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顧止川剛結束一個例會,飯還沒吃幾口, 就有手下人匆匆趕來、在顧止川耳邊說了些什麽。  周圍的部下戰戰兢兢、食不知味地扒著碗裏的飯。  果不其然, 手下剛直起身,周圍人就見顧止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暴怒, 忙紛紛抱緊自己的飯碗、盡力遠離顧止川。  顧止川如今異能等級不可估量,他每一次發怒,周圍都是一片狼藉。  末世食物珍貴,他們的飯還沒吃幾口,可不能就這樣被糟蹋了。  顧止川顯然氣得狠了,竟是一言不發,將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轉身就走。  顧止川走後,周圍人才從一片狼藉中默默地反應過來,接受良好地又坐在一起吃起了東西。  這種事情每過幾天就會發生一次, 他們都習慣了。  有人一邊扒飯, 一邊忍不住開口八卦道:“城主家裏那位又出去胡鬧了?”  周圍人紛紛應和。  “肯定是啊,不然還能有什麽事情能讓城主氣成這樣。那筷子拍的, 我看到桌子都裂了。”  “做人男|寵能做到像城主家裏那位這樣也是本事, 我還從來沒見過其他人家裏的有像他這樣膽子大的。”  “可不是說嘛。據說一開始的時候還是城主自己帶著他出去參加聚會的, 大概是覺得都是些別人的寵物,出不了什麽大事,才想帶著去顯擺顯擺,沒想到那謝景同性子竟這樣浪……”  “是吧?我聽說基地裏那些個美人兒,隻要是女的,大部分都被謝景同勾得不行,要不是城主看得緊,早不知道出什麽事了。”  “啊?隻有女的?”  “是啊,你不知道?之前謝景同自己說的,說他不喜歡男人,所以從來不勾搭男人。”  “他不喜歡男人?他不是城主的……”  部下們的對話還在繼續,話題中的其中一個主角已經趕到了目的地。  顧止川看著眼前的建築,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身上氣勢冷得讓不少路人紛紛注目。  這裏的布置有些類似末世前的酒吧,各色俊男美女穿梭其中。  顧止川站在那裏,穿一身筆挺軍裝,身形修長,眉眼冷凝,一看就與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  有人看到他眉頭緊皺的樣子覺得有趣,又見他生得俊美,扭著腰就想上前去攀談,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你做什麽?不要命了?這個時候去惹顧城主?!”  方才想去攀談的人聽到身旁人的稱唿眼睛一亮,想去攀談的心愈盛:“那是顧城主?生得可真是俊美,你不想上也別妨礙我呀。”  末世強者為尊,若能攀上顧止川這棵大樹,以後在基地裏還不是橫著走?!  那人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十分無奈,擔心他們的對話被顧止川聽到、惹得那人發怒、到時候牽連到自己身上,忙把人往角落裏拉了拉:“你第一次來?顧城主明顯是來抓人的,你現在去湊什麽熱鬧?而且你沒聽說過顧城主的性子嗎?勾搭他?”  說著抬眼看向身旁人,女人注意到她的眼神,忙自豪地挺胸抬頭站直,將自己姣好的容貌和傲人的身材全方位地展現出來。  女人確實生得好看,不怪她這樣自信,容貌嫵媚動人不說,單就那楊柳腰身、高聳雙峰就讓人流連忘返。  女人顯然很明白自己的優勢,一舉一動都滿是風情。  然而身旁的人看了她一眼,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她抬眼朝著酒吧深處望去,語氣裏莫名帶了些喟歎的意味。  她說:“想勾搭顧城主?除非你是謝景同,否則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女人被她的語氣弄得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子不服氣。  想她縱橫歡場這麽多年,何曾遇到過敵手?末世後,她雖然沒有覺醒異能,但靠著這過人容貌和嫵媚風情,日子過得也是有滋有味,並不比末世前差多少。  現在突然被這麽拿來跟別人比較,還是用這種“你完全沒法跟他比”的語氣,登時心中就湧上了一股子不服氣。  她倒要看看,那個什麽“謝景同”到底是生得個什麽模樣?她又到底哪裏有那麽差了?  女人順著身旁人的視線亦朝裏麵看去。  那地方放了不少沙發。  這些沙發都很是寬敞,坐個六七八個人絕對沒問題。  這種沙發酒吧裏很多,那裏人也很多。  可女人隻匆匆抬眼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身旁人說的是誰。  有些人,確實是天生的聚焦點。  最靠近角落的沙發,那裏正坐滿了人。女人粗粗數了數了,有八個人。  除了坐在正中間的,都是些女子。  這些女子穿著或暴露、或優雅,年齡也是從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都有,相同之處是個個都生得容貌過人,這麽挨著坐在一起,堪稱花紅柳綠、環肥燕瘦。  她們似乎都在跟坐在中間的男人搭話,一邊搭話還一邊捂著嘴笑,笑聲嬌媚入骨,讓人一聽就生生酥了半天身子。  坐在中間的男人懶洋洋地窩在沙發,偶爾跟身旁人搭一兩句話。  那裏燈光昏暗,男人又一直低著頭,女人一時間並不能看清他的容貌,隻能隱隱約約之間看到男人清瘦修長的身形。  大約是聽到了酒吧內突然安靜下來,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終於抬起頭,燈光終於將他的容顏照亮。  女人身旁的同伴清楚地聽到當男人抬起頭時,女人在那一瞬間發出的抽氣聲。  不怪她,隻怪那男人生得實在是……太蠱惑人心了些。  那眉、那眉、那鼻、那唇,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俊美,卻又偏偏都俊美得那樣鋒芒畢露。  男人生一對丹鳳眼,眼尾狹長,微微上挑,一對眉毛是最淩厲不過的劍眉。  他那樣抬著眼坐在沙發裏,眉眼裏似含著些冷色,眼眸微斜時眼波流轉,那墨黑的眼眸裏仿佛藏著天底下所有的暗色、卻偏偏又斂滿了光華。  隻一眼,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去沉淪。  那男人看起來似是身體不太好,看著有些病弱,然那並不能影響他渾身過人的風度。  他隻穿了一件最簡單的襯衣,領口微亂,角落裏曖昧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一小截鎖骨,那凹起的弧度簡直……煽情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女人連抽了幾口氣,終於忍不住一把拉住身旁人的手,穩住身形,同時嘴裏輕聲喟歎道:“這可真是……要了命了。”  她還從未見過有一個人,能像那個男人這樣,明明穿著都很得體整潔,眉眼又冷淡,但就單單憑領口微微露出來的那一小截鎖骨,就能讓人……腰軟腿軟到這裏地步。  這裏的小鬧劇並沒有被謝景同注意到。  男人隻仍坐在沙發裏抬著眼,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麵前的顧止川。  酒吧裏的其他人也都在悄悄地看他。  三年過去了,謝景同顯然長大了許多。  謝景同年幼的時候五官生得很是溫柔嬌怯,容貌幹淨無害,是近乎近似雌雄莫辨的那種好看。  可三年過去了,當他五官完全張開的時候,人們才驚訝地發現,這個男人的容貌竟生得這麽……鋒芒畢露、攻擊力十足。  自然仍是過人的俊美,可那眉眼間含著的再不是如水的柔和,而分明是淩厲鋒刃。  他每一個抬眼垂眸之間,眼眸流轉,瀲灩生輝,迎麵而來的卻分明是一片刀光劍影。  舉世血雨劍光,都在他的如畫眉眼裏。  他隻隨意地坐在那裏,便像是一個天生的王者正坐在他的王座裏。  明明……隻是一個男寵罷了。  在場的人看著謝景同,眼中又是讚歎,又是輕蔑。  顧止川顯然很不喜歡別人這樣看謝景同。  男人的臉色冷得像冰封一樣。  他皺著眉將視線從謝景同身邊的女子身上一一掃過,眼神利得像是含了刀子。  女子們畏懼與顧止川的身份和眼神,都連忙起身逃離。  顧止川這才微微鬆了自己緊皺的眉頭,垂下眼跟謝景同講話。  出人意料的,顧止川明明上一刻還臉色冷得像是要殺人,下一秒跟謝景同說話的時候,語氣卻堪稱柔和:“……跟我迴去吧。”  他說道,語氣甚至有些哄人的意味。  謝景同卻顯然沒有領會他恩情的意思,他抬眼看了顧止川一眼,竟是笑起來。  隻是他眉眼實在寒冷鋒利,笑起來的樣子更像是譏笑。  謝景同將腿架上麵前的茶幾,腿部修長,這個動作莫名就顯得他極有氣勢,粗粗看去,竟並不比他麵前的顧止川差多少:“這才中午,還沒到晚上呢。城主怎麽這麽著急,你沒有工作要處理的嗎?”  他說話的聲音溫柔低啞,每一個輕笑的尾音裏仿佛都藏著點曖昧的意思,讓人聽了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在場人顯然也都明白謝景同這話裏的“著急”是指的什麽,不少都低頭笑起來。  顧止川沉默了片刻,在場人都以為他這次要發怒了,卻見顧止川沉默片刻抿了抿唇,再開口時竟隻是語氣克製地道:“別鬧了,跟我迴去吧。”  說著伸手去拉謝景同的手。  顧止川用力用得極大,謝景同顯然掙不開他的手。  謝景同皺了皺眉,似是冷笑了幾聲,卻還是隨顧止川走了。  等顧止川與謝景同都離開了,酒吧裏才再次恢複了熱鬧。  方才一心要前去勾搭顧止川的女人現在卻是一直直直地把視線撚在謝景同的身上,直到人完全消失在了視線裏,才意猶未盡、滿是遺憾地道:“這人……怎麽會是城主的男|寵?這樣的容貌風度,真是可惜……他下次一般什麽時候會來?”  說著舔了舔唇,顯然是動了別的心思了。  她身邊的人也是一聲歎息:“這樣子的人,也就是隻有顧城主有膽子把他當男|寵養在身邊了。”  謝景同分明就是一匹冷漠嗜|血的狼,虎視眈眈的,隻要你一放鬆警惕,他就會撲上去咬斷你的喉嚨。  除了顧止川,哪個能有膽子把他這樣子的人當成那些個柔弱無害的美人兒養在身邊?  她說著頓了頓,皺眉看向身邊的人,語氣裏滿是警告:“我警告你,最好別打謝景同的主意。你沒看見剛才顧城主的表情嗎?”  顧止川是真的看謝景同看得緊,他是舍不得動謝景同,但與謝景同勾搭的女人,他可就不見得會手軟了。  女人聽了簡直滿臉的惋惜。  再說顧止川與謝景同。  顧止川一路拉著謝景同就直接迴了顧家別墅,也不管林嫂見了他們後緊張的詢問,直接拉著謝景同就進了房間。  他方才在酒吧裏雖盡力掩飾,但其實心裏早已怒火重重。  顧止川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酒吧裏去把謝景同找迴來了。  少年漸漸長大,容貌變得愈加肆意俊美的同時,也漸漸開始吸引越來越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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