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十分不甘願,但現實的情況卻逼迫得兩人不得不在原地暫歇。

    一來是白雉韓陵二人身上負傷,雖說不至於致命,但行動方麵卻難免束手束腳,接下來不知道會麵臨怎樣的殺陣,當務之急,還是需要靜養,等待傷勢有所起色才行。

    二來是此處山穀雖小,卻是個四處沒有通路的絕地,如果不想辦法破解岩壁上刻著的字符,那麽他們就隻能被困在此處動彈不得。不過若是一狠心,倒是可以從進入此處的小湖中返迴去,不過覆水陣中那種奇怪的食肉人麵魚,要想通過,還是有一定難度。

    不錯,自從那日白郎中被韓大門主丟入湖中釣上一隻人麵妖怪,等到白雉敷藥完畢,身體也不像剛醒來時那麽廢柴,就興衝衝地拎著特製小刀,將那條不幸捐軀的妖怪大卸八塊,細細研究了一番,最後才確定那就是一條魚,就是長得過於奇形怪狀,至於雙眉間的微光,則是從「額頭」處延伸出來的一條觸須,最頂部有一處小小肉瘤,就是從那處發出的微弱光芒,為的就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引誘獵物上鉤,隨後讓這人麵怪魚張開大嘴吃掉。

    白雉走南闖北,見過的東西還真不少,但這玩意兒倒真是匪夷所思,令人嘖嘖稱奇。

    看來那本黑衣來客塞給韓陵的《破陣訣》上記載的「怪魚」,並非他們初入陣時耀武揚威的龐然大物,而是這種酷似人臉的玩意兒。

    說起來這《破陣訣》所記載的陣勢到了「覆水陣」就夏然而止,估摸著到了此處,「絕殺」派來的人多數葬身魚腹,就算是被困此處,無法找到破關之處,再次返迴的時候,也難逃人麵怪魚的利齒,結果就這樣光榮了。

    所以接下來的路,那就是兩眼一抹黑,全靠自己探索。

    白雉一邊繼續用小刀將手掌下按壓的肉割開,一邊在心中腹誹「絕殺」的沒用。

    此刻他擠在岸邊,手底下切割的是水缸大小的人麵怪魚一條,多虧了身上攜帶的大量靈丹妙藥,和從小打熬的身體,他身上的傷不過兩、三日便好了大半。

    等到恢複了大半的第一件事,就是興致勃勃的跳入湖中,以身為餌又釣上來兩、三條人麵魚,當下白郎中十分開心的在湖旁邊挖了個淺坑,引入湖水,將那兩、三條人麵養著,先是丟點藥粉看看反應,記錄了一番,隨後便毫不客氣的將其中一條拖上岸,操刀剖開,仔細觀察內裏構造。甚至不知死活的打算將人麵怪魚屍體上火燒烤。

    若不是韓陵冷著臉將死屍一腳踩得

    四分五裂,用火燒得幹幹淨淨,隻怕白雉現在已經嚐到美妙的異種滋味了。

    想到此處,白雉就禁不住心癢癢的,韓陵覺得這玩意兒惡心至極,除非實在沒有食物了,這才會碰牠,這也導致白雉也跟著無法吃人麵魚,真是令人扼腕。

    白雉瞥了一眼手中切成條的細嫩魚肉,又禁不住側過頭去望著湖邊的韓大門主,禁不住吞咽了口唾液。

    在覆水陣中的一番打鬥,已經使得韓陵頭上的束發峨冠留在陣中,這幾日韓陵隻是用內衫撕成的布條簡單束了一下頭發,此刻正打散了發髻,豐厚華美的長發蜿蜓在湖水中,隨著韓陵梳洗的動作輕輕擺蕩,蕩得白雉心中也是漣漪陣陣。

    韓陵此刻的表情不同於以往的嚴肅,眉梢眼角處是一種難言的慵懶,長發柔和了他剛硬的臉部輪廓,也使得這平日裏高不可攀的男子,在無意間展現出另外一種令人心動的麵貌。

    白雉保持著剖魚的動作,望著這樣的重門門主發呆,就算是彼此之間有了很多很多的身體接觸,也一起待了一段不短的日子,但是他和韓陵像這樣和平共處的機會倒是少得令人發指。往往不是韓陵無視他,就是他騷擾韓陵,就算是韓陵變成癡兒的那段時日,也是他蹲在一旁看韓陵好戲,像是這樣安靜的時光,還真是前所未有。

    而像是韓陵的這一麵,白雉更是沒有見過,很是新鮮。

    韓陵倒是對他難得沒有視奸的目光好奇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便將洗幹淨的長發擰了一把,向肩後捋去,接下來韓陵略微停頓一下,到底是顧及白雉之前的不良記錄,開口道:「白郎中,還請暫避。」

    白雉一聽這話,就知道韓陵想幹嘛,有這種好機會他怎麽會輕易放過?當下立刻拋手裏的活,在衣擺處抹了抹滿是血腥的手,直接道:「剛好,我也弄髒了,一起洗。」

    韓陵對這個要求略皺皺眉,站起身來,道:「既然如此,白郎中先請。」

    沒你在一起,那還有什麽意思?

    白雉立刻運起輕功,堵在韓陵麵前,道:「啊呀,韓大門主,你可是怕了?」

    韓陵不動聲色,一雙鳳眼毫無波瀾的盯著他看,白雉望著他方才洗頭時沾到額角上的水珠一路滾落,沿著下頷下滑至衣領深處,那種濕漉漉的性感委實要人老命,當下禁不住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更加心猿意馬起來,繼續趁熱打鐵道:「我們兩個不知道『袒裎相對』了多少次,你的身體我又不是沒看過,你現在這樣子防備實在

    太小家子氣了,活像我要對你做什麽似的。」

    韓陵淡淡道:「白郎中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韓某自然相信在這種情況下,白郎中不至於做出挑釁韓某的舉動。」

    如果做出了挑釁你脾氣的行為,就會被你滅口是吧?就算不滅口,也會被打個半死是吧?

    隻不過現在情況不同,要想安全離開此處,還是少不了他的力量的,就衝著這點,韓陵也不敢將他缺胳膊斷腿,因此,也就剩下一種情況。

    白雉手掌向下一翻,指尖銳利刀鋒剛好對上韓陵點過來的手指,若論武功韓陵自然是高出白雉數倍,當下手腕翻轉,手指化作鷹爪,直掐向白雉脈門!

    這種過招,在白雉能恢複基本行動之後就不停發生,白雉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如何揩油,如何讓韓陵和他滾床單,好解了他忍耐了將近一個月的饑渴,而韓大門主有了「絕殺」頭頭送的藥丸,自然是意誌堅定,絲毫不受蠱蟲誘惑,誓將反抗進行到底。

    於是兩個人就在這樣偷襲與反偷襲中你來我往,也因此,使得白雉這種三腳貓的功夫也能抵擋住韓陵兩招,不過也許是因為韓大門主向來都是一招滅人習慣了,對於這種小巧擒拿、隻製人不傷人的手段拿捏不準,又不好使白郎中傷上加傷,更加拖延行程,所以頗為束手束腳,不過好在這幾天切磋鍛練了不少,小擒拿手和分筋錯骨手也使得越發熟練,將白雉擒住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白雉現在就剩下右手比較靈活,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不用說他左腕是舊傷複發,想要好完全了,就更加要小心翼翼,因此他隻剩一雙右手和韓陵過招,難度自然增加不少,好在有著「揩油」的堅強決心支持著他,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一天不知道為了吃豆腐努力了多少次,他的身手也越來越敏捷,小巧功夫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由原來的一招必敗,好歹堅持五、六招再敗,隻不過隨著韓大門主功夫的熟練性上漲,他再度由堅持五、六招才敗,變成了一、兩招就滅的倒楣情況。

    於是,白雉十分無奈之下,隻能藉助於工具,好歹還能多支撐一會兒。

    這次見韓陵手指指向自己脈門,白雉手腕一翻一轉,十分卑鄙的用刀尖衝著韓陵手心,韓陵親眼見他用這玩意兒剖開人麵怪魚厚如牛皮的魚皮,清楚這把小刀的鋒利性,自然不會讓自己多加傷口,右手卻是不曾退讓,而是直接向白雉肩膀探去,看模樣,是想將白郎中肩膀卸下來。

    白雉肩頭一動,同時左腳向前踢起,

    正對韓陵膝蓋,韓陵腳下一個錯步,幹脆俐落的躲開,與此同時,手掌已經拍到白雉肩膀。

    隻是這一拍,韓陵卻是微微蹙了一下眉,他感覺到右膝處微微一麻,然後迅速蔓延,下半身都跟著麻了。一低頭,就見到近膝處一抹金光微微顫動,不知道白雉哪會兒下的手,將金針刺入他的穴位之中。

    就是這麽一低頭,白郎中趁隙足尖一錯,輕功運起,使得他身形如鬼似魅,向後掠去,同時右手指尖輕動,幾抹金光隱隱若現。

    銀針對付不了功力卓絕的韓陵,但是這種特製金針就沒什麽問題,白雉麵對著眼看就要得手的美色,當真是心花怒放,可惜還不等他高興呢,就見到韓陵抬頭瞥了他一眼,隨後一掌唿來,強大內勁破空擊出,一把將他搧飛了!

    「韓陵!卑鄙!」

    白雉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人就已經跌落到地上,與此同時,韓大門主已經拔了金針,緊隨其後一指點到,掙紮著爬起半截的白雉隻能變成了泥塑木雕。

    這還不算,韓陵可是知道下九流門「脫逃術」的厲害,直接毫不客氣的又在白雉身上補了一遍,將他身上能點的穴位都點了個遍,又將那根金針插入某處,保證白雉一動用內力就會癱瘓半日,又從一旁扯了幾根碗口粗的樹藤,將白雉繞了幾圈捆好,打了個死結,保證白雉短時間內確實無法動彈了,這才直起身來,麵色淡定的麵對被捆得活像粽子的白郎中。

    他該感謝韓陵沒直接將金針插入他的氣海嗎?啊呸,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韓陵,太卑鄙了,居然用內力外放這種大招!不覺得小題大做嗎?太過分了!」白雉義憤填膺,對付他還用這種大招,也太誇張了吧?

    「以力破巧,沒什麽不對。」韓陵懶得和他計較這些,手段不管怎樣,有用就行,當下淡淡迴應,將他丟在原地,轉身向著湖邊走去。

    「喂喂!韓陵,你將我丟在這裏,萬一來個什麽怪物把我吃怎麽辦?喂喂喂,就算你不解開我的穴道,好歹將我轉個方向啊……喂,韓大門主,韓陵!」該死的,你點人穴道也就算了,偏偏讓人背對著湖水,不至於這麽小氣吧?不就是洗澡嗎?大不了我也讓你看我洗澡好不好?

    韓陵才懶得理他,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於是白郎中隻能抑鬱的聽著身後布料摩擦聲,以及嘩啦嘩啦的水聲,這些聲音就像是十七、八隻小貓爪子,在他的小心肝上不停地撓啊撓啊撓,撓得他心癢難耐,偏偏還隻能忍著。

    「韓陵,真小氣!」

    白雉十分鬱悶的再度埋怨起韓陵體內寄生的那隻蟲,你就發春就好了,幹嘛還喜歡吃藥吞毒呢?搞得他的那些手段毫無用武之地,也更加埋怨那個討人厭的黑衣來客,你要抑製就抑製那隻蟲喜歡吃毒藥的毛病就好,讓牠繼續發春就好了嘛,幹嘛非要掐斷人家的天性,真是沒道德。

    隻不過現在形勢比人強,白雉隻能鬱悶的保持能看不能吃的狀態,如果讓他遠看也看不到,這也未免太悲慘了吧?

    之前還幻想著此處隻剩下他和韓陵兩個人,沒了那麽多礙眼的家夥,怎麽也能找到機會和韓陵滾床單,隻是現實發展成這樣,非但不是看得到吃不到,甚至就是看都看不到,這也未免太悲慘了吧?

    白雉心想,如果事情繼續這麽發展下去,那他絕對會暴走的,絕對!

    可惜老天都不站在他這邊,當白郎中勉強催動真氣,不願戳在經脈上的金針搞得他冷汗淋漓,好不容易施展「脫逃術」擺脫了束縛,正打算去偷看某位門主大人洗澡……好吧,就算是趕上個尾巴,能看看那人穿衣也不錯,結果正當他站起來的時候,穿戴整齊、就連頭發也用內力烘幹,整個人打扮得體麵無比的門主大人十分自然的路過他身邊,徹底讓白郎中十分失望的做了個失意體前屈。

    白雉一邊鬱悶一邊將飯食準備好,也幸虧這山穀雖小雖封閉,卻少不了兔子之類的小動物加餐,再加上白郎中那隻不知道容量到底有多大的褡褳,裏麵塞滿平日裏吃的零嘴、外出用的幹糧,撐上十天半個月絕對沒有問題。

    隻是他不著急,韓陵卻不能不急,之前允諾的兩月之限可是分秒必爭的事,更何況此次闖陣取物之後還有一堆的後手,都需要他這個重門門主打點安排,自然是馬虎不得。

    韓陵正盤膝坐在刻了一大堆奇怪字符的岩壁前,認真思索其中的奧妙之處,就聽到身後腳步聲輕輕響起,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飄來,一隻兔腿遞到他麵前,熟悉的平板聲音說道:「看了這麽半天,看出什麽頭緒沒有?」

    韓陵伸手接了兔腿,應道:「稍微有一點。」

    白雉在他身邊坐下,咬著手中的兔肉,說道:「到底有幾分把握?」

    別看白雉這人身為藥師,煉藥的水平糟糕得一塌糊塗,但是做飯的手藝卻是真不賴,兔肉烤得外皮焦香酥脆,內裏的肉鮮嫩無比,更難得的是這個人褡褳裏麵居然什麽玩意兒都塞了不少,就連調味料都一應俱全。

    韓陵細細咬著兔肉,真是覺得當初被人麵魚追殺成那樣,自己居然還記得保護住那個神奇褡褳,實在太值得了。

    可惜旁邊的人沒和他練成心靈感應,白雉嘟嚷道:「嘖,沒有調味料就是麻煩,藥粉果然還是差點,鹹淡都有點掌握不準……」

    韓陵很認真的考慮是把手中咬了好幾口的兔腿塞到白雉嘴裏,還是繼續將這人點穴道、倒綁著吊在樹上,最後想到了自己現在藥毒都不怕,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啃著兔腿。

    「約莫有四、五成把握吧……」

    白雉對於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岩壁上麵的圖案看得他眼花撩亂,就算他能看懂麻煩的藥方,以及稍有差別就天差地別的藥草圖鑒,但對這種彎彎繞繞、密碼一樣的東西確實沒什麽天分。

    「大概需要多少天,才能搞定啊?」

    韓陵頓了一下,就連他也不是很有把握:「韓某也不太確定……」

    白雉早說料到會有這麽個答案,這兩天雖然韓陵不說,但是看這種鑽研的勤奮勁兒,也知道這關卡不好闖。

    白雉又瞅了瞅麵前的岩壁,那鬼畫符一樣的玩意兒著實令人心煩,又忙著啃一口兔肉:「嗯,這種事我是幫不上忙,你也不要太心急,心急吃不熱豆腐啊,慢慢來就好。」

    倒真是難得這人狗嘴裏能吐出象牙來,韓陵看了他一眼,頗有一種自己方才是不是出手太重,把白郎中打傻了的疑問。

    倒是白郎中沒察覺他眼神的意思,繼續往下說,掀了自己的底兒:「況且這裏也不錯啊,我對那種長得像人臉的魚還沒吃透,有幾種藥還沒試,牠們就玩完了,嘖,真是沒用。」

    韓陵很想將手中吃剩下的骨頭丟到他臉上去,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吃屎,白郎中嘴巴裏向來沒什麽好話,這人的腦袋絕對長得非常歪。

    不過話題又轉了個彎,白雉繼續道:「不過這事兒也不能老是這麽擱置著,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人麵魚雖說稀罕,但也不是就這樣絕種了,日後我還可以過來抓兩條好好養著,看能養出個什麽有趣玩意兒來……」

    韓陵想起了這位白郎中過往的豐功偉績,那種能把普通家豬養成比山豬還要威武彪悍的厲害本事,真不知道發揮到人麵妖怪身上,會是個怎樣的後果。

    白雉接著打擊人:「話說迴來,經過藥物催肥的豬味道倒真是鮮美不少,可惜不知道為什麽,卻是十分挑人,我吃下去

    沒什麽事,怎麽街坊鄰居吃下去就開始抽風呢?嘖……」

    還不是你的藥害的?用那種過分誇張的丹藥喂養出來的豬,又豈是好相與的?那幫人沒死,真是祖墳一起冒青煙……不對,現在不是聽他胡扯的時候,白雉之前說那句話肯定有用意,韓陵正色道:「說重點。」

    白雉這才停止了緬懷過往豐功偉績的行為,這迴倒是幹脆道:「韓大門主,我和你做個交易怎樣?」

    韓陵不動聲色,「你說。」

    白雉道:「呐,我雖說不懂得陣法之類的玩意兒,但是我有些師兄弟懂啊,我記得我手上有本關於奇門遁甲的書,你對著看看,興許能快點破開。」

    韓陵不吭聲,盡管白雉還是那張麵癱臉,但是既然說出「交易」兩個字,肯定還有什麽等著別人用鞋底抽的壞事沒說。

    果然,白郎中頓了頓,繼續道:「隻是那本書是我師門之秘,私自泄露給外人,是絕對要吃門規的,所以說,得有個我心甘情願觸犯門規的條件才行啊。」

    韓陵頷首道:「有理。」

    白雉立刻膽氣壯了,這兩天碰無數壁,有了數不勝數的血的教訓,他又不是頭撞南牆死不迴頭的那種倔驢,自然要走迂迴路線,轉過頭來凝視著韓陵,興奮道:「很簡單,隻要你和我翻滾上一迴,我就把東西給你!」

    韓陵的臉色非常正常,身遭也沒什麽令人窒息的殺氣煞氣出現,白雉喜孜孜的趁熱打鐵,「就是說啊,這是多合算的買賣,你和我滾過不止一次床單,再多一次也沒什麽關係,我這段日子素了太久,你又急著出去,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呢?」

    韓陵十分平靜的問道:「隻是這樣……你就滿足了?」

    白雉應道:「宏圖霸業我又沒興趣,你的重門我也不需要,現在也就是你的身體能讓我動搖,這樣就行了啊。」韓陵還沒說話,白雉又補充道:「啊,對了,當然不是普通的滾床單,這次機會這麽難得,也沒有人來搗亂,我們索性來玩個不一樣的!你等一下,我翻翻看,我記得就在這裏啊……」

    說到這裏,白雉十分開心的將褡褳翻轉向下,在落下來的一大堆東西裏麵翻找著之前費心搜羅來的男男版春宮圖:「《龍陽十八式》放到哪裏來著?嗯,沒那個就沒什麽意思了……難得的一次機會,姿勢當然很重要……嗯,道具什麽的……」

    他在這邊嘟囔著挑挑撿撿,那邊韓陵慢條斯理的將手中的食物幹掉,就直接下手將白雉身上

    的大穴點了個遍,彎腰將褡褳撿起,口衝下一陣搖晃,嘩啦啦滾出不少東西來。

    韓陵將沒用的東西都扒拉開,將找到的機關術秘笈以及陣法總綱拿走。

    韓陵下手太重,就算將穴位移到一邊,也會被波及。

    白雉渾身上下一陣酸痛癱軟,已經是倒地不起,連根指頭都動彈不了,也就隻有嘴巴罵道:「又來……韓陵,你真狠!我就這麽一個要求,你居然還能下這種重手……好痛!該死的快點給我解開!」

    等到除了韓陵體內的那隻蟲,他絕對要用各種各樣的春藥將韓陵輪一圈!別以為自己看上他的身體,就可以依仗著這個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韓陵轉過來的臉神色平淡,語氣也並無絲毫冷厲之處,將飄飄的來了一句:「哦,我這是在幫白郎中找從師門脫罪的理由,不知道將人綁丟到湖裏行不行?麵對著生死難關,白郎中將秘笈交給外人也就沒什麽奇怪了吧?」

    白雉倒吸一口清涼氣,可惜還不等他吸完,那邊韓陵又道:「再不聽話,我就把你的褡褳丟到湖裏去。」

    這下好,白雉徹底老實了。

    就算恨到咬被角也沒辦法啊,褡褳就是他的第二條命,藥也好,食物也好,換洗的衣物也好,甚至於解悶的話本書卷之類的玩意兒也在裏麵,更不用說裏麵還拉拉雜雜裝著不少收集來的珍奇材料,若是丟了,那他這多年的努力可就打了水漂。

    損失太大,就算是白雉,也實在是折損不起。

    白郎中算是看出來了,韓陵就是依仗著武力的流氓,不管遇到什麽事,直接用武力解決,直接、幹脆、粗魯,卻有效。

    太過分了,實在是太犯規了!

    不過,在強大的「力」麵前,什麽陰謀詭計、恩威利誘都得靠邊站,拳頭大的才是勝者,韓陵正是這一信條的忠實執行者。

    真是太招人恨了!

    這幾年難得有人能讓白雉吃癟,還是吃這麽大的癟,這讓白雉既新鮮又興奮,卻又不得不看著形勢向後退。

    他雖然膽大包天,性格又欠抽,但若是沒有眼力勁兒,那絕對死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而且還是那種絕對會被別人唾棄為「腦袋抽風」的死法!

    沒關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白雉將韓陵這些時日來的罪狀都記在心中,將來百倍千倍的奉還給重門門主。到時候將這令人心動不已的美男子綁在

    床柱上,給他下藥,到時候要怎麽玩就怎麽玩,愛玩什麽花樣就玩什麽花樣!

    與其現在氣得要死,還不如想想日後用什麽花招玩人呢!

    抱著這樣的怨念,白雉今晚上睡得格外香甜,正在夢中來迴折騰重門門主大人,解恨解得異常舒爽時,就聽到外麵一陣巨響,震得整個地麵都在隱隱晃動!

    「怎麽了?怎麽了?」白雉一下從草堆上跳起身來,朦朧睡意也在瞬間被驅散。

    響聲如悶雷,持續不斷的在耳邊迴蕩,白雉眼珠子轉了轉,恍然大悟!

    『哦,韓大門主真不是蓋的!隻不過是看了幾本書,這該死的陣居然被他破出來了!』

    白雉運起輕功,向著嚴壁直奔而去!

    隻是他快,另外一道身影卻更快!白雉衝出崖洞,還沒等跑幾步呢,就險些被迎麵衝來的人撞飛!

    「韓陵!」發生什麽事了?韓陵搞什麽?受暗算了?

    白雉直接無視岩壁那邊正在轟隆隆開啟的機關,直接追著飛遁而去的重門門主。

    白郎中雖說武功三腳貓,輕功卻練得是一流中的一流,韓陵武力雖強盛,但輕功卻也不是那麽出類拔萃的厲害,但就在這一刻,不知道怎麽搞的,韓大門主超水平發揮,身法迅如飛鳥,白雉居然追不上他!

    「嘩啦」一聲大響,白雉目瞪口呆的看著韓陵一頭紮入湖水中,水麵上咕嘟嘟的冒著氣泡,韓大門主卻是紮進水裏就沒了動靜!

    幹嘛?這是幹嘛?陣法也破解了,不至於羞憤得跳湖自殺吧?

    「韓陵!搞什麽?」白雉眼見著過了半天湖裏都沒個動靜,他的奇怪舉止委實讓人心驚肉跳,慌忙也跟著跳進湖裏。

    好在此處湖水不像覆水陣中那般幽暗肮髒,白雉置身水下,借著月色,還能看清楚一二。他追著前方那個模糊的影子向下沉去,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想著將突然抽風的門主大人拉上去,卻不料反而被對方一反手,扯住手腕。

    一股大力湧來,他身不由己的向前,被一雙鐵臂緊緊箍在胸前!

    這這這……搞什麽?

    白雉最大限度的瞪圓了眼珠子,覺得自己一定是還沒睡醒,要不然怎麽可能發生這種好事?

    但還不等他整理出個大概,對方頭一低,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唇!

    白雉的眼珠子都快瞪得脫出眼眶了!

    不是吧?老天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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