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們還會帶來一些首飾,都不貴,他們說是鍍金鍍銀的,不是實心,所以很便宜。 還會帶來棉布和絲綢,以及過冬可以用的棉衣。 達林太就聽見兒子們提起脫脫的時候換了一番說法。 大兒子說:“畢竟是蒙古人,脫脫還是記得的。” 小兒子也說:“聽說哈刺章很厲害!他的刀很厲害!” 脫脫用利益讓他們改觀,哈刺章用武力讓他們改觀。 尤其是這兩父子來了以後,他們的日子確實變好了,一天比一天好。 達林太還給妻子買了一根銀簪。 學著商人們給他演示的辦法給妻子簪上。 “不知道漢人的城是什麽樣的。”妻子摸著頭上的銀簪,臉上帶著羨慕的神色。 商人帶了許多東西來,他們家是買不起絲綢的,隻買了棉衣用來過冬,她從沒見過那麽輕又那麽厚的衣服,很軟也很暖和。 達林太笑著說:“咱們這兒肉不值錢,換到漢人的城裏就值錢了。” 妻子點頭,他們今年換到了很多鹽,就連奴隸也能吃到一點鹹味,奴隸們幹活更賣力了。 有時候商人帶來的人也會跟奴隸們說話。 商人會從奴隸主的手中把奴隸買走,搬運貨物,一個奴隸比一頭牛還要值錢。 很多奴隸主都會把奴隸賣出去。 奴隸是不會缺的。 總有奴隸生孩子,也總有原本的貴族家庭變成奴隸。 於是商人們就會帶著這些奴隸去做生意。 商人們和奴隸主談生意的時候,商人們的奴隸也會跟奴隸主的奴隸待在一起。 明明都是奴隸,但商人的奴隸卻能穿著布衣,有些還能佩戴短刀。 “大人對你們這麽好?”有衣不蔽體的奴隸充滿了嫉妒的看著以前的同伴。 同伴被商人買走之後,他以為去幹重活的同伴很快就會死。 卻沒想到還能再見,再見的時候,同伴還穿上了大人們才能穿的衣服,還能佩戴短刀。 那可是短刀啊,奴隸主都沒有幾柄。 原本的奴隸笑著說:“我現在有名字了,我是大人買下的第一個奴隸,大人說我叫阿大,還說中原是沒有奴隸的,以後我就是大人的雇工,等大人賣完貨物,會帶我迴中原,等我償還了大人買我的錢,大人還會給我工錢。” 奴隸們不相信:“漢人都很奸詐,他們說的都是假話,等你到了中原,他就會打死你。” 阿大摸摸自己的衣裳:“那也不虧啦,我現在不是奴隸了。” 奴隸們一愣,看著阿大。 阿大說:“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誰,如果我還是奴隸,我的孩子也不會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但我以後就不是奴隸了,我可以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奴隸們又說:“你去了漢人那裏,他們會打你的。” 阿大說:“我去過漢人的城。” 那是最靠近蒙古部落的城,有高高的城牆,有很多人。 “城裏的漢人沒有打我。”阿大的眼睛掙得很大,“城裏也有很多奴隸!” “他們被賣過去以後就在漢人手底下做事,有一個奴隸很厲害。” “他還了漢人買他的錢,還在那裏買了房子,他幹木工活幹得很好!”阿大羨慕的說,“我去過他家門外,是磚瓦蓋的房子。” 阿大一臉激動地說:“他還要成親了!” 奴隸們嚇了一跳:“誰願意嫁給一個奴隸啊!” 阿大說:“他的木工師父的女兒願意嫁給他。” 阿大手舞足蹈:“因為他現在是個厲害的木工!他可以掙很多錢!” 阿大憧憬地說:“再跑幾趟我就能還完大人買我的錢了,到時候我也去城裏,可以找到工作,也蓋自己的房子,成親生子。” 奴隸們傻了一樣看著他。 不知道是他在做夢,還是自己在做夢。第175章 175 蒙古也不是沒有貴族認為這是漢人的陰謀, 意欲讓蒙古人因享受而墮落。 但好處顯而易見,壞處又太遠。 畢竟漢人會送來鹽和糖, 還有許多草原沒有的東西, 以前隻有貴族才能擁有的東西, 現在普通的蒙古人也換的起, 在他們這裏不值錢的東西, 卻能在商人那裏換到不少錢。 貴族們也會收到商人送來的禮物。 當然不是無償的, 可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說兩句話的事就能得到昂貴的絲綢,精致的珠寶和真金白銀。 反正他們不會把自己的戰馬和武器賣出去, 既然這樣, 何樂而不為呢? 既不用付出代價, 又能得到好處。 難道把商人趕走,把商人殺了, 他們就能過得比現在更好嗎? 不可能嘛! 而且以前不值錢的奴隸也值錢了。 一個奴隸的價格能比上一頭牛了。 而且奴隸比牛好養, 奴隸自己生,隨便養, 可奴隸的數量從來沒少過。 在他們眼裏, 奴隸就是畜生,甚至還不如畜生,畜生養大了還能殺了吃肉, 奴隸呢? 奴隸們也願意被商人買走。 雖然被買走了以後也要幹活,但越來越多的奴隸知道,隻要他們還完了商人買他們的錢,他們可以在漢人的城裏當自由民, 可以擁有自己的財產。 刀疤就是這樣一個奴隸,奴隸沒有名字,他因為臉上有一道刀傷,所以被別的奴隸叫做刀疤,他生得五大三粗,明明總是吃不飽肚子,看起來卻比別的奴隸更強壯。 因為這個,他才被商人挑走了。 但他的額吉沒有被挑走,額吉生他的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幸好主人仁慈,才沒有扔掉他的額吉,臨走之前,他對額吉承諾,等他成了自由民,他就迴來接她。 他不知道自己的阿布是誰,奴隸都這樣。 隻知道母親,不知道父親,有時候可能連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刀疤就這麽跟著商人走了,他有時候會像牛馬一樣背貨,也依舊風餐露宿。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他能吃飽了,新的主人是個很厲害的大人,他跟貴族們做生意,做完生意之後就會迴到漢人的城裏。 刀疤是第一次進漢人的城,他和跟自己一起被挑出來的奴隸走在一起。 “漢人的城牆好高。”同伴有了新名字,叫老虎,他自己取的。 刀疤也抬頭看城牆,他沒見過這麽高的牆。 等他們跟著商隊進了城,就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街道很寬,很幹淨,地麵像是石頭,但又不是石頭。 新製的水泥應用效果很好,雖然沒有現代水泥的平整,但已經在土水泥的效果上增強了不少。 街道旁邊也很多人在說話。 有漢人,也有蒙古人。 他們穿著不同的服飾,操著不同的口音,但並沒有針鋒相對。 那些蒙古人一看就知道是奴隸。 刀疤看著那些蒙古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老虎在旁邊問他:“你說,我們什麽時候能還完主人的錢?” 刀疤:“主人說,我再跑一趟就能還完了。” “然後就能換一份契書。” 刀疤咧出一個笑,這讓他看上去更加猙獰:“換了契書以後就能拿到工錢,能把我額吉接出來。” 一個老邁的女奴隸是不值錢的。 刀疤不需要存太多錢就能把母親接到這個城裏。 商人在城裏租了一宅子,刀疤他們十個人睡一個屋子。 這是刀疤第一次睡屋子,睡床,雖然墊的草墊,可這怎麽樣都是床。 是他從未睡過的床。 老虎激動的跑進屋子裏,搶到了靠裏的鋪位。 刀疤就睡在老虎旁邊。 夜裏一個屋子的人都沒睡,他們都是奴隸。 都是被商人買來的,裏頭跟著商人最久的奴隸已經跟了商人快一年了。 他會在睡前跟這些新來的奴隸說城裏的事。 “不能打架。”這個叫胡子的奴隸說,“打架會被抓起來,關著,沒有床也沒有被子。” 奴隸們都認真聽著胡子的話。 胡子又說:“等你們拿到契書,就能去縣衙登記,以後就有戶籍了。” 胡子有些得意:“我已經有戶籍了,老爺說我再幹一年,就能買套房子。” “我還從原來的主人那裏,把我的額吉和阿哈都接過來了。”胡子對他們說,“明天沒事就帶你們去我家。” 奴隸們很震驚:“你不是說你再幹一年才能買房子嗎?”