今生的傳說,也許這種“熟悉”是前世殘留的烙印吧!

    阿芯一路往迴走一路尋找著各種合理的解釋。忽略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感覺,忽略碰觸到那略帶憂傷的眼神時心疼的感覺,忽略心中莫名其妙的愧疚之意與失落之情……

    站立在小樹陰影下的男子,依然注目著阿芯消失的方向,久久的,夜風輕輕拂起他的短發,仿佛與當初臨江迎風的畫麵重合,隻是,物已非,人依然……在風中尋,找不到……

    風中哪有夢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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