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死寂一片,薑啟寧繼續補刀:“你們都沒迴過家吧?講真,這次迴京都開會,要是冷不丁開了個家長會,家長還有部分覺醒了,你們那屁股開不開花?拉基都被摁著磨地板啊!”瞬間,車廂內一片肅然,所有人肌肉緊繃。唯一在“父母”這塊幸免的紀斯被軍卡顛啊顛,聲線略有些抖:“那位女士,就是拉基的生母,她之後有什麽打算?”拉基轉過鼻青臉腫的豬頭臉:“我留在中洲,我爸媽去烏拉,據說西伯利亞和北洲極地都開了口子,我媽想去找東西練手,我爸打算跟著我媽撿材料做研究。”而烏拉有阿芙羅拉這個魔法師,再加上一名比拉基更強的女戰士,基本就能穩了。眾人皆有思量,薑啟寧叨逼叨:“吸取了拉基的教訓,我趕緊給爹媽哥姐報平安,結果你猜怎麽著?我被表揚了!爸媽都誇我廢了二十年終於有出息了,我姐說就算五十年後大夥兒一起被送進火葬場,我也是最有價值的那坨化肥,哈哈哈!”眾人:……終究是被刺激瘋了。軍卡一路搖著走,祁辛黎一推平光眼鏡,正想說點兒正經的。不料另一輛裝滿材料的軍卡加速駛過,裏頭傳來一眾研究員崩潰的聲音。“這隻就剩一雙爪子,這兩隻就剩一半了,都是材料啊!大佬們能不能下手輕點,太浪費了!”“這是什麽,刨下來的混凝土,要這幹嘛?哦,沾了怪物血啊,那是得刨。”斤斤計較的爭議聲走遠,祁辛黎決定迴歸正題:“南洲極地的研……”暗搓搓戳著種子的俞銘洋一時沒掌握住力道,就見掌心的種子突兀生根發芽,像吃了激素似的蓬勃生長。它們飛快地長大、飽滿,迅速增值、擴散,以覺醒者根本無法想象的速度堆滿車廂,還特麽是土豆、白菜和西紅柿!“啊啊啊!”軍卡輪子一歪,裏頭的人猛地晃動,一軍卡的蔬菜往外滾落,散發著新鮮的香味。“俞銘洋!你控一控啊!”“這是載人的軍卡,不是大棚蔬菜養殖基地!等等,司諾城,你在扒什麽?”司諾城從蔬菜堆裏冒出頭,嚴肅道:“紀斯被埋在底下了。小心點別踩他衣袍,我不值他的衣服錢。”眾人:……一隻手探了上來,沒開力場的紀斯爬出蔬菜堆,銀枝月冠的右側還掛著一片菜葉子。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司諾城一眼,說:“有必要記仇這麽久嗎?”“有,因為我不值啊。”保持微笑。祁辛黎一愣:……等等,什麽直不直?“誒誒誒,拉基你不要動斧頭啊!重心偏掉了!”伴隨著“嗤”一聲摩擦,饒是開軍車的是有30年駕齡的老兵,也經不住後頭的覺醒者作死。可憐的軍卡翻下了斜坡,滾了好幾圈才止住趨勢。輪胎直溜溜地轉,覺醒者在蔬菜的海洋裏“遨遊”,幾百斤的斧頭壓碎了西紅柿,沾得一窩人滿身都是。他們的大祭司默默地盯著自己的衣袍,站起身,發現鞋子、下擺和長發都沾了新鮮的番茄醬。這一刻,紀斯再次想起了落地時被雞圈支配的恐懼。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俞銘洋的瓜果藤還在增值,空間足夠以後,它們長得更加瘋狂了。祁辛黎摁住太陽穴,隻覺得自己腦子要炸掉了:“我特麽就想幹點正經事,你們怎麽突發情況總是這麽多!”老兵跟戰友爬出駕駛室,望向後方一地的蔬果,麵無表情:“瓜娃子!”真·一群瓜娃子!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縷光雖然覺醒者日常搞事, 但軍卡的側翻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在毀滅日期間,中洲最頭疼的糧食問題將不再是問題。這到底是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大國,即使儲備的糧與肉能硬扛一兩年, 可誰知道中途會不會出意外?譬如地質災害發生導致糧倉塌陷, 槍炮無眼迫使糧草著火, 群居動物覓食啃壞糧袋……稍有不慎, 就是個填不起的窟窿;操作不當, 就是饑荒暴、亂的開端。特殊時期, 上層最憂慮的便是糧食問題。他們要供養軍隊,要養活婦孺,要分配公民, 其中承擔的壓力之大,無法形容。因此,俞銘洋並不知道,他一時興起利用蔬果種子來鍛煉“控製能量”的方式, 竟然意外幫中洲解決了絕對無法公開的隱患。他不明白撿起蔬果的政客為何眼眶泛紅, 也不明白兩鬢霜白的老兵為何誇他甚好。明明是闖了禍, 怎麽得到了最高讚譽?卻聽祁辛黎歎道:“看他們的表情,這仗得打上幾年。”俞銘洋張嘴, 正想問一句“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不料話未出口,司諾城就說:“嗯,要是能趕在糧食耗盡前把世界掰迴正軌, 他們這會兒心疼的應該是軍卡這類運輸資源, 而不是看見蔬果就失了分寸。”這就意味著糧食供給遲早會成為大患。而造成大患的原因未必是人口的多少, 要是所料不差的話, 中洲最怕的是世界經濟的崩塌導致貨幣失去約束力, 進而讓糧食替代了貨幣的作用。人活著就是為了吃口飽飯,當糧食的作用變更,堪稱後患無窮。再者,沒有一項跨時代的黑科技不需要研發時間,南洲極地的“界門關閉器”也好,中洲推出的“戰衣”也罷,保守估計都得以“月”計算。萬一陷入瓶頸,研發就是以“年”計算了。在漫長的時間裏,糧食怕是得先一步耗完。就算中洲有本事扛,別的國度可不一定。“我覺得我猜到會議的內容是什麽了……”祁辛黎道。司諾城頷首:“差不離。”紀斯笑而不語,拉基思索片刻,也跟上了同伴的思維。唯有俞銘洋和薑啟寧滿臉懵逼,完全聽不出話裏話外的意思。隱約間像是猜到了什麽,卻感覺啥也沒抓住。怎麽辦,要是聽不懂的話,是不是就顯得自己很沒腦子?這不行,處於同一個小團體,不合群是要被排斥的!兩人的腦電波立刻同頻接軌。俞銘洋嚴肅臉:“我也猜到了。”薑啟寧鄭重臉:“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