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很快有了逆轉,盧冠屬下爭相逃竄。  鄧瑋霆焦急地看著,“你怎麽樣?我送你去醫院。”  任希聲音嘶啞,“給我一件衣服。”  鄧瑋霆低頭,便看見任赤裸上身上或青或紫的痕跡。他目光中瞳孔愈深。  任希眼眶裏淚水裏在打轉,“先給我穿上衣服。”  鄧瑋霆脫下外套,裹在任希身上。任希縮在那件過於寬大的外套中,瑟瑟發抖。任希低聲道,“謝謝你。”  任希瑟縮的模樣,讓人格外心疼。鄧瑋霆壓抑著心中的翻湧,“跟我還謝什麽。”  任希隻重複道,“真的謝謝你。如果你不來的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麽麵對。”  鄧瑋霆一把抱住他。即使被他緊緊相擁,懷中的人還是在不住顫抖。鄧瑋霆啞聲道,“我不會放過盧冠的。”懷中的人沒有迴應,隻是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鄧瑋霆知道他在哭泣。因為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衣。他心中酸澀,而後緊緊抱住了懷中顫抖的人,低聲道,“別害怕,我不會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任希依舊一言不發。  鄧瑋霆說,“以後我會一直保護你。”  鄧瑋霆隻用衣服將任希裹得嚴嚴實實,而後抱起他,走到了他的那輛跑車。  周圍慢慢安靜了下來。一個人走到鄧瑋霆身邊說,“鄧先生,有幾個跑掉了,不過兄弟們派人去追了。應該過一會就會追到。剩下的六七個都被關在車庫裏,您看是怎麽處置。”  鄧瑋霆淡淡道,“殺了他們。”  那人道,“那是否要把盧冠也抓過來呢。雖然這比較麻煩,不過鄧先生您相信我,到時候一定會做成的。”  鄧瑋霆說,“他的事,我自有處置。”  那人恭敬退下。  鄧瑋霆這才看向懷中瑟縮的任希。他一直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可是從方才開始,鄧瑋霆便看到他拚命拽著的拳頭,。  鄧瑋霆低聲說,“我帶你去看醫生。”  任希身體顫了一下,而後輕聲道,“我不去。”  “你腿上有傷,必須去看看。”  “……”  “你別擔心。那醫生是專門給我看病的。他不會出去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也不會亂看一眼。”  任希沉默半晌,這才點了點那削瘦的下巴。  鄧瑋霆小心把任希放到副駕駛上。任希立刻裹著衣服,縮成一團。任希拽著衣服,仿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隻是他的手死死拽成一個拳頭,白皙手背上青筋爆出。  鄧瑋霆看著那瑟縮的背影,良久,這才猛地踩下油門,往市中心疾馳而去。  經過醫生的一番診斷,任希住進了病房。最嚴重的傷口便是腿上一道狹長的傷口,因為用金屬條生硬劃的,所以外傷很嚴重,可能需要休養兩三個星期。還有身上大片的淤青,隻能等假以時日,待其慢慢散去。  次日一早,鄧瑋霆走進病房的時候,看見任希正靠坐在床沿。他的身體沐浴在清晨金色的陽光中,微薄地好像要隨時消失。  鄧瑋霆走過去,“昨晚睡得怎麽樣?”  任希迴頭,笑容很淺,“很好。”  鄧瑋霆看了他一眼,“我昨晚聽到你在夢裏大哭。”  任希神情一滯,而後笑容僵硬,“別說笑了。你昨晚不是在家裏睡覺嗎?”  鄧瑋霆說,“你那個樣子,我怎麽可能迴去。我就在門外。”  任希低下頭,低聲說,“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不用這麽緊張。”  護士走進來,“是任希吧,該吃藥了。”  任希剛伸出手,鄧瑋霆便接過藥,“我來喂他吧。”  當場另外兩人都僵了僵。護士捂嘴嗤笑。  任希臉已經微紅,“我又不是小孩,用不著你來喂。”  護士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弟弟讓哥哥喂藥也很正常啊。”說罷,一溜煙地出了房間,到了門外,便聽見一群護士竊竊私語,而後便是一陣笑聲。  任希抬眼,“我不知道你居然這麽喜歡做保姆。”  鄧瑋霆說,“你現在是病人,就算要喂也沒什麽。”  任希拿過他手裏的藥,往嘴裏一塞,而後抿了清水,一飲而下。他抬起頭,發現鄧瑋霆正看著他。兩人目光對視了片刻,任希偏過了頭。  像是要打破這沉默,鄧瑋霆笑道,“被小琦鬧慣了。總覺得所有人吃藥都是要大鬧一通的。看你吃得這麽容易,我還真是不習慣。”  “小琦是小孩子。”  鄧瑋霆坐下來,打開送過來的早餐,“你喜歡她嗎?”  “當然喜歡,她很可愛。她這幾天身體還好嗎?”  鄧瑋霆的手頓了一頓,這才慢慢道,“她很好。就是有時候會發脾氣要來找你。”鄧瑋霆像是在沉思,“她很喜歡你呢。”  任希根本沒有察覺鄧瑋霆所說的喜歡的含義,隻說,“那我身體好一點就去看她。”  鄧瑋霆將牛奶麵包放在托盤中,放到任希膝上,“你現在身體很虛弱,需要補充營養。不過醫生說今早要先吃一些簡單點的,中午和晚上會有人從酒店送餐過來。”  任希說,“用不著這麽麻煩——”餘光忽然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依舊偏著身子,目光卻再度往那邊看了看,發現魏子程正看著這邊的窗戶,往這邊走過來。  鄧瑋霆道,“怎麽了?”  任希迴頭,“沒什麽。”他胸中翻湧沸騰。他夾著一塊麵包,咬了一口,食不知味。抬起頭,忽然看見鄧瑋霆正盯著他。他微滯,“你不吃嗎?”  “哦。”  任希靜坐了片刻,他知道魏子程正看著這邊,便忽然對鄧瑋霆笑道,“看你現在的樣子,神情這麽疲憊,好像正在生病的人是你一樣。”任希伸出手,壓了壓鄧瑋霆耳側淩亂的黑發。頭發被壓下,一鬆開,又蜷曲起來。任希笑道,“看來還真不太好弄。”  鄧瑋霆微僵。一直以來,任希對他頂多隻是禮貌有加,從來沒有這樣親密的舉動。他迴過頭凝視著任希,犀利的目光像是兩柄利劍。  任希心跳得厲害,因為緊張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隻是鄧瑋霆並未詢問為什麽,隻配合道,“剛才急著擔心你,倒忘了自己一身邋遢。”他整整袖口,又道,“怪不得剛才幾個護士盯著我看,我還覺得不耐煩。現在看多半是我蓬頭垢麵嚇到他們了。”  任希輕笑,“哪裏有那麽誇張。”他餘光看向窗外,發現魏子程已經和窗戶隻有五六米的距離,兩人的目光剛好對上。他心亂如麻,卻不敢多看,隻對鄧瑋霆道,“剛好我這裏有梳子,我來幫你梳頭發。”  鄧瑋霆隻看著他,唇角輕輕地笑容,“好啊。”  任希拿過梳子,隻是卻發現離鄧瑋霆有一段距離。他努力撐起身子,想要往那邊移動一些。隻是剛一動,便扯動了全身的傷口,他出了一身冷汗。隻能用手撐著身子,大口喘息。  鄧瑋霆撫上他的背,“你要不要緊。”  “不要緊。”還未說完,腰和雙腿便被抱住。鄧瑋霆富有侵略性的火熱懷抱緊緊箍住了他。他全身都僵住,想要推開鄧瑋霆,卻又想起自己扮演的角色,隻得硬生生忍住。  鄧瑋霆隻是將他輕輕放在靠近床沿的地方,而後依舊環著他的腰,“以後你一步也不許多走。去哪裏我都抱你去。”  任希看了一眼窗外,發現魏子程站在窗外的小路上,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兩人之間隻有三四米的距離,幾乎可以清楚看見魏子程目光中的冷意。任希迴過頭,這是他打定主意的報複,隻是此刻卻無法高興。  “在看什麽?”鄧瑋霆火熱的氣息在耳邊徘徊。  任希慌忙迴過頭,而後道,“沒看什麽。”  鄧瑋霆並不看向窗外,隻看著他,“你這是什麽眼力。魏子程來了,你居然都沒發現。”  任希身子一僵,隻覺得那火熱的懷抱愈發難捱。  鄧瑋霆道,“說要給我梳頭的。怎麽不動了。莫非魏子程來了,你就不願給我梳?”  “不是。”任希推拒著他的胸膛,“你在我背後抱著我,那我怎麽梳?”  鄧瑋霆說,“好,那我到你前麵抱著你好了。”  任希瞪他。  鄧瑋霆這才笑道,“好,都聽你的。你先給我梳完頭再說。”他真的放開了任希,而後麵對著任希坐著。  任希用梳子梳著他淩亂的頭發。兩人麵對麵地坐著,又因為梳頭而靠得這麽近。他能感覺到鄧瑋霆的火熱氣息噴在他的脖頸間,也能感覺到那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遊移。  那象征著貴族風範的名貴西裝,削弱不了男人仿佛與生俱來的陰蟄與攻擊性。此刻這樣安靜地坐著,像是正在休息的惡龍。雖然這樣安靜,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揮舞鋒利的爪牙,掀起波濤駭浪。  任希心不在焉,梳著那一頭烏黑有些微微發硬的頭發。窗外的魏子程離開了,不知道是進了這幢住院大樓,還是已經離開了這醫院。  察覺到鄧瑋霆的目光,他強迫自己扭過頭來,笑道,“還是這樣幹淨利落的發型比較好梳。之前去拍那個廣告時,頭發弄得很異型,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擺弄。”  鄧瑋霆說,“是嗎,我覺得你現在的發型就很好。”  任希一滯,這才道,“你不說,我倒忘了。”他醒過之後就沒怎麽打理,“我現在的頭發才是一包草啊。”  “這樣也很好看。”  任希沉默,隻默默移動著手中的梳子。手卻被鄧瑋霆握住了。他一驚,本能想抽出手,隻是鄧瑋霆卻放開了他,隻是拿過他手中的梳子,說,“我也來幫你梳。”  細細的梳齒在頭頂滑過,淩亂的頭發漸漸順溜。偶爾鄧瑋霆的手掌碰觸到他的臉龐,所過之處一片火熱。他心亂如麻,是自己主動向鄧瑋霆示好,現在突然拒絕,未免太過突兀。  鄧瑋霆說,“我現在理解古人為什麽丈夫會主動幫妻子梳發。”  任希微滯,裝出不在意道,“我們兩個可都是男的。”  “是啊,如果任希你的頭發可以再長一點就好了。不過,現在這樣也很好。就是你的頭發太軟了,明顯是身體虛弱。”  任希假笑道,“你這是要抓緊一切機會說我身體弱,其實我身體好得很。”  房間內,隻有梳子在頭上輕輕滑動的感覺。幹燥發絲在梳齒間流水般浮動。  任希隻低著頭,目光錯過男人的脖頸,隻投射在潔白的牆麵上。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錯過目光,忽然看見開著一條縫的門上,魏子程正站在那裏,定定地望著這邊。  他心一驚,幾乎是本能就要推開鄧瑋霆。隻是他遏製住那衝動,手離鄧瑋霆身體不遠,還在輕輕顫抖。  鄧瑋霆的梳子也停下來,而後梳子被放在桌沿,鄧瑋霆坐到床沿,緊貼著任希的身體,而後緊緊地注視著他。  任希僵硬笑道,“梳完了?”  鄧瑋霆不說話,隻攬住了他的腰,而後強硬地吻上他的唇。  任希心驚,猛地掙紮起來。  鄧瑋霆稍微放開了他一些,黑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燒,他壓低了聲音,“你要刺激魏子程,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  任希心中一慌,一時忘了抵抗,隻任鄧瑋霆肆意淩虐他的唇瓣。他張嘴想要說話,卻被趁虛而入。火熱的氣息蠻橫地闖入口腔。  他的心揪成一團。  隻是這吻幾乎沒有持續幾秒鍾,魏子程大步而入,猛地拽住鄧瑋霆的脖頸,一拳砸過去。鄧瑋霆顯然早有防備,一隻手擋住魏子程的攻擊,“我和任希兩廂情願,你在這發什麽瘋?”  魏子程冷笑,“這種荒謬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鄧瑋霆淡淡道,“你不信問問任希,看他是不是願意讓我吻他。”  魏子程有些僵硬,“我不用問。”  鄧瑋霆笑道,“你是不敢問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之落魄畫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適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適野並收藏重生之落魄畫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