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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宜中緊咬牙關,以防自己的牙齒打戰。他本來還有些未來的打算,想等著程越迴來找機會說服他。但程越一點機會都沒有給他留,直接下令要全麵推行新政。


    他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群臣看向留夢炎和陳宜中的眼光盡是憐憫和幸災樂禍。程越此舉,形同宣布兩位丞相的官位已然不保。程越要大刀闊斧的實行新政,怎麽可能還留著這兩塊牌位擋在自己麵前?


    兩位丞相若是聰明的話,趕緊自己上辭表,否則等到大都督迴來,他們想辭職恐怕都沒辦法。


    大宋官場最大的一場地震,就在此刻悄然登場!


    未來,大宋必定是程黨的天下,朝中,隻能有程黨的官員!


    大都督迴來之前,一定得趕緊投靠啊!


    謝道清的目光在群臣臉上掃了一迴,群臣有的坦然,有的緊張,有的畏縮,有的興奮,卻都不發一語。


    謝道清道:“各位卿家,大都督的奏折可有反對的麽?可據實上奏。”


    群臣依舊沉默。


    謝道清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心中略有不忍,剛想再問一遍,陸秀夫站出來,行禮道:“聖人,大都督的奏折言及的都是變法之事,聖人已命大都督總攬,大都督既然已有定見,臣等自當遵命,何必還要再問呢?”


    謝道清見程黨的陸秀夫站了出來,便知更不會有人反對,於是道:“陸卿說得有理,那就按大都督的奏折來辦吧。此事……”她剛要按朝中的規矩交給留夢炎和陳宜中負責,馬上就把話咽了迴去。


    程越奏折劍指的方向,很可能就是以他們兩人為代表的一群臣工,謝道清可不敢在其中和稀泥,以免壞了程越的大事,再把程越激怒。


    謝道清轉向文天祥,道:“文學士,你來勉為其難吧。”


    文天祥邁步上前,深深一揖,道:“是,臣定當竭盡全力。”


    文天祥是程黨之首,又是程越的嶽父,這件差事本來就非他不可。


    群臣中有見識的都在心中感歎,文天祥分明是要拜相啊!留夢炎與陳宜中已成明日之黃花!


    文天祥從容地道:“聖人,臣想請張鈺張樞密一起參謀,張樞密在蘇州待了很長時間,精通變法,深得大都督器重,正是臣要借重的人才。”


    謝道清馬上點頭道:“可以。張樞密,有勞了。”


    張鈺本就是程越從蘇州特地調迴臨安的重要棋子,為的就是變法之事,聞言立即上前道:“臣遵旨。”


    群臣望著文天祥和張鈺的背影,心裏都在猜測——莫非,他們兩人,就是大都督所屬意的左右丞相人選?文尚書應該不會錯,張樞密就不一定了,大概隻是過渡的人選,程黨中資曆和能力在他之上的,並不少見。


    想想蘇州那些昔日朝中重臣,每個人的心思都開始活絡起來。


    群臣當中,賈餘慶、徐囊、吳浚等人也在擔心。他們以前都算是留、陳兩位丞相一黨,但因後來竭力討好程越,總算程黨沒再給過他們臉色,但想摸到程黨的邊,還是做不到。如果程越把他們一並掃地出門,他們也隻能認了。


    如今擺在留陳兩位丞相和賈餘慶等人麵前的難題就是——如何能善始善終,不要讓程越對他們進行追殺。要知道,程越可是以心狠手辣聞名的,他們此前所做的一切,沒有人敢保證足以讓他們得到程越的寬恕。


    可要辭官也是相當麻煩,且不說程越準不準,就說卸任之後的交接,就是一大考驗。他們在任上做的手腳一旦被查出來,想要如何處置,就要看程越的心情了。


    棄官潛逃更是行不通,程越始終把楊霆放在臨安,掌握著臨安城中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誰能逃得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自留夢炎以下所有的官吏,早就都如籠中鳥一般,除了靜候程越的裁決外,別無選擇!


    留夢炎和陳宜中沒有行動,可有人馬上就動起來了。


    駙馬都尉楊鎮年近六十,娶的是理宗唯一的女兒周國公主,又是已故楊太後的侄子,出身顯貴,但性格平實,一向在朝中不顯山不露水,此時卻要站出來。


    當年楊太後無子,於是收養了兩個趙姓子孫為養子,其中一個就是後來的理宗。理宗被楊太後擁立為皇帝後,對楊太後十分感激。


    謝道清是已故謝丞相的侄孫女,年輕的時候一隻眼有眼翳(白內障),肌膚黝黑,眼睛旁還有一顆黑痣,用其貌不揚都算是誇獎她。當時謝家的家道已經中落,甚為窮困,謝道清每日灑掃,自己做飯,過得很辛苦。她的兄弟們都愁她會嫁不出去,勉強嫁出去,也要準備極其豐厚的嫁妝才行,以謝家的狀況,委實備不下這等巨款。


    恰逢理宗要商討立皇後事宜,楊太後於是廣召宮女,因為已故的謝丞相有擁立楊太後之功,楊太後點名一定要謝家女一人,而謝家隻有謝道清沒有出嫁,幾個兄弟便要把謝道清送進宮中,起碼能省下一筆嫁妝錢,更免了求爺爺告奶奶地去給她找婆家,謝家畢竟是書香門第,丟不起這份人。


    然而謝道清的伯父謝攑伯認為不可以,覺得即使是奉詔入宮,也要花錢準許備很多資裝,以謝道清的條件,到頭來就是個老宮女罷了,不值得這樣做。


    事有湊巧,正值正月十五上元夜,有喜鵲來謝家所住的燈山築巢,家人大喜,認為這是大吉之兆,昭示著謝道清能當後妃。


    眾議洶洶,謝攑伯無奈,隻得收迴前言,親自送謝道清上路。豈料天有不測風雲,謝道清在途中不知為什麽,居然得了一種奇怪的皮疹!


    病發之時,謝道清痛苦不堪,受了很大的罪。但當好不容易痊愈了,謝道清的黑皮膚居然盡皆脫盡,黑痣也自然脫落,換上了一身潔白如玉的皮膚。又碰上一位良醫,摘除了謝道清的眼翳,謝道清由此脫胎換骨,變成了一位美麗的少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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