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城無奈之下隻好答應了於相國的請求,將酒廠收歸麾下,可是怎麽收呢?上次是相互持股,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人家合資方其實心裏頭是不願意的,好在食品廠效益很快變好,收益不錯,李文賢才沒有意見。


    而現在,如果再搞相互持股,李文賢鐵定不幹了,我是大富豪,你是貧困戶,讓我們相互持股,誰傻啊。


    一跟李文賢說這事,李文賢馬上不幹,並向龔雲心和黃超瓊報告,她們二人這次也是不同意了,因為他們是合資公司,不是縣裏的國營廠子,怎麽縣裏想怎麽幹就怎麽幹?上次可以說看在他的麵子上,他們才沒說什麽,這次無論如何也不可以了。


    一看他們堅決不同意,陳誌城也犯了難,除非對酒廠進行收購,變成太多多食品公司的財產,但是縣裏又能同意收購嗎?


    去找於相國。於相國沉默片刻說:“誌城,要不這樣,也別相互持股了,收購什麽的,現在不太合適,就這樣吧,你去兼任廠長,想辦法把酒廠給盤活就行了。”


    陳誌城一聽,說:“縣長,那我真是幫忙了,但我確實分身無術,即使我接手,也會在幕後指揮,安排別人去幹,而沒法親自去當廠長。”


    於相國道:“讓你承包,讓你承包還不行嗎?如果承包好了,你可以賺到一大筆錢的,你說是吧?”


    又要開始搞承包了,陳誌城在心裏想了想,個人的奮鬥雖然很重要,但是也要考慮到曆史的進程,承包還是此時的主流,不行那就承包吧。


    “好吧縣長,我來承包,當初是您讓我承包肉聯廠,才讓我有今天,我不能不知恩圖報。”陳誌城看了於相國一眼說。


    於相國很高興地道:“我不用你報我什麽恩,就幫我把廠子經營好就行了。”


    陳誌城隻好正式接手東林縣酒廠,作為承包人與縣政府簽訂了協議,尹應民被調離酒廠,他去當了廠長。


    沒辦法又承包了廠子,他來到酒廠後,發現此時酒廠裏麵職工稀少,門口幾無進出的車輛,當他和縣經委的主任來到酒廠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裏麵的人正在睡大覺,滿屋子的酒味。


    陳誌城仔細聞了聞,確定不是外麵酒糟的味道,確實是睡在一張硬沙發上的那個職工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你們尹廠長呢?”縣經委主任看到這一幕有點惱火,厲聲問。


    睡覺之人懵懂著爬起來,手一指說:“在隔壁。”說完又倒下睡了。


    縣經委主任這下給氣壞了,可又無可奈何,這都是酒廠子的老油子,罵他們都沒有用,隻好轉身出來去隔壁看看。


    隔壁關著門,推了一推沒推開,縣經委主任就敲了敲門,敲了好幾下,才聽見裏麵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誰?”


    “老尹,快開門。”縣經委大聲說。


    等了片刻,門被打開了,隻見一個身寬體胖的老頭開了門,臉上笑嘻嘻的,一見到縣經委主任笑說:“祝主任,您怎麽來了”?


    陳誌城覺得這老頭有點像看大門的,不像什麽酒廠的廠長,老頭的臉上紅紅潤潤的,聞一聞,也聞到一股酒味,難不成這酒廠的人都能喝酒?


    “老尹,於縣長找你談過話沒有?”縣經委主任問。


    尹應民聽了,說:“談過了,說要把我調離酒廠,我正尋思著什麽時候來人跟我交接呢,您這是?”


    尹應民看了看跟在後麵的陳誌城,這才如夢方醒般地說道:“這不是肉聯廠的陳廠長嗎?我聽你講過課,怎麽,要派你來當酒廠的廠長?”


    陳誌城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好印象,把廠子弄垮了,跟沒事人似的,如果換作是他,他此時早就一頭撞南牆撞死算了。


    縣經委主任道:“於縣長安排我帶陳廠長過來和你交接,你從明天開始就不用來上班了,去縣經委報到吧。”


    尹應民長舒一口氣笑道:“祝主任,我終於解放了,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縣經委主任看了他一眼說:“你要協助陳廠長交接,怎麽能現在就走?把廠裏的中層叫過來,開個會。”


    尹應民聽了,便朝外麵叫道:“老王,快過來。”


    喊了半天沒人答應,尹應民氣的衝出去,走進辦公室,把剛才睡覺的那個家夥給叫了起來,那個家夥被叫起來後,還不滿意,尹應民又熊了他幾句,他才去通知人。


    陳誌城見到這一幕,心裏頭真是直搖頭,這是什麽廠子啊,有什麽樣的廠長,就有什麽樣的職工,這個尹應民怎麽會讓他當了酒廠廠長?


    要說這尹應民六十年代的時候隻是縣政府食堂的一名夥夫,後來搭救過當時的時任縣長,時任縣長在改革開放後複出,當了江臨地區的專員,專員知恩圖報,就讓他轉了幹,成了幹部,五年前被調到酒廠當了廠長。


    當時專員還在位上,明知他能力不行,誰也不敢說什麽,隻好讓他幹下去,直到去年專員離了休,老尹也覺得當不下去了,於相國才想著要調離他,可也不能做的太明顯,專員剛離休,就把老尹給調了,明顯不太給老專員的麵子,隻好再拖了一拖,一直到拖到現在,拖到老尹都不想再在這裏麵幹了,主動找到於相國,要求調離。


    於相國綜合考慮後,覺得此時隻有讓陳誌城接手酒廠,才有辦法起死迴生,這才把陳誌城叫過去談這個事情。


    尹應民此時已經知道他要走了,因而便什麽事也不幹,讓職工也放了假,就剩一些職工在廠裏值班,把生產出來的酒賣出去,車間已經停產了。


    過了半天,酒廠的會議室裏陸陸續續來了兩三個人,縣經委主任問:“老尹,就這幾個人?”


    尹應民轉頭問老王:“其他人呢?”


    老王道:“其他人都迴家了,通知不上。”


    尹應民道:“我不是讓他們這幾天不要離開廠子嗎?”


    老王叫道:“你不讓他們離開,他們就不離開了嗎?我就能通知這幾個人,其他的我通知不到。”


    說完,老王一甩手走了。


    尹應民沒了辦法,隻好向縣經委主任報告,其他中層幹部迴家了,問明天再開會行不行?


    縣經委主任一看這情況,心裏給氣的,這還像個廠子嗎?這老尹在廠子裏還有半點威望嗎?他的能力也就能當個夥夫蛋子,卻讓他來當酒廠廠長,實在是荒唐。


    “黃建國呢?”縣經委主任也沒轍,問。


    尹應民道:“建國去地區了,還有一批酒在辦事處沒賣完。”


    縣經委主任一聽,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黃建國是常務副廠長兼黨支部書記,酒廠能維持到現在,主要是他在做事,不然,廠子早就垮了。


    然而黃建國人太耿直,性格脾氣有點怪,難以與人相處,弄的廠裏的中層都不喜歡他,老尹雖然沒能力,可心寬體胖,麵善如佛,人緣特好,再加上他與老專員特殊的關係,那些中層都聽他的,而且利用他為人好,不喜歡得罪人的特點,沒少揩酒廠的油,最後導致廠裏的窟窿越來越大,難以為繼了。


    現在黃建國不在,尹應民召集不來人,也不太了解具體的業務,這還咋交接?


    “打電話馬上叫黃建國迴來。”縣經委主任向尹應民下了命令。


    尹應民忙轉身,晃動著身子去打電話了。


    縣經委主任帶陳誌城過來交接不成,隻好先迴了縣政府,陳誌城一迴縣政府就去找於相國:“縣長,我不承包了,這哪是什麽廠子,就是一個破爛嘛,神仙也沒有辦法。”


    於相國忙問怎麽了,陳誌城就把看到的情況講了,於相國哈哈大笑道:“老尹這人確實不行,但是那個黃建國還是不錯的,等他迴來,你就讓他當你的助手,我覺得隻要經營得當,酒廠還是有前途的,前幾年廠子生產的東林大曲二曲和特曲不是賣的很好嗎?都是老尹能力不行,廠子越辦越不行了,縣裏的市場讓人家蒼莽縣的莽酒給占了,其實他們的酒還沒有我們縣的酒好喝。”


    陳誌城歎了一口氣道:“縣長,我是個商人,商人是要賺錢的,我現在承包酒廠絕對是一件出力不討好的事,除非你給我酒廠的股份,我還可以考慮考慮,不然,我真不想承包了。”


    於相國忙道:“酒廠沒有實行股份製啊,要是給你股份,我怕違反政策,要不這樣,我保證廠子盈利之後,一定兌現你的承包獎勵,比給你股份還好,行不行?”


    聞聽此言,陳誌城覺得他要是不承包酒廠,於相國是不會放過他的,想了想,隻好說道:“縣長,如果你讓我承包,您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你說來聽聽?”於相國問。


    陳誌城道:“我要有開除人的權力,不然,我沒法當這廠長,你看行不行?”


    於相國蹙著眉頭想了想說:“按說是行,不過,開除人這事需要慎重,你在開除前,向我報告一下行不行?”


    陳誌城道:“隻要給我這權力就行,我向你報告,你不能阻止我行使開除權力。”


    於相國也知道酒廠的情況,也是沒辦法,隻好答應道:“行。”


    到了第三天,縣經委主任再次帶他來到了酒廠,這次是黃建國出麵接待的,老尹早就離開酒廠了,見到黃建國,縣經委主任向他介紹了陳誌城。


    陳誌城看了他一眼,心裏不好判定這個人到底行不行,於相國說他行,他就行了嗎?萬一不行,他能不能給換了?如果行,這人會不會和李占軍一樣不服氣他,暗中跟他搗蛋?


    如果是那樣,這酒廠真的是沒法承包,承包縣肉聯廠時,廠裏頭人勾心鬥角,他都領教過了,好在當時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用去想其他的事情,而此時,他太多多食品廠公司還有一攤子事呢,哪能把全部精力都用在酒廠上?


    介紹過後,黃建國跟他握了握手,眼睛裏帶著一絲絲懷疑,作為同在一個小縣城的人,他無疑知道陳誌城的名字,也知道太多多食品公司現在有多牛筆,然而當他見到顯的年輕稚嫩的陳誌城時,心裏麵仍然有幾分疑問,縣政府把尹應民給調走了,安排這個年輕人過來當廠長,這人行嗎?他懂殺豬吃肉,還懂釀酒喝酒嗎?


    別剛走一個外行,又來一個外行吧?


    黃建國心裏頭帶著很多疑問,但他此時當然不會去質問,縣經委讓他通知廠子中層過來開會,他都一一通知了,這一次來的人不少,二十多名中層,來了十七八人,還有幾名沒有來。


    縣經委主任問為什麽沒來,黃建國就告訴他,還有幾人說生病了,過不來,還有在外麵出差沒趕迴來。


    縣經委主任說:“那就算了吧,他們不來就不來吧,現在我們過去開會。”


    幾人就走進會議室,裏麵的中層正在聊著天,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沒有一個人因為酒廠的衰敗而感到悶悶不樂,陳誌城見了,心想這些人很樂觀啊,即使倒閉下崗了,也沒什麽吧,估計他們都是老尹帶出來的兵,這心可真大。


    直到縣經委主任走上主席台,黃建國招著手叫了好幾遍肅靜,他們才安靜下來,抬頭看向主席台,把目光聚集在陳誌城的身上。


    陳誌城落身坐下,也不怎麽看他們,從這些人的身上,他實在看不出酒廠的前途在哪裏,這些人活該下崗吃不上飯,不過,或許他們已經撈夠了,即使下崗,家裏麵的錢也夠花的了。


    縣經委主任讓黃建國主持會議,黃建國清了清嗓子說:“注意了,不要再說話,誰再說話,就出去說。”


    黃建國很嚴厲,熟料他剛一說完,有一個人站了起來就向外走,黃建國忙問:“馬振三,你要去哪?”


    叫馬振三那人迴頭迴了他一句:“我去上廁所行不行?”


    說完,頭也不轉地走了,黃建國瞬間臉拉的老長,可又無可奈何,這些中層,他一個也管不了,他們隻聽老尹的話,他這個常務副廠長,隻能管管生產管管銷售,盡力地維持酒廠的運轉,直到現在運轉不動為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從承包殺豬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山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山貂並收藏重生從承包殺豬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