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偷偷摸摸幹的薑抗抗,經曆了這麽一次舉報風波,反而變成合理合法的了。


    以後,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做衣服掙錢了!


    姚遠也不敢相信,沒有關係,也沒花錢,事情就這樣稀裏糊塗圓滿解決了。


    隻有薑姨理直氣壯地說:“咱們符合國家規定,他們就得允許咱們經營。幹部的權力也是國家的,不是自己的。咱們做對了,他們憑什麽不許咱們幹呀?要怪呀,隻怪咱們糊塗,就像大傻說我,整天不讀書不看報,啥也不知道。這迴你們倒是讀書看報,一樣啥都不知道!”


    薑抗抗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她終於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了。女人天生是軟弱的,就是她媽那麽厲害的女人也不行。真正遇上事兒了,別說說話,連腿都站不住了。


    幸虧有大傻在啊,他不慌不忙,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女人,是永遠離不開男人的。


    她終於理解,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媽媽一個人獨自拉扯著她們兩個女孩,是過得多麽艱難了。


    媽媽要她嫁給姚遠,就是為這個家,留住一個男人啊!


    這樣說來,她就是不喜歡姚遠,都必須要嫁給他,把他留在這個家裏。


    可是,她已經愛姚遠了,這的確是一個媽媽說的那樣的,無論從哪裏看,都一點不差的男人。


    原先,她還在乎姚遠在別人眼裏的傻子形象。自己最終嫁給一個在別人眼裏是傻子的男人,多麽難為情啊!她甚至試圖說服姚遠,要他恢複自己的名譽。


    你比別人都聰明,為什麽非要別人拿你當傻子啊?你就一點也不顧及我的感受嗎?


    她不和他一起出去,不和他一起走,是這個時代的風俗使然,也是她怕別人笑話她喜歡一個傻子,麵子上過不去。


    現在,她不在乎了。她就是喜歡這樣的傻子,讓她選擇一百次,她還是會選擇嫁給他。


    既然做衣服合法了,她就要買自行車,要姚遠馱著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對買自行車,姚遠還有顧慮。


    這個世界,無論走到哪裏,無論是什麽年代,你比別人過得好了,別人就會眼紅,嫉妒你,你就會無端地多出許多敵人來。這是他過去總結出來的生活經驗。


    薑抗抗這迴不聽他的話了。


    宿舍裏有好多有自行車的,又不是我們自己有。原先是就我媽自己掙錢,我們買不起。現在,你也掙錢,我也掙錢了呀,我們掙錢多了,為什麽就不能有自行車?


    姚遠覺得,抗抗說的有道理,就同意了。


    然後,抗抗就找薑姨要錢了。


    薑姨倒沒有露富的顧慮,隻是惦記著把錢攢著,等抗抗和姚遠結婚的時候用。


    孩子們小,不懂事。這結婚要置辦家具,哪一樣都需要錢。結婚以後有了孩子,更得花錢。到時候急著用錢手裏又沒有的時候,你就知道那個有多難了!


    抗抗不管,有錢先花著,管那麽多幹嗎?再說了,我做衣服合法了,以後還能掙更多的錢。我就是要買自行車!


    薑姨拗不過抗抗,還是給了她錢,抗抗又去找劉夏,從她手裏要了張工業卷。


    劉夏總是讓她做衣服不給錢,給她張工業卷也是應該。


    然後,她就拉著姚遠,一起去城裏買自行車,也不怕別人看見他們在一起了。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十月一,進入秋天了。


    美美高中畢業了。因為抗抗的的那個肺結核證明,抗抗就算插過隊了,美美可以不去插隊,在家裏等著分配工作。


    抗抗和姚遠去城裏買自行車,美美也非要跟著去。


    平時的時候,抗抗懂事了,再不和美美吵架,這迴抗抗不幹了。


    “自行車就隻能駝一個人,我和你傻哥去正好。你去了怎麽迴來?”她就問美美。


    薑美美就撇嘴說:“你都沒摸過自行車,你會騎嗎?傻哥肯定也不會騎,買了你們也得推迴來。我跟著去,還能幫你們推車呢。”


    好說歹說,抗抗就是不帶她。


    薑美美就急了說:“薑抗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和傻哥出去‘悶得兒蜜’嗎?我又不妨礙你們,幹嗎不帶著我呀?”


    薑抗抗臉“騰”一下就紅了。憋好半天說:“薑美美,你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眼看姐倆就得打起來,薑姨這才出來勸架,說美美:“你個小死丫頭,啥話你都往外說,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兒!就是不帶你去,這是我說的,你能怎麽著!”


    薑美美就一撅一撅地迴裏屋了。


    薑姨這才對抗抗說:“美美說的也有道理,你們倆都不會騎車子,這那麽老遠的買上了,咋往迴弄啊?”


    抗抗就說:“大傻說那個東西很容易學,他個子大,在座子上腿就能夠著地,走幾步就能學會,把我帶迴來。”


    “啥?”薑姨直接不信,“那個東西我學過,沒有十天半月都騎不上去。這個大傻,就會吹牛!”


    抗抗就看著她媽說:“你見他有不會的東西嗎?他說會肯定會,我都懶得想了。”


    薑姨認真說:“這個不可能。我從小看他長大,他爹在的時候有轎車,他家沒有自行車,他不可能會。”


    抗抗就笑了說:“他不會活該!到時候我坐車迴來,讓他自己把自行車給扛迴來!”說完再不理她媽,出門去車站找姚遠去了。


    這迴兩個人一起走,去百貨大樓買了一輛“大金鹿”出來,在門口把大梁上的包裝皮給拆了,抗抗又要姚遠去買那種成盤的塑料帶,說將來把梁上纏上,保護漆層。


    姚遠就告訴她,塑料袋和漆層會起化學反應,時間久了,梁上的漆反而會早早的壞了,不如不纏,越磨越亮。


    薑抗抗問他怎麽知道的?他就說,看見人家自行車上有印子,漆都白了,那就是纏塑料帶纏的。


    這個的確是他的經驗之談。小時候他們家那輛自行車,就是讓他爹給弄成那樣的。


    薑抗抗懶得刨根問底,就和他一起推著自行車上了馬路,轉頭問他說:“咱們怎麽迴去呀,推迴去?”


    姚遠小時候騎過這種彎把的自行車,大了就騎飛輪的了,再沒有機會動過。自己騎著肯定沒問題,帶上抗抗就不保險了。他就讓抗抗站在原地等著他,他先騎出去溜一圈看看。


    然後,他就在薑抗抗瞪大的眼睛注視下,大長腿往車子上一騙,騎著就跑了。


    老天爺!抗抗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還沒聽說過從沒騎過自行車的人,騎上就能跑的呢!


    正愣神的工夫,姚遠已經在前麵路口拐個彎迴來了,在她跟前用腳一點地,自行車就乖乖停住了。


    “上來!”姚遠就衝著她笑,招唿她。


    騎出去幾步遠,姚遠就知道自己沒有問題。小時候騎這東西困難,是因為自己個子矮,這時候他都一米八幾了,騎這麽個東西,還不就跟玩小飛輪一樣?


    薑抗抗稀裏糊塗就坐到後座子上去了,然後周邊的景物就開始倒退。那時候公路雖然窄一些,可路上也沒有幾輛汽車,空曠的很,姚遠就把車子騎得飛快。


    薑抗抗開始害怕,嚇得一個勁閉眼睛,讓姚遠騎慢點,姚遠就把車速慢下來。


    出了市區,抗抗就開始不害怕了,問姚遠:“你告訴我,你啥時候會騎自行車的?”


    姚遠現在撒謊都能順口就來了,順嘴就迴答她說:“這東西還用學呀?就我這麽大個個子,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玩具,這有什麽難的呀?騙上腿就走唄。”


    薑抗抗不信說:“真的?”


    姚遠說:“不真的還假的呀?哎,不信我下來你騎騎試試?”


    抗抗還真就有些躍躍欲試了,就讓他停下來,自己從後車座子上下來。


    姚遠扶好車子,讓抗抗騎上去,他就在後麵扶著,抗抗在前麵一拐一拐地學著蹬車子,偶爾車子一晃,嚇的她尖聲怪叫。


    那個時代的公路都很窄,兩邊種著成排的楊樹。出了市區,路上就很少見到車輛了。


    薑抗抗就在公路邊上,騎著自行車往前慢慢走,姚遠在後麵給她扶著。


    抗抗個子不矮,學起來並不費事,很快就能找到掌握平衡的技巧。有時候,她以為姚遠在後麵扶著後座,心裏踏實,竟然可以自己騎行很長一段距離。等迴頭發現姚遠並沒有替她扶著,這才嚇得尖叫,心裏一慌,要歪倒下來。這時候,姚遠才趕緊過去扶住她。


    從城裏到礦機宿舍,有二十多裏路。這二十多裏學下來,抗抗果然就可以自己騎著走了。雖然技術不怎麽樣,遇到坑窪的地方還是心慌,可也算會騎了。


    兩個人推著自行車到家,天也快黑了。


    薑姨看見姚遠累的滿頭大汗,就說:“扛迴來的吧?這東西可不是聰明就能一下會了的,看你以後還吹不吹牛?”


    姚遠隻是嘿嘿地笑,也不分辯。他那一頭汗,是讓薑抗抗學車給累的。


    抗抗自然知道是怎麽迴事,也懶得和她媽矯情,隻是告訴她媽說:“媽,我也會騎啦。”


    薑姨就吃驚地看著她問:“咋會騎的?”


    隨即也就明白了,是姚遠扶著車子跑了二十裏地,讓閨女學會騎車了,怪不得他跑了個滿頭大汗。


    姚遠聰明,再傻也知道推著車子迴來,不會真扛迴來。


    心裏就感歎大傻這孩子,對抗抗可是真好,把抗抗給他是對了。


    她就埋怨閨女說:“你讓他走這麽遠,累著他咋辦?你這孩子,咋不會心疼人呢?”


    抗抗光顧著學車高興了,還真忘了姚遠會累。在她的印象裏,大傻是從來不會累的。


    聽她媽這麽說,她就有些歉意地看姚遠,衝著他傻笑。


    姚遠也衝著她笑。


    抗抗還小,看到個新鮮東西興奮,一時想不到他也是正常,他不會怪她。


    這時候,美美因為抗抗買車不帶她,躺在裏屋炕上生氣,連吃飯都不出來,要鬧絕食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傻子的燃情歲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肖邦亂彈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肖邦亂彈琴並收藏傻子的燃情歲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