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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閭丘蔚見李莞沒有絲毫鬆動的意思,心裏不由有些忐忑。


    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我們拿出金印了,可是如此貴重的東西,怎麽能給一個不知道是敵還是友的人呢……但是不給的話,萬一她不願意幫忙……


    他臉上露出掙紮之色。


    李莞感覺差不多了,笑道:“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找你主子商量商量。”


    閭丘蔚聞言麵色一僵,眼神顯得十分複雜。


    李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尋芳替她挑起門簾,她卻停下腳步,扭過頭,有些恨恨的冷聲道:“若不是看在你救我一次的份上,我才懶得趟這渾水。哼,當我稀罕那個破印!”


    *


    “小姐,您既然已經決定幫他們了,為什麽還要那個金印呢?”尋芳不解道。


    “你有沒有想過,戈羿為什麽會來大康做質子?”


    “啊,您不是說是西番太子……”


    “我以前確實是這麽想的,但現在看來可能是我想錯了。”李莞忖度道,“他和西番太子之間,表麵上是他處於弱勢,不得不妥協當質子,但從這次的事來看,戈羿不像是會束手就擒的人。所以,他來大康的真正原因,值得深究……”


    尋芳低頭一想,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難道是……交易?”


    “有這個可能。”李莞不置可否。


    尋芳急了:“那您還是別管這事了吧!既然是交易,戈羿自然不會有事的。您這時候插進去,反倒容易暴露自己。“


    “就因為是這樣,我才更要管。”李莞雙眼驟然一亮,烏黑的眼珠像是黑曜石般閃閃發光,“鬼鬼祟祟的找上我,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躲過這次,還有下次,不如答應他,看他玩兒什麽把戲!”


    “……所以您才要他交出金印?”


    “沒錯。他既然想引我上鉤,不出點血怎麽行呢。”


    尋芳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哎呀小姐,這可不是鬧著好玩兒的!再說那個破印對我們來說也沒有實際的用處,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是要……”她用手在脖子上一抹。


    李莞眨了眨眼,有些無所謂的嘟起嘴:“怎麽沒用,好歹是金子做的,絞了還能當錢花!”


    尋芳嘴角一抽。


    李莞笑眯眯的靠在車廂上,她確實是存了點小心思。


    那些人自以為計劃得天衣無縫,好像所有事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可她偏要把水攪混……


    李莞閉上眼:“我眯一會兒,到了叫我。”


    尋芳欲言又止,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馬車停在李府的垂花門口。


    尋芳扶著她下了馬車,兩個小丫鬟提著包袱跟在她們身後,徑直去了正院。


    李莞今天是去寶繡坊買衣服,自然要正大光明的讓府裏的人知道。


    *


    第二天,李莞還躺在被窩裏,尋芳進來告訴她“青冽來了”。


    李莞慢悠悠起床,梳洗好後在書房見他。


    “……天剛亮就喊人送信給我,我特意等了兩個時辰才去寶繡坊。他把東西交給我的時候說,希望我們盡快把事情了結了。我看他的樣子,倒像是對我們十分放心似的,不像前幾日,言行中多有防備。”青冽若有所思道。


    李莞摩擦著書案上巴掌大的金印,嘴角含著一絲淡笑,聽到他的話不由道:“我敢讓他們拿金印抵押,自然是有把握把事情擺平,這麽簡單道理不信他們想不明白。俗話說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金印對我而言既是籌碼也是把柄,肯定是比那些模模糊糊的事情好拿捏……看來戈羿還真是個聰明的。”


    她隨手關上裝金印的小箱子,拿給尋芳:“收好。”對青冽道,“事不宜遲,你今天再跑一趟,有些事要提前問清楚……”仔細交待了一番。


    青冽連連點頭:“小姐放心。”


    等他走了,李莞想了想,帶上尋芳去了正院。


    李夫人正在花廳裏處理家務,知道她來了有些意外,以為她有什麽急事,連忙幾句話打發了各位管事媽媽,帶著丫鬟急衝衝迴來。


    李莞正彎著腰湊鼻去聞窗台上的茉莉花,臉上掛著愜意的笑,遙月笑盈盈的跟她說著話:“……伯府的大夫人讓人送來的,說是培育出的新品種,比一般的茉莉的花朵更大,也更香……”看到李夫人進來,她連忙打住話題,蹲身行禮。


    李莞直起身笑著喊了聲“母親”。


    目光明亮,笑容和緩。


    李夫人麵色一鬆,笑著攜了她的手坐到炕上。


    “你今天倒是起得早。”


    李莞想到自己愛睡懶覺,不由麵色一紅,隨口應了句“昨晚睡得早”。


    李夫人看著她慈愛的笑,指著那盆茉莉道:“你要是喜歡,等會兒讓人搬去放你屋裏。”


    她忙道:“不用不用,我就是看那花又大又白,香味也很濃,所以才好奇看看。”


    李夫人卻已打定主意,打算等會兒就喊小廝把花送殘荷館去,嘴上卻不再多說,隻道:“怎麽這時候來了?”


    “昨天聽著兒提起,我才想到再過兩天就是劼表哥的生辰。往年我一直住在葵園,今年卻不一樣。所以想問問母親,我們要不要去伯府給表哥慶生,若是要去,我也好準備準備。”


    這還是李莞第一次主動提起串門的事,李夫人十分高興,道:“若是一般親戚,讓人送份禮品就行了,不過伯府是外家,你舅舅和舅母待我們一向親熱,我們自然要親自去一趟,不光是為了給你表哥過生辰,也是為了聯絡感情。”


    李莞笑著點頭:“那您看我準備什麽禮物好?”


    “惟劼跟惟誠幾個不一樣,他是世子,最好送些大方雅致的東西……”李夫人思忖道,“送件古玩或是字畫吧!”


    李莞想到太夫人生辰的時候,範惟劼請大家在墨翰軒賞畫的事,看來他很喜歡這些風雅的東西。


    “那我就送幅畫吧。”


    李夫人本想幫她準備禮物,轉念想到她書房裏滿箱滿架的書畫,就笑著頷首。


    “著兒沒過來嗎?”


    李夫人提到頑皮好動的小兒子滿臉是笑:“他哪是坐得住的,這會兒估計跑你姑姑那邊去了。自從卉然來了之後,他最喜歡去那邊玩兒了。”


    李知著下半年就滿九歲了,李老爺早就想給他找個好師傅,先在家讀幾年書,等滿了十二歲就送他去恆德書院。李家詩書傳家,男孩子都是要參加科舉的。像李知微那樣的,算是意外。


    隻不過李夫人溺愛小兒子,不想太快讓他去外院,就讓他跟著啟蒙的先生三天曬網兩天打漁。


    李莞本想勸李夫人幾句,但是想到自己前世上學的辛苦,也希望李知著能有個快樂豐富的童年,嘴邊的話就咽了下去。


    在正院吃了午飯,她就迴了殘荷館,直接進了書房。


    尋芳和擷芳忙著她屋裏的瑣事,她就喊了勝芳和遠芳來幫她找東西。


    “小姐想找什麽?”


    牆邊兩人高的紫檀木書架和書櫃上,滿滿當當地塞著李莞從各處搜羅的書畫,旁邊的幾個青花大瓷缸裏插著幾十上百的卷軸。


    李莞一邊卷衣袖一邊道:“找畫!不要那種太名貴稀罕的名畫,普通點兒的,別致點兒的,我要送給劼表哥當壽禮。”


    勝芳和遠芳訝異著她怎麽突然想起這茬兒,不過沒等她們多想,李莞已經爬上書架旁的靠椅,仰著臉在書架上層翻撿。


    “小姐小心!”倆人趕緊撲上去扶住椅子。


    勝芳道:“小姐當心摔著,您還是到旁邊歇著,我們來找就行了!”


    李莞手下不停,隨意道:“不用,地毯那麽厚,摔不著我。你們快動手吧!”


    “你去找畫,我在這兒給小姐穩著椅子。”遠芳對勝芳道。


    隻能這樣了,勝芳點點頭,也跟李莞一樣挽起袖子去翻瓷缸裏的卷軸。這些卷軸或書或畫,有的出自前朝大師之手,有的是本朝名家大作,還有些雖不算名貴,但無一不是佳作。


    李莞身邊的貼身丫鬟長年累月幫她拾掇這些東西,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勝芳先根據軸柄上的記號,把那些不算名貴的畫挑出來,然後一一打開看畫的內容和意境。有些畫雖然別出心裁,但卻不夠雅致;有些畫雖然筆法獨特,但畫上的人物卻與範惟劼的身份不符……她仔細挑選,適合的就放到書案上,不適合的就插進空瓷缸裏。


    李莞伸手去夠最上麵的幾摞畫,隻是書架實在太高,她不得不使勁兒踮腳,指尖才勉強摸到邊兒。


    遠芳不由道:“小姐,還是我來吧,太危險了……”


    李莞甩甩已經酸軟的手臂:“你還沒有我高。”


    遠芳有些訕然,她雖然比李莞大了兩歲,卻比她矮了半個頭。


    “要不我去喊擷芳來?”


    “哪兒那麽麻煩……”


    李莞咕囔著,恨不得踩到書架上,最後幹脆從椅子跳起來去拿那摞畫,嚇得遠芳臉色發白。


    幸好最後終於拿到了,她才鬆了口氣。


    李莞拍了拍已經積了灰的畫紙,粲然一笑。她側過身,正想拿給遠芳看看,一低頭卻突然眼前發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歪。


    “小姐!”遠芳驚唿一聲,眼疾手快的去扶她。手機用戶請瀏覽wap.aiquxs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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