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他與清虛正在研究如何在陸府四周布陣,誅殺女鬼,忽然窗外匆起疾風。清虛起先並未在意,不過片刻,桌上燭火便噗的熄滅。


    大門訇然打開,被夜風吹的咣咣作響。


    清虛眯著眼望去,看清了月色下出現在院裏的兩人。


    老道人震驚的瞪著陸北冥,失聲道:“他竟是修煉者?”


    不不不絕不可能!


    這人數月之間,還不過一介普通人,為何幾月不見,那修為已讓人深不可測?


    饒是天賦異稟者如一眉,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月之內,從一個普通人,修煉至此等修為!


    老道人尚在震驚之中,清虛一掌拍在桌上,勃然大怒:“清風教出來的好徒弟,竟同鬼怪為伍!怎麽,這是要為那女鬼討說法來了?”


    一眉道:“師叔,做人何必這般固執?得饒人處且饒人。”


    清虛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修煉者一言不合便掐架這是常有之事,隻是清虛與老道人這般,算得上是以大欺小……或者說,是陸北冥與一眉目無長尊。


    究竟是以大欺小,還是目無尊長,見仁見智,隻是雙方這一番纏鬥也沒個旁觀者,自無人能做個公道人。


    勝者為王。


    清虛被陸北冥一常擊落時,猶不可置信!


    那廂老道人也被一眉壓製,高下立見!


    陸北冥的劍就在清虛額前三寸,清虛臉色鐵青,嘴角緩緩溢出一絲鮮血。


    陸北冥問:“還望清虛道長日後,莫再多事。”


    清虛道:“你既為修煉之人,便更應該知曉,何謂人鬼之分!”“多謝道長提醒,陸某感激不敬。隻是在下認為,若隻知殺戮,不通情理,與泯滅人生的惡鬼也就沒什麽不同了。”陸北冥收了劍,微微一拱手,“在下敬您是修煉界德高望重之輩,還望您對得起德高望重四


    個字。陸家多年深受清風道長庇佑,在下實在不希望將來與重山道觀任何人結怨。”一番話說的清虛臉色陰沉,奈何技不如人,起身後,他憤然拂袖:“貧道技不如人,管不了陸少爺自尋死路。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且請陸少爺等著,鬼怪終究是鬼怪,畫皮畫骨幻化為人,遲早,還會露出


    惡煞本性。”


    說到此處,他忽的頓住,望向大門處:“與惡鬼為伍,終將自食惡果。”


    陸北冥迴頭,見著了門外沒什麽表情的夏時也。


    長劍咣當一聲落地。


    夏時也忽地想起那日醒來,他說起過一句‘一眉教了我許多東西,修煉一事非常枯燥……’,那時,她竟忽略了過去。


    “陸北冥,你不是答應我不修煉麽?”


    ……


    清晨,陸府炸開了鍋。


    原因無他,隻因今早眾人發現,一向與少夫人整天膩歪在一起的陸大少爺,神情萎靡的站在門外,望著緊閉的房門,一聲聲喚著少夫人的名字。


    眾人遂了然,這二人,是鬧矛盾了。


    承受著來自各個角落的打量,陸北冥耳根微紅,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無奈的喚道:“時也,你把門打開好不好?”


    屋裏,夏時也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數杯酒下肚,她麵色不改,意識已經不清。


    心裏頭翻江倒海,往事似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外頭陸北冥聲音裏有些委屈,一聲聲的叫著她,聲聲砸進她心底。


    她好一陣煩燥,起身消失不見。


    門上禁製消失,陸北冥臉上浮出喜色,隻是嘴角未能揚起,便在見著空蕩蕩的屋子裏,渾身如墜冰窯!


    ……


    黃泉路上,夏時也同一堆新魂緩慢前行。


    熟悉的鬼差和她掃招唿,她胡亂的應了幾聲。


    孟婆給新魂送上一碗碗孟婆湯,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每天看多了新魂,總歸是膩味。


    又一個女鬼到麵前,她正忙著打旽,隨手遞了碗湯過去,這次連台詞都還沒來得及說,麵前的又鬼出聲了:“這些年,你給我喝的酒,全是摻了東西吧?”


    孟婆叫這聲音嚇得嬌軀一哆嗦,美目虛虛一抬,瞧見了夏時也陰沉陰沉的臉。


    孟婆心道,不太妙。


    忘川酒樓四個霓虹大字又亮了起來,證明該酒樓的主人迴來了。


    平日裏與夏時也交好的鬼們過來想寒暄幾句,每個人一腳踏進去,感受到裏頭森森冷意,全都明智的退了出去。


    酒樓裏,孟婆一臉尷尬,“小時也啊,你這也不能怪我啊,你當初那一跳,後來惹出多少麻煩你曉得麽?”


    夏時也嗬嗬:“難為孟姐又要替您心愛的君上大人開脫了,來來,說說,我洗耳恭聽。”


    孟婆幹幹一笑,沒再開口。


    看著夏時也拿出平時與她拚酒的勁頭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心虛愧疚也沒能壓住好奇心:“你都想起來了?”


    “廢話。”


    “那……那咱君上現下還活著麽?”


    夏時也眼前冒出陸北冥那臉,耳邊似乎響起他委屈的喚著她名字時的聲音,嘭的將酒杯摜在桌上,孟婆嚇了一跳!


    隻見夏時也深吸了口氣,又徐徐吐出來,“他活得可比我好太多了,什麽都忘了,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整天整天的在我麵前晃蕩。”


    偏偏她,還喜歡。


    孟婆麵露喜色,“那你……你還恨他麽?”


    “恨?恨誰?”夏時也又灌了口酒,“你問的是冥王還是陸北冥?”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啊。”


    “他們是同一個靈魂沒錯,可未必是同一人。”夏時也糾正她,“靈魂每轉一世為一人,每一世每一人都有自己的親人愛人,你能說他們是同一人?”


    孟婆噎了噎,半晌嘟囔道:“你又何必鑽牛角尖……”“什麽是鑽牛角尖?”夏時也道:“我把他們每一世都分得清清楚楚就是鑽牛角尖了?我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他生生世世?冥王是冥王,陸北冥是陸北冥,我喜歡的是凡人陸北冥,不是這萬裏酆都的冥王殿下


    。”


    孟婆:“……這不還是一樣麽……”


    夏時也跟她說不通。


    她道:“我就是來問問你,我的記憶,是不是和陸北冥有關?”孟婆吞吞吐吐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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