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壹還不知道,此時薑鴻漸也聽他師父抱撲真人說了這真一真人和玄淨真人的事情。隻是抱撲真人明顯是和玄淨真人關係近些,偏向明顯,話裏話外都透著真一真人兩師徒胡攪蠻纏的意思。

    抱撲真人看著薑鴻漸,可惜地道:“你就這麽在外麵結嬰了……我本來想著你最多恢複金丹期修為,還跟玄淨師姐說了到時候讓你把李悅溪打趴下的。”

    薑鴻漸蹙眉,“別人兩峰的事情,師父你跟著瞎攙和什麽!就算李師姐一貫有點……我們一樣不好聽信一麵之詞。”

    抱撲真人極為不滿地哼了一聲,眨眼間又得意起來,“你結嬰了也好,我們風風光光的辦結嬰大典!之前多少人說你是傷仲永,說你結不了嬰了,現在讓他們看看,跟你一輩的弟子就屬你是最突出的。”

    薑鴻漸被他前後的反應都笑了,“說我壞話的人裏麵有李師姐?”

    “不對!現在還是不辦結嬰大典了!我好好訓練你一番,等你在修士大會上大展身手!”抱撲真人瞄了他一眼,轉開話題道:“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就結嬰的?勉強嗎?”

    “不勉強,”薑鴻漸道,他放出丹田內的異火,“我之前因緣際會之下得到了道虛丹,恢複了金丹修為。後來收了異火,修為就被推上了元嬰。”

    抱撲真人欣慰極了,他拍拍薑鴻漸的手,“不勉強就好,不勉強就好,我還就擔心你表麵不顯,心裏鑽牛角尖。既然你心裏有數,師父也沒什麽說的了。”

    “其實我還有件事要稟告師父,”薑鴻漸站起身來,極為正式地給抱撲真人行了個禮,“多謝師父當年給我算的掛。”

    “你……和那個明澄的徒弟,成了?!”

    “嗯。”薑鴻漸應了一聲,正準備說什麽,就聽得破門之聲,以及明澄劍君中氣十足的聲音道:“周抱撲!”

    趁著兩個人你來我往,薑鴻漸偷偷溜出了房間。去看看師弟陳鶯這幾十年來怎麽樣好了,他這麽決定到。

    ******

    見了任海潮的第二天,許壹收到了郭靄的傳信。他二話沒說,揣著乾坤袋高高興興地去了郭靄所在的存真峰。

    郭靄為許壹準備了一杯熱茶,許壹端著茶感歎道:“好多年沒見了。”

    “是啊,”郭靄微微有些失神,“許師弟都要到融合了,比我前不久升到中期的強多了。”

    許壹連忙擺手,給他說了說自己的遭遇。無論是

    在無底洞被追殺,還是後來誤入海龍獸腹中,都是一不小心就喪命的事。郭靄聽了隻是淡淡一笑,說:“看許師弟給我的乾坤袋,想得到師弟這趟收獲頗豐。遇見些危險,亦是值得的。”

    許壹正要說些什麽,被郭靄抬手製止,“之前我有幸再迴來的時候見過段師妹,她的修為跟許師弟旗鼓相當。現在看來,我們三人裏麵,還偏偏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最差勁了。

    許壹有些無力。他和郭靄、段青曼三人相識於微時,一路上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原本該是最為近親的人。但是估計是郭靄心中有不平之氣吧,他在和許壹、段青曼相處的時候不自覺就會反射性的反駁二人,像是三人中間升起了透明幕布似的隔閡一樣,倘若是追究這隔閡的產生,恐怕起碼得追溯到三人頻繁比鬥、郭靄成了輸得最多的人的那時候去了。就好比現在,許壹能感受到郭靄心底是十分不想收他的禮的,可是他們又確確實實是一路走來的好友。他心裏很矛盾,所以才會有時候將許壹和段青曼兩人往外推,有時候又把他們兩個向近處拉。

    然而在修道一途上,不可能有誰讓著誰、誰等著誰這碼事。

    隻能盼著郭師兄哪日能夠自己想通吧,許壹心中暗道。既然郭靄不喜歡聽修為上的事,許壹便和他說了些見聞,以及曾去過的秘境之類的地方。他尤其著重地說了雲夢澤,這是因為許壹覺得郭靄若是去雲夢澤,看過了那裏修士的修煉之艱苦之後,心裏麵的這股不平或許會消散。隻有當郭靄不再不忿,他們三個人才能繼續當朋友。

    郭靄談性不高,許壹隻好草草說了些話後就告辭了。出來之後他默默地翻個白眼,郭師兄氣性真的是挺大的,方才好幾次都是他硬生生把話題終結了,一副不欲多談的樣子。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許壹駕著雲去了吉羽峰,找薑鴻漸消火去了。

    許壹一見到薑鴻漸心情就好了起來,他心情一好,也就沒拿郭靄的事情去煩他。兩人膩歪了半天,許壹才問起薑鴻漸之後的安排來。

    “你會去修士大會嗎?”許壹趴著,用手抓著薑鴻漸的發梢玩。

    “嗯,”薑鴻漸應了聲,“除了我之外去的有元嬰中期的聞嶽真人和戴卜石戴師兄,還有幾位我不認識的。”

    “那金丹的呢?”許壹追問道。

    “金丹的我不是特別了解。”薑鴻漸從他手裏把自己的頭發取出來,捏住他的指頭道:“師父說之後的五十年要給我特訓,我最強勁的對手應該是玄天劍派的連禮,他跟我一

    樣是元嬰初期,但是他在初期的積累比我豐厚多了。連禮之外就是神兵門的比較值得注意了。”

    “特訓的話,咱們不是又是特別久見不上麵?”許壹和薑鴻漸十指交握,“你知道我迴去之後我師父說什麽嗎?他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在金丹之前不可丟了元陽。”

    薑鴻漸笑了笑,親了許壹一口,“你師父說的對。結丹對劍修來說是一個坎,之前不許胡鬧。”

    “你真沒意思。”許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好好靜修,別一天琢磨些其他的,五十年應該能夠到融合期了。”薑鴻漸看透了許壹本質十分散漫,所以這麽說了一嘴。

    哪知道許壹不樂意地直起身來,不耐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師父都……”

    薑鴻漸靠過去咬著他嘴唇,把他未出口的話堵在了舌尖上。他舔舔許壹的上唇,又用牙齒輕輕地磨了磨許壹的下唇,含糊著說了句“乖,張嘴”。等著許壹乖乖張嘴了,他便長驅而入,兩人舌頭你來我往地親了好半天。

    許壹紅著耳朵推開薑鴻漸,羞赧地說:“師父說了不能泄元陽!”

    “知道。”

    薑鴻漸再一次湊過去,許壹裝模作樣地推了兩把。兩個人直到最後嘴都快親麻了,才戀戀不舍地鬆開了對方。許壹一臉迴味的咂咂嘴,可惜道:“不盡興。”隨後他又握拳,誌氣滿滿地道:“我迴去修煉了,等突破了再來找你!”

    許壹風風火火地走了,一迴到問道峰正碰見明澄劍君和俞朝宗在院子裏飲茶。他們倆人的目光在許壹臉上停頓一瞬後朝下移了移。明澄劍君瞪著眼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太沒出息了!這不是送上門去嗎?!”

    許壹無辜地眨眨眼,“我沒有獨開一峰,薑鴻漸總不能來問道峰吧?”

    明澄劍君起身拎著許壹到了練劍台邊上,他手上靈訣一動,練劍台上又被白霧籠罩。他看了看許壹,毫不留情地把許壹往裏麵一扔,說道:“不到二十年不許出來!”

    許壹進陣後不久,薑鴻漸也被抱撲真人送進了另一個大陣。那個大陣的陣中陣布置時抱撲真人請教了明澄劍君後將之布置成了一個劍陣,劍陣外又套著幻陣,幻陣還連接著另一個攻擊陣法,總之是一環套一環,萬分複雜的一個陣法了。

    薑鴻漸修為紮實,唯獨在攻擊上有些短板。抱撲真人布置這個大陣,是真的用心良苦,不僅掏空了自己一半的收藏,還舔著臉請教了許多人,

    這才終於把這陣法弄出來。

    許壹和薑鴻漸兩人在這邊修煉,東陸薑羨倪那邊則出了大事。

    薑家開始倒黴了。

    ******

    薑羨倪看著前方唾沫星子飛得八丈遠,說話義憤填膺的族長薑煥春,內心反駁道:薑家早開始倒黴了。

    最近薑家不知道是惹了什麽人,在外麵駐守的修士的魂燈一個個的都熄滅了。再略微一算前段時間外出遊曆是殞命的,薑家的有生力量竟然悄無聲息地就死了一大半。這個結果一出,弄得薑家上下是人心惶惶,族長薑煥春坐不住了,召集弟子先是說一些安撫的話後,嚴肅地安排弟子調查事情原委,看看到底是誰或者是哪幾家在背後搞鬼。

    薑羨倪不是嫡係,算不上受重視,加上和不受歡迎的薑鴻漸交好,便被發配去統計那邊幫忙。統計幹的活特別的晦氣,就是幾個人一齊將薑家的誰在哪兒因為意外或是人為喪命。薑羨倪則提供了他唯一知道的那位族弟的消息,在無底洞內被一位元嬰魔修給弄死了。

    越統計到後麵,薑羨倪愈加心煩意亂。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隻要是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是有人在收拾薑家呢!近些日子以來,家族裏已經有好些個外姓弟子收拾包袱跑掉了。族長薑煥春氣得不行,他總是怒火中燒地說“等過了這個坎求著要迴來都不要他們迴來”,但是家族裏的人心裏都門兒清,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是那麽好過的。

    表麵上人人都在互相指責埋怨,這個說是你們這一支得罪了人,那一個說是他們家做了什麽什麽事。就這樣個個兒都是這副推諉責任的嘴臉,讓薑羨倪好不惡心,而更讓他惡心的則是家族裏的哪怕表麵上還在相互推脫,其實暗地裏都在找退路。就連他也被他母親教育了一番,跟他說薑家就是一艘破了無數洞的大船,要他不能死心眼的守著這艘船。

    小半年後清點人數的時候大家發現薑家有一個小分支的人全跑了,薑煥春冷笑幾聲,把定位符交給了親信,就把山穀封鎖起來。他就這麽在堂子內守著,大家隻能作陪。等到一個月後,親信們提著那一分支的人頭迴來了,薑煥春站起來道,冷眼掃視下方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威脅道:“我聽到你們很多人都在說,薑家不行了。怎麽?都埋著頭幹什麽?不好意思了?”

    他狠狠地瞪了幾個輩分大的薑家人後,繼續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是怎麽準備後路的。你,”薑煥春隨意指了一個人,“想跑到你娘舅家?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了,你

    們一個二個的我心裏都有數,一個也別想跑。”

    “你們想想自己姓什麽!要想脫離薑家,就把命留下罷。”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在眾人心中卻無異於炸響的驚雷,登時便把大家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壓了下來,一時間薑家看起來又恢複了出事之前的那種井井有條,隻是在這看似平靜的水流下,仍舊隱藏著數股暗流。

    就在薑家把整件事當作重中之重來處理的時候,埋伏在暗處的那隻手似乎停了下來。薑家人不再遇見所謂的“丟命的巧合”,大家都安安穩穩的活了命。然而沒了這種性命威脅,大家卻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大半年的時間過去了,大部分人似乎已經忘記了那種恐懼,他們不再是像最開始那樣,那種“誓要追查到底”的信念慢慢軟化了下去。現在挑出幾個人問,恐怕得到的迴答都是得過且過之類的。可是在這再一次歌舞升平起來的薑家之中,還有幾個人未曾放下警惕,薑羨倪就是其一。

    盡管他覺得此事透著詭異,卻仍明白自己人微言輕。要是真的跟別人說這些,怕是會被當成妖言惑眾的。他歎口氣,迴去和父母商量半晌之後,他母親拍板道:“在薑家帶著,我不安心,羨倪跟我迴娘家。”

    薑羨倪的父親搖搖頭,“族長不會允許的。”

    “那要怎麽辦?”薑羨倪的母親柳眉倒豎,“薑家要翻船就翻吧,休想搭上我兒子。”

    薑羨倪的父親狠狠瞪了他妻子一眼,沉聲道:“說不定這人就是來尋仇的,你看看,老四老五那一係都死得差不多了,應該沒事了。”他看看薑羨倪,抬手摸摸他的頭,“羨倪以後該怎麽過怎麽過吧,別太疑神疑鬼了。”

    話雖然這麽說,他卻仍然把自己身上的秘寶掏了一半塞給薑羨倪,“你修為低,這些你先收著。”

    “對,你自己保護好自己就行了,我們不需要你擔心。”薑羨倪的母親跟著她丈夫給了薑羨倪許多秘寶,除此之外,還留了好幾個秘術在他身上。

    既然跑不掉,薑羨倪便隻能繼續在薑家小心翼翼地活著。

    日子就這麽平穩了五年了,暗處那隻手似乎真的不打算繼續報複了。薑家的每一個人,就連薑羨倪都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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