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就在白雉一邊下定決心一邊向下飄落間,韓陵率先抵達了目的地,隻是韓大門主並未心急火燎的直接闖關,而是袍袖一抖,數枚看起來十分眼熟的彈丸丟到崖洞之內,隨後韓陵足尖一點,身形又向上飄了數丈。

    白雉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轟隆隆一陣巨響,險些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

    「韓大門主,你也忒不厚道了!」所幸白雉反應也不算慢,順著衝擊氣流向上一個躥升,運起吃奶的力氣、用最快的速度攀到韓陵身邊,就算是他,麵臨這種險些被炸死的險境也不由少喘了幾口氣。

    韓陵淡淡道:「白郎中輕功獨步天下,韓某佩服。」

    「佩服你個頭!」白雉沒好氣道:「你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炸了,也不怕裏麵的東西損壞。」

    韓陵看了看下方情形:「韓某隻將霹靂彈扔到近處,不會引起崖洞塌陷。至於那人讓韓某取物,也不會在僅用兩枚霹靂彈就能解決的地方。」

    白雉真的很想翻白眼:「是啊是啊,如果是這麽簡單的地方,他找你來幹嘛?但你也未免太猛了一點……」

    韓陵估摸著情況差不多了,也不答他的話,身形便向下方飄去。

    「韓陵,等我!」

    韓陵整個人如大鳥般飛掠進了黑黝黝的崖洞中,白雉緊隨其後,剛蕩進崖洞,就見到早就抵達的蜜麗鳥圍繞在韓大門主身邊繞圈,歡欣雀躍的鳴叫,十分殷勤。

    白雉看著那兩隻翎羽都被炸黑的可憐鳥兒,心中不由吐槽,和炸你們的仇人這般親近,還真是有夠賤!

    又轉頭望去,原來崖洞大小他並不清楚,但現在經受韓陵兩枚霹靂彈摧殘過後的地方,卻是又大又敞亮,日光傾斜,目光所及之處一片密密麻麻的毒物屍身,就像是一層被褥鋪展在焦土碎石之上,大多數小如拇指、長如筷子也就算了,在這一片焦骸中,居然還倒臥著數條粗如水桶的巨蛇,盤卷倒臥,令人心驚。

    隻是這裏的毒蟲還沒被殺幹淨,又有絡繹不絕的新毒物蜂擁而入,路過前方站著的韓陵時,便在這人麵前撒嬌打滾,若不是韓陵體內那隻毒蟲的威懾,隻怕直接爬上來賣乖乞憐了,隻是現在,它們隻能可憐兮兮的守在遠處,甚至於韓陵向前邁步,它們都得慌裏慌張的向後退縮。

    ……這麽兇殘的家夥,怎麽能這麽吸引別的東西的覬覦啊?

    白雉看到這種情形,真不知道該嫉妒還是該捶

    桌,不過看到這些毒物如此反應,韓陵定下心神,直接邁步向前行去,密密麻麻鋪了一地的毒物頓時分開兩邊,那架勢宛如摩西分海,看得白雉很有一種吐槽的衝動。

    白雉跟在後麵,一指頭點向巴著韓大門主不放的蜜麗鳥:「真是白養你們了!白眼狼!」

    蜜麗鳥被他點得一個後仰,這才忙不迭的飛到主人身邊磨磨蹭蹭,乞憐般的發出清脆啼鳴。

    白雉帶著那兩隻鳥,跟著韓陵就向前行去。

    韓陵身法迅捷,不過片刻就已經入了深處,不過這人沉穩老辣,雖說動作快了點,但該有的進退法度倒是半分都沒有缺失,渾身上下氣息流轉,一旦有什麽不安之處,便會立刻爆發。

    白雉瞅著滿地毒物,當真是心花怒放,從褡褳裏直接掏出一大堆藥瓶,看也不看就往地上甩去,砰砰連聲響後,就見到紅紫藍綠各色煙霧騰起,那些不敢接近韓陵卻又忍不住在他身邊打轉的毒物們全部齊刷刷僵硬了一下,隨後就開始發瘋。

    有的像是喝醉酒一樣團團亂轉,觸爪們左搖右擺,身體更是來迴扭動,前麵兩根觸須還在一抖一抖,原本醜惡猙獰的蟲子這副模樣倒是憨態可掏。還有的不知道在搞些什麽,追逐著繞著圈來迴轉動,那股昂奮積極勁兒看得令人頭皮發麻。更有的直接就是獸性……咳,蟲性大發,就地媾合,嘿咻嘿咻幹得熱火朝天,激情四射,甚至於有些玩意兒都已經不挑剔種族問題,隨便抓住旁邊的毒物就直接纏上,若是同族倒也罷了,若是倒楣的碰上比它強大的異族,那就是一口吞掉沒商量。

    相比之下,那些被藥粉刺激得食欲大振的毒物們就正常多了,互相纏鬥互相吞噬,這都是它們的本能……不過幸好這些藥粉是灑向毒物們,若是灑向人群,光是想象這些人互相啃咬的動作,就令人不寒而栗。

    韓陵早就見識過也領教過白雉藥粉的威力,早些時日,他受傷癡呆的時候,白雉一邊折騰他,還不忘圈養其他活物,這些來迴吞噬來迴折騰的情形,他看過多次,雖說種類不同,但是藥效卻也差不到哪裏去。

    當下韓陵便對身遭一丈以外來迴翻滾折騰的毒物浪潮無動於衷,繼續觀察即將進入的所在。

    一旁的白郎中倒是興致勃勃的開始在那一群中招的毒物中挑挑撿撿,開心的挑選著看中的、可以用來入藥或者是調教的毒物,一邊收拾一邊嘖嘖稱讚,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這番折騰倒是結束得很快,白雉挑撿一番,撿到了不少

    好東西,都塞進了褡褳裏,盡管如此他依然不是非常滿足,正想著撒了藥粉再來一遍,那邊的韓陵直接一甩袖,麵前被折騰到癱軟的毒物們立刻化成塵粉。

    老實下來的蜜麗鳥發出啾瞅的鳴叫聲,似乎在向白雉訴說著什麽,他下意識的摸了摸鼻梁,向正前方的韓陵望去,剛好對方若有所覺似的,轉過頭來,二人視線相對。

    「白郎中,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韓陵的聲音低沉醇厚,這處崖洞入口不大,倒是極深,黑黝黝的前方吞噬著外麵滲進來的光亮,也使得韓陵深紫色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與之相比,聲音倒是經過處處山岩撞擊迴蕩,重疊在一起,格外洪亮,這一聲本來是平常音量,此刻倒是迴聲陣陣,讓人一陣恍惚。

    白雉定了定神,向著前方看去,摸了下鼻子,問道:「韓大門主,你該不會想直接闖進去吧?」

    韓陵應道:「自然不是。」

    還算你沒急昏頭。

    白雉點點頭,「那你是怎麽打算的?」

    韓陵道:「方才見到幾條大蛇屍身,隻怕此洞深處還有此類毒物,為防意外,唯今之計還是……」

    白雉驚訝道:「你不會還要炸吧?喂喂,你這麽暴力不要緊嗎?」

    韓陵淡定道:「韓某不知洞內情形,不知還有何機關,不過可以猜想得到,如果隻是這些毒物,藏寶圖殘片絕對是『絕殺』那人囊中之物,可見這隻是最初的一關。對付這種情況,直接用霹靂彈比較合算。」

    「開什麽玩笑!?越是到裏麵好料(可供煉藥的毒物)越多,啊不對!如果把崖洞炸塌了怎麽辦?」他們絕對會被活埋啊!

    韓陵道:「韓某自有分寸。」

    白雉難得的非常想扶額:「韓大門主,我平常就夠亂來,但也沒你這麽亂來吧?我起碼玩的是別人的命,你夠狠,自己的命都玩得不亦樂乎……嘖!」

    韓陵望向他的眼神有些鄙視。

    白雉無奈道:「好啦好啦,我承認我想多收一些毒物來煉藥啦,換做小舅子,搞不好還要更瘋……你遇到秘笈什麽的不會這麽見獵心喜哦,還鄙視我,嘖!好吧好吧,也想多看看那些藥的效果啊,誰讓你那些鐵衛那麽不經玩,我還要小心不要把他們的小命玩掉……你幹嘛?」

    一探手,霹靂彈在指尖旋轉,韓陵斬釘截鐵道:「還是用霹靂彈……」

    白雉急忙製止道:「你給我

    停!用藥!用藥!」

    韓陵瞥了一眼他興致勃勃從褡褳裏翻出了一堆藥瓶,直接打擊道:「白郎中,大局為重。白郎中所煉製藥物現在掏出來是想讓情況變得更複雜嗎?那韓某還是直接炸掉……」

    「知道了啊!我不用還不成麽?」白雉一下子覺得挺沒趣的:「嘖,韓大門主,你真是吝嗇,讓我玩玩又不會怎樣……」

    韓陵也不再開口,隻是袍袖輕拂,手指間又多了幾枚霹靂彈。

    白雉慌忙道:「好了好了,我找師傅的藥給你!你可別炸了啊!」你豁得出去,我可不行!我還指望極品毒人,以及碧幽穀的大筆寶藏呢!

    白雉不得不服軟,從褡褳裏翻找出從師傅那裏撈來的「骨裏香」,遞給韓陵。韓陵伸手接過,又道:「白郎中,煩勞你生起火堆。」

    陰險啊,真是陰險……

    白雉從一旁隨便找了些毒草,又將炸死的毒物屍體堆了堆,火折子一晃,就生起了一堆火,不過這堆火散發著撲鼻惡臭,就連焰色都閃爍著瑩瑩綠光,要多駭人就有多駭人。

    韓陵看到這堆火,微微蹙眉,不過他體內有蠱王吞毒,倒也不忌諱這些,順手將藥瓶丟向火堆,用內力在半空中擊碎瓷瓶,一簇粉末撲哧哧撒入火堆,「騰」的一下,火焰竄高三尺。

    那股惡臭越發明顯,不過韓陵白雉都沒有在意,韓陵袍袖輕揮,內力到處,煙霧宛若活物向著洞穴深處蔓延,所到之處,原本堆積在地上的屍骸頓時變綠,甚至發出嘶嘶的腐蝕聲,不過眨眼瞬間,就化成一灘綠水。過不一會兒,就見到浪潮般的毒物從洞內湧出,隻是一沾染到這股毒煙,立刻便化成了腐水。

    韓陵注視著麵前這種足以媲美十八層地獄的恐怖場景,道:「白郎中,雖說韓某見識淺薄,但光憑此藥,足可見令師精通藥道,在江湖中杏林裏隻怕也是位於巔峰……」

    白雉十分讚同的點點頭:「光憑藥道,他若是認第二,絕對沒人有膽子認第一,雖說他很少煉毒,但是隻要出手,絕對都是非常恐怖的東西。」

    二人目送著這恐怖毒煙勢如破竹向前方橫行,不過十數個唿吸,就聽到裏麵發出各種各樣的怪聲,不知道是什麽毒物的嘶叫聲,夾雜著肉體撞擊石岩的砰砰聲,等了許久才平息下來。兩人對視一眼,白雉道:「估摸著差不多都死絕了吧?」

    「可有法子中和方才的毒?」

    「有啊。」

    韓陵滿意的

    點點頭,道:「重門門下,各有所長,對於機關陷阱之類,雖說不如下九流門中天工係門徒那般專精,但是,在這江湖上卻也是不錯的。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

    白雉一聽馬上就要來如此多的強力蠟燭,打擾他找機會吃韓陵豆腐,甚至於在情況合適之下,將方才被勾起來的火消一部分,頓時心中轉圈,想著幹脆撒把藥讓那些鐵衛們好看,但那邊韓大門主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緩緩道:「白郎中,還請白郎中收拾善後。事態緊急,萬望白郎中自重。」

    一邊說,韓陵一邊用眼睛死盯著他看。

    既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稍微輕舉妄動就會惹來殺身之禍,又像是冰天雪地裏熊熊一把火燒得人也跟著熱情奔放,白雉隻被他這種眼神盯得渾身血脈賁張,舌尖禁不住舔了舔略有些幹澀的嘴唇,渴望至極的盯著韓陵「咕咚」吞了口唾液。

    白雉這種反應明顯助長了韓陵的殺心,深紫袍袖微微擺動,鳳眼中蘊著的冷光如利箭,一字字的聲音如吐冰珠:「白郎中。」

    一字一頓,語聲如鐵錘如冰錐,狠狠釘在他的心尖上。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惹惱了韓陵實為不智。

    白雉當然清楚其中利弊,不由開始著惱於韓陵體內的那隻蟲,百毒不侵也就罷了,怎麽連藥都照吞不誤呢?你這樣讓我誤了多少事啊?

    白雉搖搖頭:「真是流年不利,倒楣透頂……」

    見他收迴了那種過於赤裸的目光,韓陵緩緩將殺氣收斂,道:「白郎中曾言,此處毒物密集乃是受到香味引誘,而這些毒物四處爬動並未觸發任何機關,韓某由此推想,隻怕這毒潮就是第一道關卡。隻要破去引毒物來此的物事,再加上白郎中相助,這一關,自然可破。」

    白雉揉揉鼻子,覺得這種感覺相當不錯,他向來被重門鐵衛們鄙視慣了,就算是明知他十分有用的韓大門主,尋常對他也是無視加怒視,此刻突然被如此斬釘截鐵的語聲安慰到了,就算是白雉,也覺得心中一陣熱意。

    『這個自然,我又不是那種別人越是打罵就越是舒爽的變態,尤其是這信任話語從韓陵口中說出,更加不同凡響。』

    白雉心中如此想著,口中道:「這個自然,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我自然會幫忙照辦,隻是,既要防備馬上還要爬過來的毒物,還要找到不知道被放置在何處的『夢魂歸』,真是非常麻煩啊……」

    韓陵十分善解人意、體貼下屬,道:「

    那還是用霹靂彈……」

    白雉立刻阻止過於暴力的某人,堅定道:「啊,那些小玩意兒不用放在心上,保證讓它們有來無迴。不過,不知道韓大門主是否可以先給在下一點動力,不要很多,一點點甜頭就好……呃……還是算了……」

    白雉占了兩句便宜,就見對方黑黝黝、冷森森的目光看過來,韓陵攏起衣袖,白雉望著那繡了雲紋的寬大衣袖,自然而然想起了不知道還有多少顆的霹靂彈,當下便孬了,將解毒煙的解藥丟給韓陵,轉頭就去處理洞穴更深處的毒物。

    走了兩步,白雉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衝著韓陵吆喝道:「對了,我進去之後,你不會扔霹靂彈吧?」

    韓陵十分冷淡的迴了一句:「你若不走,韓某現在就可以讓白郎中見識一下霹靂彈的厲害。」

    嘖!

    白雉摸了摸鼻子,懶得和這個冷血無情的門主大人多加計較,忙著去收集材料……被那種毒煙熏過還能存活下來的毒物絕對是好東西,就算已經死掉不少,屍體也都是好東西,不能便宜別人!

    至於韓大門主……為了史上最強大的毒人,他忍!

    將滿腔渴望都傾注在可憐的毒物身上,白雉抱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對於從後麵追過來的毒物,他是遇蟲殺蟲遇蛇滅蛇,順手還采走若幹藥草或是毒草,以擴充自家的丹藥儲備,而他滅掉的那些毒物也將它們的屍身慷慨的奉獻出來,為下一波的藥粉煉製提供了非常不錯的材料。

    兩隻蜜麗鳥歡快的向前方飛去,白雉跟在後方一邊搞破壞一邊積極創收,直到曲曲繞繞走了一盞茶的時間,眼前的景色豁然不同。

    崖洞位於峭壁之上,位置險惡,這個洞卻也不是非常大,隻是深邃曲折,走到外麵日頭射不進的地方,倒也是幽暗潮濕得緊。

    白雉走到半路便亮起了火折子,他身上多得是藥物防身,倒也不怕就此暴露目標,惹得毒物攻擊,所走過之處倒是看清楚了不少。

    此處洞穴狹長,雖說沒有岔路,卻也是東拐西繞,折騰得緊,越是走到深處越是狹窄,直到看到前方隱隱透出光亮時,此處狹窄得隻容白雉一人勉強通過。

    白雉踩著毒物屍身向前行去,喀嚓喀嚓的聲音聽得人心中發麻,他卻毫不在意的向前直行,走到光芒處看去,就算是他,也禁不住十分驚訝。

    看慣了狹窄黑暗的羊曲小道,麵前忽然出現趕得上數十丈高的洞穴,怎能不讓人驚異?

    隻見此間洞穴空空蕩蕩,和之前的毒物通路連係在一起看,活像個細頸小口大肚的瓶子,說有多不協調就有多不協調。

    這個大瓶子的肚子裏,不知道岩壁裏混著什麽玩意兒,居然隱隱發著白光,光芒柔和,將其中照得恍若白晝,也將裏麵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隻是這大肚子裏空空蕩蕩,什麽玩意兒都沒有,倒是十分浪費人的感情。

    「白郎中,找到那件物事了嗎?」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白雉一迴頭,就見到韓陵立在自己身後。

    因為此處過分狹窄,白雉通過都得縮著肩膀,更不用說比他高的韓陵。韓陵走路向來挺胸抬頭,腰杆挺得筆直,此刻見他微微縮著肩膀,垂著頭望著白雉,這種高度似乎隻要向前一步就能親到那薄情雙唇,這種距離使得白雉一雙眼就盯在他的嘴唇上,看那兩片嘴唇開開合合,隨後緊緊抿住,唇角的兩條線又頑固的出現了,惹人食指大動。

    「由我出馬,哪裏還有找不到的理由?」

    布置這第一道毒潮機關的人倒是十分陰險,「夢魂歸」就嵌在某處岩下,若不是有蜜麗鳥帶路,隻怕找一輩子都找不到。

    白雉掏出注滿「夢魂歸」的白銅鼻煙壺在韓陵麵前晃了一下,隨後又塞到褡褳裏去,這可是樣好東西,將來還能有大用處呢。

    韓陵點點頭:「能想出這樣的法子,此處機關想必更加兇險。」

    「那是,別說別的,光說這第一關毒蟲陣,就夠讓人頭疼的了。」

    「不知白郎中是否已經封住了此香的味道?」

    「放心吧,外麵的毒蟲是不是少了?」

    「又放了一把火,將亂闖的毒物盡數燒死。」

    「嘖……」真是便宜了那幫重門鐵衛。

    「嗯,白郎中辛苦了,接下來這關,白郎中可以暫歇一邊。」

    白雉一聽這句話,心裏頭立刻一陣涼颼颼,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驅使著他轉頭,就見到韓陵伸出的手中滴溜亂轉的霹靂彈,隻覺得腦門青筋一凸一凸的痛:「等等等一下,韓大門主,你不是說不用這玩意兒的嗎?萬一把你要找的東西炸沒了怎麽辦?」

    韓陵淡定道:「此處空空蕩蕩,若有機關,也是極難處理的那種,不管是劍弩刀槍,抑或是連環翻板,隻要此物下去,便立刻幹幹淨淨,省事許多。」

    「喂喂喂,之前不是說好不用這東西,你食言而肥……哇啊啊啊!」白雉話還沒說完,就見韓陵順

    手一甩,彈丸騰空,向著場中央砸過去!

    「啊啊,你等等……唔!」白雉猛地一下被拎住腰帶,立刻便如騰雲駕霧一般向前竄去!確實是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那個該死的韓陵,居然一邊拎著他向前跑,一邊向後投擲霹靂彈,轟隆隆一連串的爆炸響起,氣浪翻湧,如滾滾雲浪,將他們二人彈射而出!

    白雉反手死死抓住韓陵腰部,但衝力太大,僅僅被衝了兩下,手就鬆開了。這下子沒有依靠物,白雉越發感覺到自己就像顆蹴鞠用的藤球,被惡狠狠的向前猛拋,咕嚕嚕翻滾不停。直到頭昏眼花了,他才停了下來,向前狠狠撲倒,十分狼狽的摔了個狗啃泥。

    「門主!」重門鐵衛們激動地向前迎接自家門主華麗出場,白雉頭昏眼花的抬頭一看,險些沒把自己鼻子氣歪了。他這般狼狽的趴在地上,那邊的韓大門主倒是依然衣冠楚楚,那模樣要多整齊就有多整齊,衣袖上甚至連點灰都沒沾上。

    「韓!陵!」白雉從地上跳起來,當下就是腿部一陣哆嗦,這下被氣浪衝得狠了,腿都有些發軟。

    韓大門主無暇顧及於他,直接吩咐道:「道路已經拓寬,進去吧。」經過方才一通亂炸,洞穴頂部岩石掉落不少,險些就這樣埋了通道,不過重門眾人多的是力氣,這區區亂石還難不住他們的腳步。

    「是!」重門眾人集體抱拳行禮,向著被炸開偌大壑口的地方行去,以相當快捷的動作將洞口碎石丟到一邊,一邊清理一邊向前行去。

    「韓陵!」白雉一把抓住韓大門主的衣領,怒道:「你是瘋子嗎?開始在洞門口亂炸就算了,你在洞裏還要亂炸,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怕被炸得洞塌了嗎?」

    韓陵一根根將白雉的手指扳開:「白郎中,冷靜。」

    「冷靜個屁!死得很有趣也就罷了,死得這麽不明不白的,你想讓師兄笑死我嗎?」

    韓陵沉默了一會兒,道:「韓某一直以為白郎中並不畏死……」

    「是不畏死,但好歹也要有點價值好不好?我又不是傻子,若是被師兄知道我是逃跑不及時被岩石活活砸死,還是死在站在同一邊的人手裏,還是個意外,傳出去那真是丟死人了!你想死,也要等我玩夠了再說……啊,不是,你想死也別拖我下水啊!」

    韓陵並沒有挑剔他的語病,倒是難得的解釋道:「白郎中,韓某並沒有讓你此時喪命的準備,那些霹靂彈看似厲害,實則已經減少了劑量,炸不塌的。」方才爆炸確實不

    如之前見識過的那般猛烈,韓陵手中的霹靂彈確實是改良過的沒有錯。

    不過……

    『不是讓我此時喪命,是準備日後讓我喪命嗎?』

    雖說早就對韓陵時刻想幹掉他有所覺悟,但現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種話,不生氣那才真正是犯賤!

    你既然讓我不快活,我就讓你更加不快活!

    而讓韓陵最不快活的方法,隻有一個!

    白雉心底獰笑了一下,正打算撲上去一逞獸欲,對麵的韓陵就已經識破了他的想法,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念頭。

    「更何況,這本《破陣訣》若是真的,用霹靂彈去破除機關,反而是最好的方法。」

    「《破陣訣》?」白雉呆了一下,這三個字怎麽聽怎麽是一片陰謀,他腦子轉了一下,恍然道:「什麽《破陣訣》?」

    韓大門主臉不紅心不跳:「就是那人之前給的一本薄冊,寫的是如何破除此處機關。」

    白雉被震撼到了:「不是吧?他還送了這種東西給你?我怎麽不知道?」

    韓陵淡定道:「這不重要。」

    「喂,哪裏不重要了?你存心耍我是吧!?」

    「那人將他們破除此處機關的心得體會寫下,交付於韓某,好減少重門人員損傷,這也算是交易條件之一。」韓陵頓了頓,又道:「若是此冊所說是真,那麽韓某便可信他一迴,將這件事完成。」

    聽到這裏,白雉迴過神來了,怒火頓時轉為哭笑不得:「喂喂,我說你,疑心病也太大了吧?」

    韓陵神色自若:「那人奸猾狡詐,舍弟又身處正道聯盟之中,和他乃是死敵,若是韓某一時不察上了那人的當,隻怕二弟那邊也會有麻煩。」

    就是說你擺明車馬要當你家弟弟的後盾,誰敢惹他,就是捅了重門這個馬蜂窩,就等著你率齊人馬上門掃蕩是吧?

    白雉有些迴過味兒來:「我說,我怎麽感覺你是在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想從明麵上掃蕩掉『絕殺』啊?」

    韓陵正氣凜然道:「『絕殺』人人可誅之,韓某並不需要借口。」

    白雉算是徹底服了他了:「你從那家夥上門就開始計算好處了吧?有這麽多理由,你將來幹掉『絕殺』也是名正言順了吧?喂喂,他們已經很是惡貫滿盈了,你不至於再給自己找個借口吧?造勢造成這樣,你不覺得『絕殺』太可憐了嗎?」如果重門門主被「絕殺」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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