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看起來也沒什麽哪裏不好的,偶爾小打小鬧就跟真的兩口子似的。觴無獄雖有些事喜歡一意孤行,但到底是順從的。

    他很在意我的看法,我若厭惡的東西絕不會出現在我的視野裏,我喜歡的他就會想著法子給我弄一堆來。在外人看來他們的家主真的很寵這個新主,其實不然。

    他放縱我是一迴事,但壓抑又是另一迴事。

    我可以說觴無獄是個很愛走極端的人,他總會把所有事情搞到無法挽迴的地步,在他眼中看來也許不算什麽,但對別人來說那是天大的懲罰。

    不,他從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興許他在盡量遷就和順從我,那全歸屬於他那不明所以的依賴和愛戀。

    若有一天他不愛我了,甚至連喜歡都談不上,那他對我那點卑微的討好也隨之而散。

    是的,我不信,我不相信他能堅持多久保持他那錯覺般的情感。畢竟在我眼中,他還是個孩子。

    可能他不過缺少一個人愛他,正好我又看似全心全意地收養他相當長一段時間,這才導致他走上偏激的道路。

    如果有人我,你愛觴無獄嗎?我會毫不猶豫地迴答,不愛。

    我對他有不舍,有長輩對晚輩的寵溺,我甚至在真正意義上傷害他,都很難很難才下得了手。這麽多年,我也養成不好的習慣,縱容他的習慣。

    可這終歸不能產生情人之間的愛意,我若愛他,我就不會這麽費盡心機完成任務,費盡心機要迴去。我大可以留下陪他。

    我不知道觴無獄是怎麽認為的,我希望他能早些明白醒悟過來。

    “夫人?夫人?”

    有人搖搖我的手,我這才迴過神來,那下人抱歉地行禮:“小的叫了您半天,您都沒反應,這才壯著膽子搖搖您。”

    我揉揉額頭,那下人恭敬道:“夫人,茶涼了,這就給您換掉。”

    “不用。”我說,“以後這個點就不必再送茶來。”

    我和他不同,我可沒有喝午茶的習慣。

    “是。”

    那下人正是那日給男子帶路之人,他從來沒想到原來遇到的貴人就是老爺要迎娶的夫人,怪也隻能怪自己不機靈,竟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還好新夫人脾氣好,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待人也不錯,對老管家甚是敬重。

    宅子裏的人也都挺喜歡這新夫人,他們不是守舊的人,對家主娶的是男子還

    是女子並不忌諱。隻不過……

    畢竟是家主,這老爺的性格實在是很少有人琢磨得透。唯一了解的也就隻有老管家,家主性子裏比較決絕。宅子裏的人要不是有一定的心裏承受能力,還真沒法忍受老爺那嚇人的怪癖。

    之前是有一批人沒扛得住,就逃,或者是要將這事曝光,但都被家主給私下殺了。至於結果是成為桌上的美食,還是當肥料埋在這片宅子的土地裏,那就另當別論。

    其實也沒說多可怕,隻要管住嘴少說多做,別有背叛老爺的行為,家主的對待還是不錯的。

    他們的家主,確實是一位相當厲害的人,這點毋庸置疑。

    【係統提示,宿主將有一次返迴原來世界的機會,宿主要與原來世界的蕭月斷絕男女朋友關係,完成此任務會在規定時間內自動送迴這個世界。完成任務獲得劇情程度76%】

    本來還沉浸在那句可以迴去的激動心情裏,結果後麵居然說要我跟蕭月分手!我立刻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心情大轉換。

    為什麽要分手?既然是在真實的原來世界,一旦分手那就實事發生的事,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我分手豈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在心裏默默說,係統,必須這樣嗎?有沒有什麽任務可以代替這條?

    【係統提示,沒有捷徑,若不完成宿主將永遠停留在這個世界。】

    我氣憤,那我改變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好嗎!

    係統不說話了,我冷得嚇人的麵孔讓下人以為自己做錯什麽惹我不高興,還顫顫巍巍地問:“請問夫人……是小的哪裏服侍不周……”

    “無事,下去吧。”

    “是。”

    下人端著茶具退下,我才想起我還有事要說,既然要迴去原來世界,必然得耗上一段時間。我要是突然不見好幾天,觴無獄那小子恐怕又要鬧騰起來,到時誤以為我偷偷逃跑我豈不是又成了叛徒。

    這個罪名我可擔當不起,至少對於觴無獄我擔當不起。

    這麽想,我就去他常去的房間看看他在不在。

    書房的東西擺放整齊,窗戶是緊閉著的,毛筆的墨跡還未幹,很顯然幾分鍾前他還在這。

    我拾起桌上那幅沒完成的畫瞧一瞧,是成親時的樣子,一身紅衣確實驚豔。他畫的很好,底下還壓著他的其他畫,都是我。

    真不明白他怎麽和觴

    無獄一樣喜歡畫我的這具皮囊,在好看不過就一皮像。

    觴無獄要是見到我原來世界的模樣,估計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我是這麽想的。

    老管家按照以往時間過來打理書房,正好撞見我,立馬行過禮數。

    “夫人。”

    我趕緊將他扶起:“你年紀大了,以後這種虛禮在我麵前就免了吧。”

    老管家說:“規矩還是規矩,自然得遵循。”

    “既然如此,也罷。”

    他看到桌上擺的幾幅畫,解釋道:“這些出自老爺之手。”

    “我自然是曉得的。”

    “可見老爺對夫人很上心。”

    我放下那畫,對老管家說:“你可知道他去哪兒了?”

    老管家想了想:“老爺剛剛才離開。”

    接著他又補充道:“興許是了去地下室。”

    “這宅子裏還有地下室?”我好奇,“這事他沒跟我提過。”

    老管家明白了什麽:“不毛之地,不必讓夫人勞心。”

    “無妨,我有事要交代他。”

    老管家猶豫不決:“那夫人是……是要親自……”

    我點頭:“你帶我去。”

    我又說:“不然你叫他現在再過來一趟也行。”

    老管家心想,馬上叫老爺過來是不太可能,畢竟每次家主去那裏都會待上大半天,有關家主的隱私問題,確實不太方便。如果,是夫人的話……能破例也說不定。

    老管家迴答:“夫人隨老身來便是。”

    一路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老管家似乎有心事,經過的下人問過好便走了,老管家在前頭走的腳步也極慢。

    他其實是怕夫人接受不了老爺的另一麵,他不知道老爺曾經有沒有跟夫人提起過那條禁忌,如果沒提過……夫人曉得後會不會……不再願意選擇和老爺在一起。

    夫人的氣質幹淨,不該瞧這些髒汙的東西,可是他願意帶夫人親自去的原因也有一點,很多事情盡量早點說的好,拖越久隻會越難收場。

    接下來就要看夫人的反應。

    穿過幾個小巷子,走過幾個廂房,到一個比較偏僻隱蔽的地方。裏邊隱約有條入口,是一長串階梯,被青苔和植物遮擋住。

    老管家迴頭對我說:“夫人很緊了。”

    他撥開那掛在石岩邊的枝條,下樓梯,我跟在後邊,他便將兩壁上的燭台都點好蠟燭方便看路。

    這階梯也不算太長,很快就走到最裏邊,迎麵而來的血腥味十分濃厚,我不禁蹙眉。這一反應讓老管家緊張起來,他俯首:“老身先走了。”

    他默默退下,我打量過四周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血腥味太難聞。

    可我再往裏邊的那間房走,頓時被所看到的畫麵給驚到,正對我這方的是一座很高很大的隔層。但那每一層間放的不是書,是人頭。

    最上層擺的是一排白骨,中間便是麵目比較猙獰不太完整的頭顱,最下方是完整的還在滴血的頭顱。

    角落裏放著三十個大箱子,有的半敞著,腸子內髒露出來,有的心髒還在跳動。

    室內的溫度很低,像是為了讓這些東西不腐爛,故意調理的溫度。

    一隻手自身後環住我的腰,接著是對方熟悉的聲音:“夫人,你怎麽來了?”

    我挑眉:“你這是在玩收藏嗎?”

    觴無獄想想:“算是。”

    “惡趣味。”

    觴無獄笑笑。

    我說:“反正你口味一向這麽重,我也習慣了。”

    “我以為你會被嚇得往迴跑。”

    我轉身就戳他的腦門:“想些什麽你!”

    勞資膽子在這個世界都被壯大了好咩!哪有辣麽膽小!

    觴無獄摸摸被我戳過的腦門:“老管家帶你來的?”

    “嗯。”我說:“我讓他帶的。”

    他重新抱住我的腰:“夫人有事跟我說?”

    “我恐怕要出去幾天。”

    “幾天?”

    “我也不知道,等事情辦完就迴來。”

    迴來這個詞讓觴無獄聽了很高興,他的夫人有事會提前跟他說明,這使得觴無獄更有種像是在維持一個家庭的感覺。

    這種感覺特別好。

    觴無獄吻過我的眉宇,說:“快去快迴。”

    我忽然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對準他的嘴眼看就要親下去,卻在他恍神的一刻,留給他一個狡猾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了。

    臭小子!不要以為就你會撩人,本大爺也會!

    觴無獄碰了碰自己的唇,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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