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少眠一生都在神醫穀中,世人都讚他菩薩心腸,卻無人知兩人之前還有那樣一段情。  兩人餘生各自安好,也算都沒有辜負了自己當年的選擇  可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事情卻突然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沈瀾洲在過完一生享盡榮華富貴、卻驀然迴首突然發現自己此時身邊竟沒有一個人為自己真心哭泣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蘇少眠。  他突然想,若是蘇少眠還在他身邊,他應該會是那個唯一為他真心流淚的人吧?  畢竟這個人的心……溫柔透亮得有如水晶,和自己後來娶的、納的那些隻為了權勢的人完全不一樣。  隻可惜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沈瀾洲遺憾地閉上眼睛、本應就此離世,可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是又迴到了年少時與蘇少眠初遇的那個時候。  沈瀾洲覺得這一切都是上蒼給他的機會!讓他可以彌補自己上一世的遺憾。  於是這輩子沈瀾洲在蘇少眠發現他身份要和他分開的時候並沒有同意,反而是深情地告訴他自己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  蘇少眠很是感動,沈瀾洲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裏滿是明潤溫柔的光,果然和自己想的那樣,跟自己上輩子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樣。  但沈瀾洲真的會就此放棄稱霸天下的夙願嗎?  顯然是不會的。  他隻是換了種方法,會一種更慢、更讓人感覺不到痕跡的方法,一點一點地將天下收到了自己手裏。  他有前一世的記憶,這對他來說並不難。  甚至因為這輩子有蘇少眠的幫助,他收服天下的時間比前一世更早了,天下也坐得更穩固了。  沈瀾洲這輩子跟蘇少眠的關係一直很好,沈瀾洲經過了上一世,已經完全摸清了蘇少眠的性子,蘇少眠又是那麽個溫柔的性子,兩人甚至一生都沒有紅過臉。  他們相守一生,在人人羨豔中死去。  這輩子天下與愛人盡歸於手,沈瀾洲自然是誌得意滿、再滿意不過。  可蘇少眠呢?  他又是否滿意?  若他滿意,此時青籬便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很顯然,這個世界的執念者,就是蘇少眠。  青籬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的時候,沈瀾洲正捂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在匆忙地逃離。  很顯然,他穿到了故事一開始的時候,沈瀾洲正在被正道追殺、身中藥物使不出內力的時候,這個世界他和蘇少眠還未見麵。  一切都還未開始。  正道人士下的藥明顯藥力相當到位。  青籬捂著肩膀跌跌撞撞地逃跑,身後一大批正道人士帶著各式武器、紅著眼追捕他,想要將他斬殺於劍下。  青籬咬著牙想試試動用內力,卻發現自己體內本應相當深厚的內力竟像是泥牛入了海,怎麽調動都毫無反應。  望鄉剛一睜開眼就見到這種情況也是嚇了一跳。  女修哆哆嗦嗦地試著動用自己的能力給青籬治傷,一邊道:“怎麽會落到了這個時間點?!我本來想帶穀主您直接到達被蘇少眠撿到後治療的時間點的……對不起穀主,都怪我一時手滑。”  望鄉的語氣戰戰兢兢地、又可憐兮兮地,一聽就知道是在擔心青籬會遷怒於自己。  “算了,不怪你。怪我自己之前做的不好。”要不是他在進入小世界的前一秒突然出聲嚇唬望鄉,望鄉也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望鄉,找找神醫穀的位置。”  望鄉忙開始搜尋。  半晌後女修再開口,聲音裏卻更加地小心翼翼:“穀主……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這裏距離神醫穀太遠了,您現在撐不到那麽遠的。”  “……”青籬又沉默半晌,終於道,“那算了,望鄉,先幫我找找附近有沒有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等會兒你幫我把傷治一下,劇情我們之後再想辦法。”  總得先把眼裏的難關過了。  望鄉:“可以躲藏的地方倒是有。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山洞,洞口掛滿了青藤,從外麵根本看不出裏麵是個山洞。我剛才探查過了,裏麵並沒有什麽猛獸。”  青籬:“好,望鄉你給我指路。”  追捕沈瀾洲的人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方才還在自己眼前的沈瀾洲,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不見了!  眾人麵麵相覷,不死心地將附近地毯式地翻找了一邊,卻還是沒有找到沈瀾洲的人影。  真是奇了怪了,這裏荒郊野嶺的,這人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能躲到哪裏去?  難不成這沈瀾洲還真像傳言裏的那樣,根本不是人,而是從地府掏出來的魔鬼?  否則好好地一個大活人,難道青天白日的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卻也實在沒有辦法,隻好口中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了。  四周又恢複了安寧。  一刻鍾之後,一個人影才從青藤背後走了出來。  沈瀾洲素來喜愛穿黑色的衣服,今日也是。  魔教教主富可敵國,他這一身黑色衣袍自然是精致非常。  玄色做底,布料柔軟挺直,上麵有一些暗紅色的繡紋,俱是出自蘇州手最巧的繡娘之手,腰間纏著挑暗紅色的腰帶,上麵亦是鑲嵌了幾枚血紅寶石,在山間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青籬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吐了口濁氣,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劍,一邊搖搖晃晃地行走,一邊跟望鄉道:“望鄉,幫我看看附近距離最近的小鎮在哪個方位。”  望鄉在小世界中雖可以幫她治療,但介入不能過大,他此時雖已經不像方才被追殺時那樣疼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但仍是沒有多少力氣。  此時若遇到敵人,兩三流的還好,就怕遇到一流高手或者像方才那樣遇到一群,他仍是沒有多少自保之力的。  因此自然是要快些找地方醫治。  望鄉連忙給他找了附近的小鎮,告訴了他具體方位,見青籬似乎實在疼得離開,沒有辦法之下竟是開始跟他閑聊來分散他的注意力:“穀主,您說那蘇少眠的執念到底是什麽?”  望鄉看了之前沈瀾洲和蘇少眠的第二世,兩人情投意合、白頭偕老,多好的一對神仙眷侶,蘇少眠到底在不滿意些什麽?  青籬聽了她這話就知道望鄉是想引他說話、分散疼痛感,便也順著她的話頭迴答道:“其實很簡單,蘇少眠是個很重情義的人。你看兩世,他在喜歡上沈瀾洲之後都再也沒有找過別人,第二世更是利用自己神醫穀少穀主的身份幫助了沈瀾洲,可見他用情之深。”  望鄉聽了,卻是更不明白了:“那他不是更不該不滿意了嗎?第二世的沈瀾洲並沒有哪裏對不起他啊。”  “沈瀾洲有,沈瀾洲做錯的點就是他不該在第二世又去招惹了什麽都不知道的蘇少眠……你要知道,蘇少眠第一世的時候是真的已經放下了,他是真的不再想和沈瀾洲在一起了。”青籬道,“越重感情的人就越挑剔,蘇少眠可不覺得他在第二世的時候成為沈瀾洲迴頭吃的那棵‘迴頭草’是一件多麽榮幸的事情。”  “而且你看,第一世沈瀾洲因為天下放棄了蘇少眠,第二世,他同樣沒有放棄天下。”  “蘇少眠雖然看著性子軟糯,但其實生性也傲得很。對他來說,沈瀾洲選了天下不要他,那就不要好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並不是沒他不可。”  “如果蘇少眠也有前一世的記憶,你猜蘇少眠第二世還會不會與沈瀾洲在一起?”  你把我丟掉一次,那就請永遠丟掉,不要再假惺惺地迴來再次把我撿迴來!  誰稀罕你的“幡然悔悟”?!  我是重感情,我是將愛情看得很重,可我也不是個會哭著求你施舍我感情的人。  如果愛情和事業我隻能選一個,那我選更完美無瑕的那一個。  顯然,你的愛情並不完美無瑕。  蘇少眠第一世的時候雖然是孤獨終老,看著似乎是他還對沈瀾洲念念不忘,但其實他早就放下了。  他後來終生不娶,不是因為還在等沈瀾洲,隻是他比起娶妻生子、兒女情長,更願意把一生投入治病救人中去。  那一世的蘇少眠一生救治了上萬人,他死時無數人來神醫穀中為他送行,更有人為他設立了長生排位,終生供奉。  他哪裏還在乎區區一個沈瀾洲?  若蘇少眠真放不下沈瀾洲,早在沈瀾洲收服天下的時候他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畢竟那時他們之間已經沒有觀念的差距了,因為沈瀾洲不再需要靠殺無辜之人來奪取江山。  可他沒有。  為什麽?  因為他知道,在自己的心裏,沈瀾洲已經不配得到自己的注視。  沈瀾洲已經變得毫不重要。  這種高傲,沈瀾洲總以為隻有自己有,他覺得第一世後來是自己硬顧著麵子不願意去低頭。  卻不知,蘇少眠比他強上十倍還不止。  所以當第二世過完,蘇少眠在死去後想起一切的時候,他當然會覺得生氣。  他覺得怒氣衝冠。  沈瀾洲這種行為,和踐踏他的自尊有什麽區別?  看前一世因為觀念不合被自己扔下的愛人,這一生在自己略施小計之下,便乖乖巧巧、柔柔順順地跟自己過了一輩子,做自己的“賢內助”,是不是一件相當自傲的事情?!  蘇少眠覺得自己第二世的時候被愚弄了一輩子,他以為情比金堅的愛情其實竟那樣可笑,所以才會那樣生氣到鬱結於心。  執念久久不化,才有了這個世界。  望鄉聽了青籬的話,迷迷糊糊地似是明白了些什麽,可又似乎什麽也沒懂。  有些感情太過偏執,本就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  望鄉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一抬眼卻猛然一驚:“!!!穀主快躲起來!!”  青籬被她驚慌到破音的聲音嚇了一跳,一抬眼卻也是愣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衣服的男人正站在那裏。  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立於青山綠水之間,眉眼冷凝,容貌冷峻。  他站在那裏一手提著把銀白的刀,看過來的時候眼神波瀾不驚。  簡直像是個降落在時間的仙人一般。  男人的眉眼實在是太過熟悉,顯然,這是暮千崖在這裏世界的化生。  他顯然早已看到了沈瀾洲,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正盯著他,像是間牢籠將他牢牢鎖住。  男人提著刀,慢慢地朝沈瀾洲走來。  身後落葉無風自動。  顯然男人的功力極為身後,跟未受傷前的沈瀾洲可相提並論。  而現在的沈瀾洲……顯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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