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辦公中的男人是最帥的,便宜都讓福安占去了,李梓瑤是一眼沒看過。

    “哪去了?”雖說福安無需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但消失了這麽長一段時間是該問問的。

    “昨晚吃壞了肚子。”有一種撒謊麵不改色心不跳叫福安,哦,另一種是李梓瑤,前者是能成事兒的,後者是厚臉皮的。

    不成器的奴才,這麽大年紀了,還能吃壞了肚子。

    “讓管事把府中的事務交給王妃。”閑病就得給她找點事兒治治。

    ******

    “王爺的衣服都是在繡房裁製的?”

    “迴王妃,是。”還是今早的小婦人。

    “以往裁完了直接讓人給送到書房去了是吧?”李梓瑤問。

    “王爺是開春建的府,時令的衣服都是提前做了,到點兒就給送去,別的需要的會有人來吩咐,福公公差人來取,這都是不定時的。”

    “嗯,以後做兩份,他那一份,這裏送一份。”

    機智,這事兒不能強攻隻能智取。

    除了書不能複製,她能布置出一個跟他書房一模一樣的院子來。

    要讓他習慣了這裏,把房子搬過來,把人搬過來,再把心搬過來。

    前提是,他常來,哎。

    讓那小婦人迴去,她給自己留了會兒傷春悲秋的時間,端坐在窗前,看光禿禿的樹幹附上層朦朧的白霜,這樣的冬日該被留在畫紙上。

    對,宮宴是她可以作畫,隻是......她要怎麽解釋自己的後現代主義作畫風格,並不擅長國畫。

    眼角一道青影翩然而至,她轉過頭。

    有傳話的侍女進來:“王妃,管家來了。”

    “嗯。”

    起身到正廳,“讓管家進來吧,墨笙上茶。”

    既要主持中饋,先端上的便是成摞的賬簿,估計是開府一年的都端過來了。

    主母的職能是什麽佟氏都教導過,不用管家細說,隻是別人家的媳婦剛入門都是管不得家的,上麵有婆婆,婆婆上麵可能還有婆婆,總之都是慢慢接手的,她一個半路過來的古代人,一時間接了這活兒,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翻開看看忍不住皺了個眉頭,以為自己能看懂的,想太多。

    眨了眨眼,又把賬簿合上了。

    “這個先擱著,我慢慢看

    ,你先說說府裏的情況吧。”

    “進項主要是靠城西的田地,但開春才建的府,進項倒是不多,外頭盤了三間鋪子,置別院兩套......”

    管家,為什麽我覺得你描述的不太土豪。

    這裏的王爺雖也是虛銜,但是有封地的,隻是沒有管轄權,僅可以收租子,管家沒提到,顯然有專門的人給齊灝管這個。

    有私房錢的男人是危險的。

    有大量私房錢的男人是更危險的。

    有大量私房錢還不愛她的男人是......齊灝。

    突然沒有心情和和藹可親的管家嘮嗑了,今晚是齊灝新婚內最後一次迴正房了。

    她還能在作一晚。

    一定要來個難以忘懷的。

    *****

    已經吩咐過讓廚房直接把齊灝的飯給他送書房了,既然是浪漫的夜晚,最好不要從吃飯開始。

    “懷安,還記得我怎麽跟你說的嗎?”

    “記得記得,若是王爺在您敲木桶前到了,就請他在外頭賞會兒月再進來。”

    “好,記牢了,不要出差錯啊。”

    “奴才記得,隻是這大冬天的外頭挺冷的,怕王爺沒有賞月的興致,況且……”他抬頭看看那彎的跟個香蕉似的月亮,還被一絲朦朧的霧氣遮擋著,實在是不太好看。

    “你們王爺的雅趣豈是你能理解的?讓他搬過來他不搬,這裏連他件披風都沒有,這樣吧,把那把竹椅搬出來,擱床被子,先讓他將就將就。”

    “是,奴才曉得了。”

    “墨笙、墨竹,我們再串一下流程。”

    “王妃,這都已經不下五遍了,你先吃了飯再說吧。”

    “那好吧,邊吃邊說。”

    墨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等會兒他進來,墨竹先給他講個故事。”她看著墨竹,示意墨竹接劇情。

    “公子,我家小姐被妖精抓走了,還請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很好,隻是你家小姐被人抓走了,你這麽淡然是怎麽迴事,語調上悲傷一些可以嗎?我覺得你這口氣好像巴不得她被抓。”

    “哎呀,王妃”墨笙要插話。

    “下一個場景才輪到你,別著急。”李梓瑤安撫墨笙。

    “不是我著急,天都黑了,王爺該過來了,該

    怎麽來我們都記得,你趕緊吃了飯吧。”

    好吧,你有理聽你的。

    望著眼前的大紅薄沙,突然有一絲絲緊張,萬一齊灝不配合怎麽辦,萬一他不喜被厭惡怎麽辦,她突然開始在意這些了,一直為了要關注他而去關注他,結果真的想要關注他了。

    殺敵不成千萬別自損八百,她定了定心神,拋開那些負麵情緒。

    閉上眼睛,敲了敲捅,現在該開始了,什麽都不要想,給自己一個不留遺憾的,她想要的新婚夜。

    齊灝來的剛剛巧,懷安沒機會對他說讓他賞月,反倒他看見懷安守著個放了棉被的椅子站在門前覺得奇怪。

    “你這是幹什麽?”

    屋裏便傳來了敲木桶的聲音,他有些詫異,沒等懷安迴話,直接進去了。

    當即被墨竹攔住了,這是正廳裏,他看了一眼,發現耳房門前多了把琴。

    墨笙也在屋裏,卻沒上前行禮,隻是無聲的做了個萬福。

    墨竹開口了,卻還是那個平靜無波的調子,李梓瑤撇嘴。

    齊灝一聽就知道李梓瑤又玩把戲了。

    “如何救你家小姐?”

    “那妖精留下三關,過了這三關便可救了小姐。”

    她設置的是現代婚禮的堵門遊戲,本打算留在自己結婚那天用的,誰知一個意外來到了這裏,隻是期待了許久的東西,希望它能有個圓滿的結局。

    拿起了手邊的玉簫,講真,如果她會什麽古代的樂器,隻有這個了。

    墨竹接著說:“第一關便是與裏麵的簫聲和上一曲。”

    這個對齊灝來說不難,從容的走到琴旁,“請吧。”

    李梓瑤調息。

    簫聲響起,宛如在梅林中輕輕流淌著的溪,又像隻憂傷的蝴蝶,豐盈著溫馨的夢,在清悠的歲月裏,靜靜地品酌著生命的虔誠。

    隨後一陣琴聲傳來,繞過山泉,繞過林間,宛如風,在蝶旁輕盈而過,一絲波動,不知蝶動了風亦或是風動了蝶,依稀間與簫聲相伴,在它歲月裏留痕,在它生命中依偎。

    音樂就是有這樣的魔力,直直闖入人心,仿佛是真心實意的纏綿,擱下蕭,然而那段迴響仍未過去,她突然明白,為和自己一直有著一定把和曲放在堵門遊戲中的執念,。

    剩下的兩關到有些俗套了,隻是她確實想知道齊灝過不過得了。

    “第二關:這裏頭有一張是小姐的,挑的出來公子才可進這扇門。”

    齊灝一看,是三張唇印。

    隻掃一眼便毫不猶豫的選了張。

    也是,記憶力、洞察力不強的人怎麽當的了男主。

    墨笙開了門。

    李梓瑤隻當他是注意過才這麽快的,心頭劃過一絲甜意。

    齊灝進了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大紅薄紗,後麵還有五個隔開的紅綢,一人高。

    “第三關:牽紅線。”後麵伸出了五隻拿紅線的手。

    “裏麵正有一個是小姐。”

    玩什麽?

    這一關隱隱約約的讓他有些許不舒服,畢竟紅線的寓意太明顯,他不想陪她鬧了。

    “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你們下去吧。”

    有四隻手顫了一下,後有穩住,齊灝便知了答案,然而卻不想去牽那紅線。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那四人從紅綢後走了出來,李梓瑤收迴了手,人卻還隱在那裏。

    算了,雖然這一步不完美,但最後一步還是要走完的。

    她拉下紅綢,拉下薄紗。

    穿著素雅,一襲泛著亮色白綢在暈黃的燈光下似乎打著玄影,色調柔和,不似那些繁瑣古老的花紋,黑絲繡成的一個大字,風骨嶙峋,平添絲文化底蘊,青絲披肩,青黛素唇,秀氣溫婉,恬淡釋然。

    漫步走到低矮而身長,邊緣刻祥雲暗紅色油漆檀木桌旁,下有軟墊,跪坐於上。

    雙手交握。

    這幅神情卻是齊灝不曾見過的。

    眼裏透著溫婉的笑意,看進他眼裏去。

    “一個人的長處相處久了慢慢就發現了,然而唯這一點,卻是我迫不及待要與你分享的。”

    那一刻她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李梓瑤,她要展現給他伴隨了那她那短暫的一生對他而言不可割舍而又無比自豪的東西。

    炭筆找了很久,打磨也需要一番功夫。

    紙卻沒有合適的,可是不缺精細的。

    是想象中,她想要的宅院,一筆一畫間勾勒,明明滅滅的燭光下,卷軸隻打開了一角。

    是個大工程,若要完成,可能得許久了。

    齊灝背手而立靜靜閑看,這樣的畫法他未曾見過,正如婚後的她也

    異於常人一樣,她身上還有多少他不懂的東西?倒叫他訝然了。

    李梓瑤在他麵前向來是不屑掩飾自己的,讓虛假成為日常,讓解釋蒼白無力,讓生活更繁雜疲憊,是與她的初衷背道而馳的。

    卷軸展開,漸漸有了輪廓。

    “今天到這裏,以後你來一次,它便完善一點。”

    隻有生活才能豐富細節,她要這幅圖變的鮮活便不可今夜草草了之,往歲月會將她一點點改變,而每一點都該被錄入畫中。

    正如一盞茶、一把琴成了魏冬玲。

    一副畫也成了真正的李梓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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